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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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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南大規定大一生周一到周五要上晚自習,九點下課。

認真學習的在少數,大多人把課程作業應付完便玩手機直到自習結束。

離下課還有幾分鐘,教室裏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

龔千柔的同桌聽她說完喜歡時景的事,一臉不可置信,“拜托,大學還搞什麽暗戀,直接A上去啊。”

她聲音有些大,龔千柔食指豎在嘴唇前,“噓!”

鈴聲一響,教室裏的人立即魚貫而出。

時景把書合上收進書包,起身跟著人群往外走。

同桌推推龔千柔,“快去。”

她立馬跟上。

時景沒往宿舍方向走,而是去了操場,他照例要去跑幾圈。

龔千柔就坐在草坪上等著,時不時舉起手機拍時景。

等他跑完了,她才又跟過去,捏著甜甜的聲音叫他名字:“時景。”

時景單肩背著書包,睨她一眼,“有事?”

看到他額頭上的汗,龔千柔立馬從包包裏拿出面巾紙,“擦擦汗。”

“不用。”

他走得很快,龔千柔總是落後幾步,又小跑著跟上,幾次過後她也意識到時景就是想甩掉她。

想起上次時景給她發消息還是因為雲少雨,她沖著他背影脫口而出:“你不是想知道雲少雨的事嗎?”

果然,前面的人停住腳步。

龔千柔眼睛一亮,正要上前,時景卻又擡腳,快步離開。

她看他一下就走遠,站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跺了下腳。

-

文學社的面試雲少雨也通過了,只是活動很少,她現在的生活基本都是上課和練舞。

她有天分又刻苦,舞隊的幾個學長學姐都誇讚她不錯。

十月底將舉辦迎新晚會,蔚冶直接讓雲少雨和其他幾個社員加入他們的節目。

雖然知道這個舞蹈節目需要的人多,她們幾個只是後排的陪襯,但雲少雨還是受寵若驚,十分珍惜這次的表演機會。

簡錦欣知道後簡直比本人還興奮,化身雲少雨的小迷妹,“少雨,你只管跳,我將在臺下為你搖旗吶喊!”

丁琳芳懟她:“得了吧,你到時候肯定是給他們舞隊的男人吶喊。”

“才不會!”

簡錦欣和丁琳芳都進了清閑的社團,平時除了上課沒什麽事,韓嫻進的校青協會忙一些。

但是都比不上整天泡在舞蹈房的雲少雨忙。

這周末她才終於騰出時間,宿舍四人一塊出去聚餐。

她們吃的火鍋,簡錦欣和丁琳芳坐在一塊,兩人拌嘴就沒消停過。

雲少雨燙好肉用公筷夾到她們碗裏,想借此堵住她們的嘴,沒想到她們倆還能邊吃邊吵。

雲少雨扶額。

旁邊的過道有幾個男生走過,她下意識擡頭看一眼。

都是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前三個不認識,直到視線跟最後一個男生對上。

時景眸光很冷,看到她時也微微一怔,眼神柔下來。

他擡手,沒出聲,就這樣打了個招呼,然後跟著舍友繼續往裏走。

簡錦欣看到了,直到人走遠了才問雲少雨:“少雨,你認識那個帥哥?”

雲少雨筷子在蘸料碟裏拌了拌,“認識,高中同學。”

“就是你說隔壁班很帥那個?天啊,居然是他。”簡錦欣震驚了幾秒,突然雙手合十,“求個微信。”

雲少雨皺了下眉,有些為難。

首先她覺得不經過別人同意就給出微信似乎不太禮貌,再者……

她想起上次在龔千柔手機裏看到的那句“他有女朋友了”。

這句話不知道是真是假,她也沒看到時景朋友圈有公布跟女朋友相關的信息。

丁琳芳看出雲少雨不想給,手肘撞了下簡錦欣,“人就在店裏,想要自己去問唄。”

“你說得輕巧,萬一我去要他不給呢?”

“那你怎麽保證少雨給了你加他就會同意?”韓嫻也說。

簡錦欣噎住。

……竟然有點道理。

“算了算了,世間美男千千萬。”簡錦欣拿起筷子繼續吃。

雲少雨還沈在自己的思緒裏。

她才發現,她好像很在意時景有沒有女朋友。

-

十月底,迎新晚會如期在南江大學體育場舉行。

場地很大,底下坐滿了學生,應該有幾千人。

雲少雨頭發編得一絲不茍,盤在腦後,臉上化了舞臺妝,青綠色眼影像綻開的綠玫瑰。

她跟其他人在後臺等候,緊張得不停吸氣吐氣。

蔚冶看她這樣,安慰地握住她手腕,“放輕松。”

雖然隔著演出服裝的袖子,雲少雨還是覺得不自在,扯了扯唇角,輕輕把手抽出來。

輪到他們上臺,雲少雨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如之前練習了幾百遍那樣,她低下頭輕輕吸口氣。

音樂響起,燈光一盞盞打在他們臉上,雲少雨揚著笑臉,熟練地起舞。

跳著跳著,她似乎什麽也感覺不到了,感覺不到臺下註視的目光,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舞臺上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

直到最後一刻,她做出完美的結束動作。

臺下掌聲雷動。

她看著歡呼的觀眾席,笑容更大,跟隨大家從後面下臺。

其他人回了化妝室,她提著裙子沿觀眾席外圍往後跑,想去找舍友們。

她覺得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喜悅的情緒占據著大腦,什麽都不想思考了。

前面有人起身離席,她來不及避讓,驀地撞進那人懷裏。

男生手扶住她肩膀,往後退了兩步才堪堪沒有摔倒。他身上的淡香味鉆進她鼻腔,隱隱讓她覺得熟悉。

她擡起頭,驚喜出聲:“時景。”

她的舞臺妝太濃,開口後時景才發現是雲少雨,訝然道:“……怎麽是你?”

