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留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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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留在你的身邊
溫珣是淩晨回來的，帶著黃故。
彼時邊敘剛畫完稿，出來給自己倒杯溫牛奶助眠。
巨大的開門聲嚇了邊敘一跳，喝牛奶的時候嗆了一口。他咳了好幾聲，扭頭看向罪魁禍首。
當看到溫珣有些狼狽的模樣後，他怔楞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溫珣在邊敘面前一向是得體的，不會像現在這樣衣服破破爛爛跟個乞丐一樣，臉上還有好長一道傷痕，似乎還在滴著血。
“你這是怎麽了？”
視線相撞的瞬間，邊敘小拇指無意識地動了動。他直勾勾地盯著溫珣看，忽然發覺嗓子有點幹。
溫珣沒有回到他的話，而是把暈了的黃故扔在沙發上。他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脖頸，又似乎是有些煩躁，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不太對勁。
邊敘放下手中的牛奶，緩慢朝溫珣走去。他將聲音放輕，放軟，“怎麽了？”
溫珣緩慢地擡起眼來，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想起了一點兒東西。”
直覺告訴邊敘，溫珣這會兒想起來的可能不是什麽好記憶。他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寬慰溫珣幾句，就見對方朝他揮了揮手，像在招小狗一樣召喚他，“過來。”
邊敘撇撇嘴，考慮到這鬼心情不佳，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溫珣雙手抓住邊敘的肩膀，腦袋抵在他的左肩上。他低低地嘆了口氣，“我好像……有些後悔了。”
邊敘沒問他後悔什麽，而是嘗試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的動作不輕，甚至有點報覆意味 ，以至於在把對方的頭發揉的亂糟糟後，邊敘很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你是在逗小狗嗎？”溫珣悶聲問他，抓著肩膀的手又改向腰間摟去。
邊敘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是小狗？”
溫珣又笑，擡起頭來直視著邊敘的眼睛，“你是。”
邊敘嘖了一聲，沒好氣地揉了一把溫珣的頭發，“能不能好好說話？”
溫珣很沒誠意地應了聲嗯，然後蹭了蹭邊敘的脖子。
邊敘滿腔的話頓時說不出來。
很難形容這樣的感覺。
就好像，溫珣在向他撒嬌？
安靜地抱了好一會兒後，邊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動作有些過於暧昧了。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見溫珣沒反應又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可以抱嗎？”溫珣的聲音很悶，“你不要太壞了。”
莫名其妙被戴上了人壞的帽子，邊敘有些無語地笑了，“松開我。”
溫珣固執地抱著他三秒鐘，聽到邊敘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後嘆了口氣，然後將對方松開。他看著邊敘的臉，手情不自禁地撫摸上去，“壞小狗。”
又說他是小狗。邊敘瞪了他一眼。
又靜了下來，可邊敘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和溫珣之間隱隱流淌。
是什麽在橫生枝節，隱隱作怪？
邊敘沒來得及想通，就聽見溫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沒等他應，溫珣的手就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如果你的發小想殺我，你會怎麽辦？”溫珣的聲音很輕，但吐出來的句子太過驚人，邊敘一時間沒能回答上來。
誰殺誰？
黃故殺溫珣？
啊？
