第56章 前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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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前世（四）
狄兆從未放過溫珣，從他離開狄府的那一刻，他的身後多了幾十雙眼睛。
溫珣緊緊攥著那支箭，隨後用力將他掰斷。他朝那對夫婦跪了下來。
“溫珣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只是我是將死之人，無以為報。我若還有來世，甘願做牛做馬報答二位。”
溫珣說完，磕了三個響頭，起身轉身就走。
那碗姜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老婦人的手裏 她望著溫珣的背影，抿了抿唇，卻還是拉著自己的丈夫回了屋。
蕪鎮的方向在哪裏，溫珣已經不知道了。離開漁村後，溫珣在附近的河邊徘徊許久。
他看著水中的倒影，忽的嘲諷笑出聲來。
他的右眼眼尾多了一塊疤，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的白。
將死之人，大抵如此。
他在河邊坐了許久，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有所動作。
“告訴狄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麽死就怎麽死。”溫珣說著，一頭紮進河裏。
不多時，他看到一個蒙面人朝他游來，他們拽著溫珣的手，企圖將他拉上岸。
溫珣眸光一變，使巧力將拉著他的人拽了過來，他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又在對方快要窒息時及時松開。
他扯下來面罩——
是黃故。
溫珣笑了，他一腳將對方踹遠，扭頭朝另一個方向游去。
溫珣水性好，這是連邊敘都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將黃故甩開之後，溫珣才浮出水面來。他狼狽地爬上岸，沒來得及喘氣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好可憐啊，溫珣。”
溫珣擡起頭來，看著幸災樂禍的周昭，他沒多想出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就你一個人？”
周昭試圖將溫珣的手掰開，可他遠不及對方力氣大，多次嘗試無果後微微一笑，“是。”
溫珣很沈靜，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忽然沒什麽力氣去恨了。他從袖子裏抽出一柄匕首來。
“你要殺我。”周昭的聲音很淡，幾乎沒有起伏。
溫珣笑了，“我為什麽要殺你？”
周昭盯著地面，忽的發狠掙脫桎梏咬住了溫珣的胳膊。
溫珣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周昭松開，他盯著對方唇角的血跡，聲音冷漠，“我不欠你的，周昭。”
“我最不欠的人，是你。”
周昭笑了，他指著溫珣笑出了眼淚來。這回他終於大發善心，告訴了溫珣，“知道為什麽我們這麽恨你麽？”
他盯著溫珣，眼裏多了幾分真切的恨意，“你明明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要爭？”
溫珣沒說話，將匕首刺進了周昭的胸口，他看著對方緩緩倒下，扯了下唇角，“你錯了，我什麽都沒有。”
溫珣並沒有要周昭命的打算，匕首並沒有刺入要害處，因此再一次見到周昭時他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在一座破廟落了腳，對方上趕著來找他的麻煩。
看見熟悉的玉佩時，溫珣紅了眼。
這是阿敘唯一留給他的東西，可他沒有保管好。
他幾乎馬上想要搶回來，可一個將死之人連一個文弱書生都敵不過。
看著玉佩碎在自己眼前，溫珣終於生出恨意來。
他想要將周昭碎屍萬段，卻又最痛恨隨手救了周昭的自己。
周昭像是終於滿意了，看著溫珣頹敗的神色誇張地笑了出來，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歹毒陰狠。
“溫珣，你救過我，這次我放過你，我們兩清了。”
兩清了嗎？溫珣覺得沒有。他看著周昭遠去的背影，小心地將碎掉的玉塊撿了起來，又將其裹進一塊布裏。
又一次走錯了路之後，溫珣終於洩氣，他拿著僅剩的銀子買了兩壇酒，剛喝兩口就有兩個人在他旁邊落座。
“喝麽？”溫珣說著，也不管兩人神色如何，喊住了忙碌的店小二讓對方拿來兩個酒碗。
小二動作很快，他瞧了一眼狼狽的溫珣，又瞥了一眼他旁邊錦衣玉服的周昭和黃故，很懂事地端上來兩盤小菜。
周昭最先動筷，只嘗了一口就撂了筷子，神色不虞。
黃故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溫珣。
見溫珣又端起了酒碗，他再也忍不住將酒碗打落。
溫珣維持著喝酒的動作，目光幽幽地盯著地上的碎片，“我賠不起。”他沒有說假話。
黃故怔楞片刻，不知怎的忽然就怒了。他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對著溫珣吐出一個“你”字又沈默地坐了回來。