雲少雨激動地攥住他的手,在原地跳了幾下,“對,是我,剛剛的舞我也有跳。”

說完她又扔下他,繼續往後跑。

時景扭頭看她背影,才反應過來。

卻突然有些難過。

這是大學開學以來她第一次跟他說話。

-

演出成功帶來的激動心情雲少雨花了好幾天才平靜下來,悲哀地發現自己的餘額有些告急。

學舞蹈的開銷是比較大,畢竟她除了跟學長學姐練習,還自己自掏腰包買了幾節課。

她決定把舞蹈練習先放一放,找了個周末的家教兼職,地點就在學校旁邊的小區。

教的是高二學生,她在南江大學讀書,高考分數擺在那,一節課拿的薪資也不少。

出了學生的家,雲少雨邊計算還要上幾節課才能補上買舞蹈課的錢,邊往電梯走。

這個小區的公寓樓一梯兩戶,這個點人流不大,她乘電梯到一樓時還在低著頭摁手機自帶的計算機。

“小雲。”

幻聽了?

她循聲望去,時景手裏提著超市袋子,也盯著她。

兩人都驚訝於會在這裏碰到對方,一時沒有說話。

幾次三番地巧遇,好像是天意。

有人推著嬰兒車要進電梯,雲少雨往旁邊讓一下,站到時景旁邊。

“你怎麽在這?”他問。

雲少雨指了指樓上,“我做家教。”

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像黏在她臉上,她低頭往他手裏的塑料袋裏瞟,都是一些零食飲料。

“你呢?”

“我住這,上去看看嗎?”時景說完,進了電梯。

雲少雨鬼使神差的,也跟了進去。

推嬰兒車的女人在七樓出了電梯,門關上,只剩他們兩人。

空氣靜謐異常。

數字一層層往上跳,雲少雨率先開口:“你一個人住外面?”

“嗯。”他手指依然控制不住地發抖,只能不停摩挲塑料袋提手,“住宿舍不習慣。”

雲少雨恍然點頭。

到達二十二樓,叮的一聲,門打開。

時景率先走出,她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很明顯。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讓雲少雨先進。

兩室一廳,家具並不多,但也齊全,沙發看著像新買的。

“坐。”時景隨手把袋子放在桌上,給她倒了杯水,自己卻從袋子裏拿出罐啤酒來。

雲少雨看他拉開拉環,清脆的聲音讓她楞了一下。

時景的舉動讓她感覺前所未有的奇怪。

兩人坐在沙發的左右一側,安靜得能聽到易拉罐裏啤酒氣泡的聲音。

時景臉部的線條更淩厲了,他含著啤酒罐邊沿喝了一口酒,潤得唇亮亮的。

雲少雨盯著他,一時出了神。

易拉罐被放在茶幾上,輕響一聲。

“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叫我名字,我還以為你忘了我。”他說。

雲少雨睫毛顫了下,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我怎麽會忘記你。”

臨近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陽臺窗戶照進來,房子裏光線有些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景眼尾好像有些泛紅。

“是因為,我聽別人說你有女朋友。”雲少雨頓了頓,“是許羽箏嗎?”

糾結許久,還是問出來。

她的話讓他感覺荒謬,嗤笑出聲,“誰說的?”

辦升學宴那天,許羽箏確實跟他在沒人的地方說了段話,表達了高三一整年對他的喜歡,然後扭頭飛去了美國。

那不算表白,許羽箏自己說的,她是感謝。

其實時景挺佩服許羽箏的,她敢愛敢恨,拿得起也放得下。

不像他,是名副其實的懦弱、膽小鬼。

“我沒有女朋友。”

時景還想說什麽,卻感覺喉嚨裏有東西在往上湧,立馬捂著嘴往衛生間跑,蹲在馬桶前吐出來。

這幾天他沒怎麽吃飯,實在沒東西可吐,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雲少雨跟過來,伸手拍他的背,“沒事吧?”

男生肩背寬闊,卻有些瘦削,弓著身子時蝴蝶骨依然明顯。

他抱著馬桶幹嘔,不想讓她看到這麽狼狽的模樣,不想說話,也說不出話。

雲少雨去廚房用水壺燒熱水,兌了杯溫熱的拿進衛生間。

她在他身旁蹲下,水杯遞到他面前,“喝口熱水。”

時景眼睫垂下,盯著她的手,半晌才接過杯子,溫度像把他的心也燙了下。

他沒喝,喉嚨發澀地說:“小雲,我覺得自己越來越追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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