邊敘只感覺現在被一團棉花托住，腦子暈乎乎的壓根不能思考。但溫珣卻拉起他的手，溫聲催促他說出個答案來。
答案——
邊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他抿了抿唇，幹笑兩聲後回他：“我……不知道。”
溫珣似乎早就料到邊敘的答案，他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聲，然後松開了手。
“很晚了，睡吧。”溫珣的聲音很淡，他掀起眼皮看了邊敘一眼，又瞟了一眼還暈在沙發上的黃故。他低著頭思考了兩秒，很快做出抉擇來。
溫珣再度看向邊敘，語氣輕而鄭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很奇怪的問題。邊敘想。
溫珣沒有再重覆，而是伸出去指點了點邊敘的額頭。
邊敘見他伸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見對方沒有掐暈他的打算才訕笑兩聲。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腦子裏卻多了一段記憶出來。
他沈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邊敘拉住了溫珣的手。他的掌心溫暖燥熱，與溫珣的截然不同，大拇指忍不住在對方的掌心作怪。
“你累了是嗎？”話一出口，邊敘覺得很別扭。
明明是一句稀疏平常的問候，可放在他們兩個之間，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尤其是在溫珣極度糟糕的狀態之下。
溫珣順著指縫牽住了邊敘的手，他像是感到稀奇，將兩個人緊握著的手放到跟前看了又看，然後怪異一笑。
他直視著邊敘，回他：“我好累。”
邊敘抿了抿唇，然後閉上眼睛抱住溫珣。他的聲音有些幹，“那睡吧，晚安。”
邊敘睡不著。
腦子裏多出來的記憶使他難以入睡。
黃故要殺溫珣，這不是假設。
邊敘只要閉上眼，腦海裏就會下意識地播放這一段畫面。
黃故將溫珣約到了一棟廢棄的爛尾樓。
“你來了啊。”黃故的腳邊堆著幾個空酒罐，看來在溫珣來之前他已經喝了不少。但他神色自若，看上去並沒有醉。
起初，黃故只是一個勁兒地喝著悶酒，直到聽到溫珣不耐煩地一聲嘖後，才將目光轉過來。
他看著溫珣，嘴角扯出諷刺的笑，“你怎麽還活著啊？你不應該是死了嗎？”
溫珣皺眉，“跟我回去，邊敘很擔心你。”
黃故聽到邊敘的名字時神情恍惚，好一陣他才回過神來。他用手捂著臉，將腦袋埋在涼膝之間，只有肩膀在聳動著，隱隱有笑聲溢出。
“擔心我？”黃故擡起頭來，他伸手指著自己，似乎不太相信溫珣說的話，“你說他擔心我？”
黃故確實是笑了，笑的很大聲，可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他將手中的啤酒罐子捏扁，猛的朝溫珣砸去。
“溫珣，你不是想拿回這個東西嗎？”黃故說著，拿起了旁邊的箱子。他歪了歪腦袋，微微一笑，然後猛的松開手。
箱子眼看著就要著了地，卻又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托了起來。
“你果然不是人。”黃故的目光突然變得兇狠，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符紙來。
“你不記得我了是嗎？”黃故問他，“貴人多忘事。”
黃故手中的符紙飛速地朝著溫珣飛去。
溫珣來不及閃躲，符紙直直打入他的體內，但奇跡地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左胸膛傳來陣陣痛意。
溫珣捂著胸口緩慢半跪在地上，本就蒼白的臉色逐漸更加慘白。他死死地盯著黃故，“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
黃故不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溫珣狼狽的模樣。他手裏的符紙自動飄到半空中，兩行紅色的字像啼血一樣出現在溫珣眼前——
道貌岸然，不得好死。
溫珣瞳孔驟縮，吐出一口鮮血來。
黃故走了過來，他半蹲直視著溫珣的眼睛，眼裏的惡意不加掩飾，“知道嗎？這是周昭的原話。溫珣啊溫珣，你還真是失敗，連你的摯友都希望你死呢。”
溫珣沒什麽情緒地笑了一聲，慘淡的月光籠罩著他的臉，他眸中飛速閃過一絲金光。
黃故明顯還想說些什麽，但他就像被控制住了一樣突然站直，又手腳僵硬地撿起旁邊鋼管。