溫珣沒搭理黃故，喊來小二拿來一個新的酒碗。
周昭嘆了很長一口氣，“我們都是身不由己。”
溫珣動作一頓，他扭過頭來，眼裏竟有幾分清明。他輕輕一笑，聽上去有些嘲諷，“是嗎？”
很簡短的兩個字，卻讓周昭露出了難堪的神色來。
黃故面色也不太好，索性端起碗來就喝。兩碗下肚就開始不勝酒力，指著溫珣就開始胡言亂語。
“為什麽？”
“為什麽你不能一直是最強的那一個？”
“為什麽你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我明明……我明明只是想要贏你而已。”
砰——
黃故徹底醉了。
溫珣沒分給他一個眼神，看著碗裏的酒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麽，轉過頭來看向周昭，“你呢？”
周昭的神色仍舊不好，這會兒聽見溫珣的話面色古怪。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酒碗就想喝。
沒等喝上一口手中的碗就被溫珣奪走摔在地上，他盯著周昭的眼睛，再一遍重覆道：“你呢？”
或許是狄兆終於玩膩了這貓捉老鼠的把戲，在那一碗酒下肚後溫珣徹底昏了過去，再次睜眼時又是狄兆這張令人厭惡的臉。
手腳再度被鐵鏈捆上，狄兆掐著他的下巴逼迫他張口，軟骨散再一次進了溫珣的肚子。
他如同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狄兆就站在他的眼前，臉上的神色溫珣看的並不真切，但他只是笑，“你真可憐。”
短短的一句話觸怒了狄兆，他掐住溫珣的脖子迫使對方直視自己，那雙平淡的眼裏倒映出了溫珣挑釁的笑。
“為什麽？”溫珣終於問了出來。
狄兆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見到你，我的心就告訴我，我必須殺了你。”
真會為自己的惡找借口。
溫珣垂下了眼，“那你殺了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徹底觸怒了狄兆，不出三日，他就找來了一個道士。
道士告訴溫珣，有一種術式可將對方的魂魄剝離出身體，只要將其魂魄封印起來，對方便永生永世不能超生。
狄兆應了下來。
於是，溫珣的手腳被木樁子釘在了地上，鐵鏈捆在他的脖頸上，他冷臉看著道士在那裏裝模裝樣。
一個時辰過去了，溫珣身上的血已經幹涸，原本錐心刺骨的痛意也慢慢消失不見了。
眼皮不知怎的忽然變得沈重起來，正當他快要閉上眼睛時，耳邊忽然傳來要聲嘶力竭的吼叫。
“溫珣——”
溫珣看見了。
他的阿敘就跪在不遠處，臉上眼淚縱橫。
他張了張嘴，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
他的阿敘原來一直在他的身邊嗎？他見過自己最狼狽的樣子了嗎？他以後還會跟著他的身邊嗎？他還能教他舞劍嗎？他把玉佩弄碎了他會生氣嗎？
他還能再聽到邊敘喊他一聲哥嗎？
溫珣開始覺得不安，恐懼……最後是恨。
他冷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忽的放聲大笑起來，字字泣血。
“你們，不得好死！”
老道士神色一變，轉頭拿起了一把桃木劍來。
溫珣很恨地盯著狄兆，說出了這輩子最後一句詛咒來。
“狄兆，你不得好死。”
緊接著，靈魂一輕，從身體裏飛了出來。
道士抓住了溫珣的一魂一魄，剛將其封進壇子裏，天色忽的黑了下來，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在現場揮之不去。
溫珣狠厲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周昭最先受不住，他跪倒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狄兆卻不屑一笑，他劍指道士，“還楞著做什麽？”
道士顫顫巍巍的，手中的拂塵落了地，不遠處傳來幾聲驚雷。
“有違天道，有違天道……”道士狀似瘋癲，他嘴裏反覆念叨著這一句話跪了下來。
狄兆看不過，搶過老道士的拂塵護在胸前，“溫珣，你就算是成鬼了我也不怕你。若我死了，只會是比你更強大，更厲害的鬼，到時候我會讓你第二次死在我的手上。”
狄兆的話音剛落，腦袋就落在了地上。
一只鬼手搭上了狄兆的肩膀。
“是嗎？那我等著你。”
邊敘從夢中驚醒，等緩過神時才發現身邊圍了不少人。
在場的人面色各異，老道士率先開了口，“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邊敘迷茫地眨了兩下眼睛，看著老道士呆呆地啊了一聲。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猛的抓住老道士的手，聲音急切，“溫珣呢？”
老道士面露嫌棄，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在外面呢，自己找去。”
溫珣還在，溫珣還在。邊敘卸了力，又倒回了床上。
這一舉動把老道士嚇得不輕，他急忙彈開，抓著陵光的手急哄哄地說道：“你看見了，這回可不管我的事情啊。”
陵光笑瞇瞇地看向邊敘，“你夢到了什麽？怎麽一直在叫溫珣的名字？”
夢到了……什麽？