那根鋼管很長，還生了銹，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黃故高高地舉起鋼管，身影逐漸和某個人重合，然後對著溫珣直直刺下來——
邊敘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溫珣臉上的傷口，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於是邊敘坐了起來，他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走。
“去哪？”溫珣的聲音冷不伶仃響起。
邊敘穿鞋的動作一僵，然後轉過身來。他手指著自己的臉，“看不慣，準備去找醫藥箱給你擦擦。”
溫珣睜開了眼睛。他同樣坐了起來，手背擦過臉上的傷口，傷口自動愈合了。
邊敘沒有靠過去，而是看著溫珣的臉抿了抿唇。
溫珣盯著他看了兩三秒，輕聲問他：“你怕我？”
他剛剛把自己的記憶同步分享給了邊敘。
溫珣在察覺到黃故真的要對自己下死手的時候，終於不再忍耐。
他飛速起身一把奪過黃故手中的鋼管，又帶著狠勁兒將鋼管插進黃故的左肩。
直到對方捂著左肩跪倒在他的身邊的時候，溫珣臉上的殺意才漸漸消退。
緊接著他又召喚出自己的劍來，對著周圍的銀絲胡亂一斬，對著背後操縱黃故的人沈聲道：“滾出來。”
溫珣等了幾秒，耐心告罄，隨手掐了個訣，但只抓住了一個用稻草做的傀儡。
他嘖了一聲，手中的傀儡很快被藍色火焰覆蓋，頃刻之間成了灰燼散在風裏。
至於黃故……
溫珣給對方布置了一個幻陣，他會在幻陣裏一次又一次地經歷自己最怕的事情。
這是導致黃故到現在都昏迷不醒的原因。
“你真的怕我嗎，邊敘。”溫珣的語調平平，可視線卻緊緊鎖著邊敘。
對於這樣咄咄逼人的溫珣，邊敘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可當觸及溫珣的目光時，他瞬間啞然。
“那我換一個問題，如果黃故要殺我的話，你會怎麽辦？”
繞了那麽一大圈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邊敘明白，這回他不能再說不知道了。
很靜，靜得邊敘只能聽見自己有些快的心跳聲。
許久，他聽到自己回答道：“我會留在你的身邊的，溫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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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珣是淩晨回來的，帶著黃故。
彼時邊敘剛畫完稿，出來給自己倒杯溫牛奶助眠。
巨大的開門聲嚇了邊敘一跳，喝牛奶的時候嗆了一口。他咳了好幾聲，扭頭看向罪魁禍首。
當看到溫珣有些狼狽的模樣後，他怔楞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溫珣在邊敘面前一向是得體的，不會像現在這樣衣服破破爛爛跟個乞丐一樣，臉上還有好長一道傷痕，似乎還在滴著血。
“你這是怎麽了？”
視線相撞的瞬間，邊敘小拇指無意識地動了動。他直勾勾地盯著溫珣看，忽然發覺嗓子有點幹。
溫珣沒有回到他的話，而是把暈了的黃故扔在沙發上。他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脖頸，又似乎是有些煩躁，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不太對勁。
邊敘放下手中的牛奶，緩慢朝溫珣走去。他將聲音放輕，放軟，“怎麽了？”
溫珣緩慢地擡起眼來，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想起了一點兒東西。”
直覺告訴邊敘，溫珣這會兒想起來的可能不是什麽好記憶。他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寬慰溫珣幾句，就見對方朝他揮了揮手，像在招小狗一樣召喚他，“過來。”
邊敘撇撇嘴，考慮到這鬼心情不佳，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溫珣雙手抓住邊敘的肩膀，腦袋抵在他的左肩上。他低低地嘆了口氣，“我好像……有些後悔了。”
邊敘沒問他後悔什麽，而是嘗試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的動作不輕，甚至有點報覆意味 ，以至於在把對方的頭發揉的亂糟糟後，邊敘很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你是在逗小狗嗎？”溫珣悶聲問他，抓著肩膀的手又改向腰間摟去。