邊敘眨了兩下眼睛，夢中的畫面一幀一幀飛速劃過，他聲音忽然啞了，“溫珣在哪裏？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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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兆從未放過溫珣，從他離開狄府的那一刻，他的身後多了幾十雙眼睛。
溫珣緊緊攥著那支箭，隨後用力將他掰斷。他朝那對夫婦跪了下來。
“溫珣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只是我是將死之人，無以為報。我若還有來世，甘願做牛做馬報答二位。”
溫珣說完，磕了三個響頭，起身轉身就走。
那碗姜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老婦人的手裏 她望著溫珣的背影，抿了抿唇，卻還是拉著自己的丈夫回了屋。
蕪鎮的方向在哪裏，溫珣已經不知道了。離開漁村後，溫珣在附近的河邊徘徊許久。
他看著水中的倒影，忽的嘲諷笑出聲來。
他的右眼眼尾多了一塊疤，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的白。
將死之人，大抵如此。
他在河邊坐了許久，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有所動作。
“告訴狄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麽死就怎麽死。”溫珣說著，一頭紮進河裏。
不多時，他看到一個蒙面人朝他游來，他們拽著溫珣的手，企圖將他拉上岸。
溫珣眸光一變，使巧力將拉著他的人拽了過來，他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又在對方快要窒息時及時松開。
他扯下來面罩——
是黃故。
溫珣笑了，他一腳將對方踹遠，扭頭朝另一個方向游去。
溫珣水性好，這是連邊敘都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將黃故甩開之後，溫珣才浮出水面來。他狼狽地爬上岸，沒來得及喘氣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好可憐啊，溫珣。”
溫珣擡起頭來，看著幸災樂禍的周昭，他沒多想出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就你一個人？”
周昭試圖將溫珣的手掰開，可他遠不及對方力氣大，多次嘗試無果後微微一笑，“是。”
溫珣很沈靜，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忽然沒什麽力氣去恨了。他從袖子裏抽出一柄匕首來。
“你要殺我。”周昭的聲音很淡，幾乎沒有起伏。
溫珣笑了，“我為什麽要殺你？”
周昭盯著地面，忽的發狠掙脫桎梏咬住了溫珣的胳膊。
溫珣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周昭松開，他盯著對方唇角的血跡，聲音冷漠，“我不欠你的，周昭。”
“我最不欠的人，是你。”
周昭笑了，他指著溫珣笑出了眼淚來。這回他終於大發善心，告訴了溫珣，“知道為什麽我們這麽恨你麽？”
他盯著溫珣，眼裏多了幾分真切的恨意，“你明明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要爭？”
溫珣沒說話，將匕首刺進了周昭的胸口，他看著對方緩緩倒下，扯了下唇角，“你錯了，我什麽都沒有。”
溫珣並沒有要周昭命的打算，匕首並沒有刺入要害處，因此再一次見到周昭時他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在一座破廟落了腳，對方上趕著來找他的麻煩。
看見熟悉的玉佩時，溫珣紅了眼。
這是阿敘唯一留給他的東西，可他沒有保管好。
他幾乎馬上想要搶回來，可一個將死之人連一個文弱書生都敵不過。
看著玉佩碎在自己眼前，溫珣終於生出恨意來。
他想要將周昭碎屍萬段，卻又最痛恨隨手救了周昭的自己。
周昭像是終於滿意了，看著溫珣頹敗的神色誇張地笑了出來，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歹毒陰狠。
“溫珣，你救過我，這次我放過你，我們兩清了。”
兩清了嗎？溫珣覺得沒有。他看著周昭遠去的背影，小心地將碎掉的玉塊撿了起來，又將其裹進一塊布裏。
又一次走錯了路之後，溫珣終於洩氣，他拿著僅剩的銀子買了兩壇酒，剛喝兩口就有兩個人在他旁邊落座。
“喝麽？”溫珣說著，也不管兩人神色如何，喊住了忙碌的店小二讓對方拿來兩個酒碗。
小二動作很快，他瞧了一眼狼狽的溫珣，又瞥了一眼他旁邊錦衣玉服的周昭和黃故，很懂事地端上來兩盤小菜。
周昭最先動筷，只嘗了一口就撂了筷子，神色不虞。
黃故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溫珣。
見溫珣又端起了酒碗，他再也忍不住將酒碗打落。
溫珣維持著喝酒的動作，目光幽幽地盯著地上的碎片，“我賠不起。”他沒有說假話。
黃故怔楞片刻，不知怎的忽然就怒了。他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對著溫珣吐出一個“你”字又沈默地坐了回來。
溫珣沒搭理黃故，喊來小二拿來一個新的酒碗。
周昭嘆了很長一口氣，“我們都是身不由己。”