邊敘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是小狗？”
溫珣又笑，擡起頭來直視著邊敘的眼睛，“你是。”
邊敘嘖了一聲，沒好氣地揉了一把溫珣的頭發，“能不能好好說話？”
溫珣很沒誠意地應了聲嗯，然後蹭了蹭邊敘的脖子。
邊敘滿腔的話頓時說不出來。
很難形容這樣的感覺。
就好像，溫珣在向他撒嬌？
安靜地抱了好一會兒後，邊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動作有些過於暧昧了。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見溫珣沒反應又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可以抱嗎？”溫珣的聲音很悶，“你不要太壞了。”
莫名其妙被戴上了人壞的帽子，邊敘有些無語地笑了，“松開我。”
溫珣固執地抱著他三秒鐘，聽到邊敘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後嘆了口氣，然後將對方松開。他看著邊敘的臉，手情不自禁地撫摸上去，“壞小狗。”
又說他是小狗。邊敘瞪了他一眼。
又靜了下來，可邊敘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和溫珣之間隱隱流淌。
是什麽在橫生枝節，隱隱作怪？
邊敘沒來得及想通，就聽見溫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沒等他應，溫珣的手就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如果你的發小想殺我，你會怎麽辦？”溫珣的聲音很輕，但吐出來的句子太過驚人，邊敘一時間沒能回答上來。
誰殺誰？
黃故殺溫珣？
啊？
邊敘只感覺現在被一團棉花托住，腦子暈乎乎的壓根不能思考。但溫珣卻拉起他的手，溫聲催促他說出個答案來。
答案——
邊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他抿了抿唇，幹笑兩聲後回他：“我……不知道。”
溫珣似乎早就料到邊敘的答案，他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聲，然後松開了手。
“很晚了，睡吧。”溫珣的聲音很淡，他掀起眼皮看了邊敘一眼，又瞟了一眼還暈在沙發上的黃故。他低著頭思考了兩秒，很快做出抉擇來。
溫珣再度看向邊敘，語氣輕而鄭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很奇怪的問題。邊敘想。
溫珣沒有再重覆，而是伸出去指點了點邊敘的額頭。
邊敘見他伸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見對方沒有掐暈他的打算才訕笑兩聲。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腦子裏卻多了一段記憶出來。
他沈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邊敘拉住了溫珣的手。他的掌心溫暖燥熱，與溫珣的截然不同，大拇指忍不住在對方的掌心作怪。
“你累了是嗎？”話一出口，邊敘覺得很別扭。
明明是一句稀疏平常的問候，可放在他們兩個之間，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尤其是在溫珣極度糟糕的狀態之下。
溫珣順著指縫牽住了邊敘的手，他像是感到稀奇，將兩個人緊握著的手放到跟前看了又看，然後怪異一笑。
他直視著邊敘，回他：“我好累。”
邊敘抿了抿唇，然後閉上眼睛抱住溫珣。他的聲音有些幹，“那睡吧，晚安。”
邊敘睡不著。
腦子裏多出來的記憶使他難以入睡。
黃故要殺溫珣，這不是假設。
邊敘只要閉上眼，腦海裏就會下意識地播放這一段畫面。
黃故將溫珣約到了一棟廢棄的爛尾樓。
“你來了啊。”黃故的腳邊堆著幾個空酒罐，看來在溫珣來之前他已經喝了不少。但他神色自若，看上去並沒有醉。
起初，黃故只是一個勁兒地喝著悶酒，直到聽到溫珣不耐煩地一聲嘖後，才將目光轉過來。
他看著溫珣，嘴角扯出諷刺的笑，“你怎麽還活著啊？你不應該是死了嗎？”
溫珣皺眉，“跟我回去，邊敘很擔心你。”