溫珣動作一頓，他扭過頭來，眼裏竟有幾分清明。他輕輕一笑，聽上去有些嘲諷，“是嗎？”
很簡短的兩個字，卻讓周昭露出了難堪的神色來。
黃故面色也不太好，索性端起碗來就喝。兩碗下肚就開始不勝酒力，指著溫珣就開始胡言亂語。
“為什麽？”
“為什麽你不能一直是最強的那一個？”
“為什麽你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我明明……我明明只是想要贏你而已。”
砰——
黃故徹底醉了。
溫珣沒分給他一個眼神，看著碗裏的酒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麽，轉過頭來看向周昭，“你呢？”
周昭的神色仍舊不好，這會兒聽見溫珣的話面色古怪。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酒碗就想喝。
沒等喝上一口手中的碗就被溫珣奪走摔在地上，他盯著周昭的眼睛，再一遍重覆道：“你呢？”
或許是狄兆終於玩膩了這貓捉老鼠的把戲，在那一碗酒下肚後溫珣徹底昏了過去，再次睜眼時又是狄兆這張令人厭惡的臉。
手腳再度被鐵鏈捆上，狄兆掐著他的下巴逼迫他張口，軟骨散再一次進了溫珣的肚子。
他如同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狄兆就站在他的眼前，臉上的神色溫珣看的並不真切，但他只是笑，“你真可憐。”
短短的一句話觸怒了狄兆，他掐住溫珣的脖子迫使對方直視自己，那雙平淡的眼裏倒映出了溫珣挑釁的笑。
“為什麽？”溫珣終於問了出來。
狄兆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見到你，我的心就告訴我，我必須殺了你。”
真會為自己的惡找借口。
溫珣垂下了眼，“那你殺了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徹底觸怒了狄兆，不出三日，他就找來了一個道士。
道士告訴溫珣，有一種術式可將對方的魂魄剝離出身體，只要將其魂魄封印起來，對方便永生永世不能超生。
狄兆應了下來。
於是，溫珣的手腳被木樁子釘在了地上，鐵鏈捆在他的脖頸上，他冷臉看著道士在那裏裝模裝樣。
一個時辰過去了，溫珣身上的血已經幹涸，原本錐心刺骨的痛意也慢慢消失不見了。
眼皮不知怎的忽然變得沈重起來，正當他快要閉上眼睛時，耳邊忽然傳來要聲嘶力竭的吼叫。
“溫珣——”
溫珣看見了。
他的阿敘就跪在不遠處，臉上眼淚縱橫。
他張了張嘴，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
他的阿敘原來一直在他的身邊嗎？他見過自己最狼狽的樣子了嗎？他以後還會跟著他的身邊嗎？他還能教他舞劍嗎？他把玉佩弄碎了他會生氣嗎？
他還能再聽到邊敘喊他一聲哥嗎？
溫珣開始覺得不安，恐懼……最後是恨。
他冷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忽的放聲大笑起來，字字泣血。
“你們，不得好死！”
老道士神色一變，轉頭拿起了一把桃木劍來。
溫珣很恨地盯著狄兆，說出了這輩子最後一句詛咒來。
“狄兆，你不得好死。”
緊接著，靈魂一輕，從身體裏飛了出來。
道士抓住了溫珣的一魂一魄，剛將其封進壇子裏，天色忽的黑了下來，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在現場揮之不去。
溫珣狠厲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周昭最先受不住，他跪倒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狄兆卻不屑一笑，他劍指道士，“還楞著做什麽？”
道士顫顫巍巍的，手中的拂塵落了地，不遠處傳來幾聲驚雷。
“有違天道，有違天道……”道士狀似瘋癲，他嘴裏反覆念叨著這一句話跪了下來。
狄兆看不過，搶過老道士的拂塵護在胸前，“溫珣，你就算是成鬼了我也不怕你。若我死了，只會是比你更強大，更厲害的鬼，到時候我會讓你第二次死在我的手上。”
狄兆的話音剛落，腦袋就落在了地上。
一只鬼手搭上了狄兆的肩膀。
“是嗎？那我等著你。”
邊敘從夢中驚醒，等緩過神時才發現身邊圍了不少人。
在場的人面色各異，老道士率先開了口，“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邊敘迷茫地眨了兩下眼睛，看著老道士呆呆地啊了一聲。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猛的抓住老道士的手，聲音急切，“溫珣呢？”
老道士面露嫌棄，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在外面呢，自己找去。”
溫珣還在，溫珣還在。邊敘卸了力，又倒回了床上。
這一舉動把老道士嚇得不輕，他急忙彈開，抓著陵光的手急哄哄地說道：“你看見了，這回可不管我的事情啊。”
陵光笑瞇瞇地看向邊敘，“你夢到了什麽？怎麽一直在叫溫珣的名字？”
夢到了……什麽？
邊敘眨了兩下眼睛，夢中的畫面一幀一幀飛速劃過，他聲音忽然啞了，“溫珣在哪裏？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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