黃故聽到邊敘的名字時神情恍惚，好一陣他才回過神來。他用手捂著臉，將腦袋埋在涼膝之間，只有肩膀在聳動著，隱隱有笑聲溢出。
“擔心我？”黃故擡起頭來，他伸手指著自己，似乎不太相信溫珣說的話，“你說他擔心我？”
黃故確實是笑了，笑的很大聲，可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他將手中的啤酒罐子捏扁，猛的朝溫珣砸去。
“溫珣，你不是想拿回這個東西嗎？”黃故說著，拿起了旁邊的箱子。他歪了歪腦袋，微微一笑，然後猛的松開手。
箱子眼看著就要著了地，卻又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托了起來。
“你果然不是人。”黃故的目光突然變得兇狠，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符紙來。
“你不記得我了是嗎？”黃故問他，“貴人多忘事。”
黃故手中的符紙飛速地朝著溫珣飛去。
溫珣來不及閃躲，符紙直直打入他的體內，但奇跡地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左胸膛傳來陣陣痛意。
溫珣捂著胸口緩慢半跪在地上，本就蒼白的臉色逐漸更加慘白。他死死地盯著黃故，“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
黃故不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溫珣狼狽的模樣。他手裏的符紙自動飄到半空中，兩行紅色的字像啼血一樣出現在溫珣眼前——
道貌岸然，不得好死。
溫珣瞳孔驟縮，吐出一口鮮血來。
黃故走了過來，他半蹲直視著溫珣的眼睛，眼裏的惡意不加掩飾，“知道嗎？這是周昭的原話。溫珣啊溫珣，你還真是失敗，連你的摯友都希望你死呢。”
溫珣沒什麽情緒地笑了一聲，慘淡的月光籠罩著他的臉，他眸中飛速閃過一絲金光。
黃故明顯還想說些什麽，但他就像被控制住了一樣突然站直，又手腳僵硬地撿起旁邊鋼管。
那根鋼管很長，還生了銹，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黃故高高地舉起鋼管，身影逐漸和某個人重合，然後對著溫珣直直刺下來——
邊敘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溫珣臉上的傷口，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於是邊敘坐了起來，他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走。
“去哪？”溫珣的聲音冷不伶仃響起。
邊敘穿鞋的動作一僵，然後轉過身來。他手指著自己的臉，“看不慣，準備去找醫藥箱給你擦擦。”
溫珣睜開了眼睛。他同樣坐了起來，手背擦過臉上的傷口，傷口自動愈合了。
邊敘沒有靠過去，而是看著溫珣的臉抿了抿唇。
溫珣盯著他看了兩三秒，輕聲問他：“你怕我？”
他剛剛把自己的記憶同步分享給了邊敘。
溫珣在察覺到黃故真的要對自己下死手的時候，終於不再忍耐。
他飛速起身一把奪過黃故手中的鋼管，又帶著狠勁兒將鋼管插進黃故的左肩。
直到對方捂著左肩跪倒在他的身邊的時候，溫珣臉上的殺意才漸漸消退。
緊接著他又召喚出自己的劍來，對著周圍的銀絲胡亂一斬，對著背後操縱黃故的人沈聲道：“滾出來。”
溫珣等了幾秒，耐心告罄，隨手掐了個訣，但只抓住了一個用稻草做的傀儡。
他嘖了一聲，手中的傀儡很快被藍色火焰覆蓋，頃刻之間成了灰燼散在風裏。
至於黃故……
溫珣給對方布置了一個幻陣，他會在幻陣裏一次又一次地經歷自己最怕的事情。
這是導致黃故到現在都昏迷不醒的原因。
“你真的怕我嗎，邊敘。”溫珣的語調平平，可視線卻緊緊鎖著邊敘。
對於這樣咄咄逼人的溫珣，邊敘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可當觸及溫珣的目光時，他瞬間啞然。
“那我換一個問題，如果黃故要殺我的話，你會怎麽辦？”
繞了那麽一大圈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邊敘明白，這回他不能再說不知道了。
很靜，靜得邊敘只能聽見自己有些快的心跳聲。
許久，他聽到自己回答道：“我會留在你的身邊的，溫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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