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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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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

雲少雨回去自習了會兒,再擡頭教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明晃晃的燈光忽然有些刺眼。

她看了眼時間,合上書關了教室的燈和門,快步往回走。

宿舍還沒熄燈,此時整棟樓還鬧哄哄的,205宿舍卻很安靜。

雲少雨走到門口,看到宿舍裏的除了她的所有人圍在一起,王瀟桐正小聲跟她們說著什麽。見她回來,一群人立馬散開了。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第一時間看向徐詩,徐詩卻扭頭避開她的目光。

像是猛然沈入水底,一瞬間不能呼吸。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

雲少雨感覺心裏悶悶的,自顧自洗漱完爬上床睡了。

熄燈後,宿舍樓漸漸陷入沈寂,205宿舍的人躺在床上,心中各懷鬼胎。

過了一晚上,雲少雨調節好心情,打算不想太多。

下午放學,她照例找徐詩一起去跑步。

徐詩靠在走廊欄桿上,像平常等她那樣,可今天等的卻不是她。

“不好意思。”徐詩指指二班教室的方向,“今天我朋友找我一起,你不認識,所以……”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沒事。”雲少雨扯著嘴角笑笑,一個人往樓道走。

晚上下完晚自習徐詩也沒有等她一起。

徐詩在疏遠她。

這件事不用想多久就可以想明白。雲少雨又一個人坐在涼亭裏,今夜涼風習習,沒有早戀的小情侶打擾,耳邊都是樹葉的簌簌聲。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來,告訴自己不用太在意。

自己把情緒消化了以後,雲少雨才回了宿舍。

寢室裏有人聊天有人洗漱,該幹嘛幹嘛,她自己也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刷完牙洗完臉就爬上床。

心裏卻覺得這樣的氛圍有些熟悉。

過了幾天,當雲少雨終於發現班裏有些人在用看何穎利的眼神看她時,她才知道為什麽熟悉了。

就像之前何穎利被孤立一樣,此刻她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只是雲少雨的猜測,她其實不願把三班的同學想得這麽有惡意,但有幾次她看到王瀟桐幸災樂禍的譏笑。

她確定了一切的根源。

-

周四下午二三班有一節共同的公開課,由宜臨二中的老師來上。

宜臨二中是宜臨市一本上線率最高的高中,這次來的也是他們的一位資深教師。

上課地點在綜合樓一樓的多媒體階梯教室,這節課不要求學生按班內位置坐,幾乎都是關系好的男生坐一塊、女生坐一塊。

時景來得晚,到教室時大家都已經落座了,他往後走,一時找不到全思澈在哪裏。

老師在上面檢查投影的PPT,預備鈴歡快地響起,時景索性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走道邊上的空位坐下。

這一片都是三班的男生,他不認識,也無所謂。

公開課是連堂課,課間正常休息,有女生三三兩兩結伴去上廁所。

時景皺著眉看草稿紙,上面是課上做的題,老師還沒講解,留到了下節課。

右手邊的人碰碰他手臂,“你好,借過一下。”

階梯教室的桌椅都是一長排連在一起,那人往時景這邊出去更方便些。

時景“哦”一聲,站起身,視線移到那人臉上,突然才覺得臉熟。

好像是雲少雨的新同桌。

鄒錄從他位置出去,去了趟廁所,回來時時景自覺起身讓路。

時景也不看題了,就等著他回來跟他套近乎,兩人都是走讀生,鄒錄又是健談的,一來二去也聊得挺好。

“你們班有個姓雲的女生,聽說她很厲害。”時景裝作不經意提起雲少雨的名字。

鄒錄果然接話,“雲少雨?她是我同桌,確實厲害,一模一下上升好幾名。”

他坐直身子在教室裏看了一圈,指指坐在第一排角落的短發女生,“喏,在那呢。”

時景早就知道雲少雨坐在那個位置,他剛剛上課時有偷偷找她的身影,還是配合鄒錄擡眼看過去。

“她為什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時景問。

雲少雨坐的位置周圍一圈都沒人,好像有種無形的屏障。別人課間都在說話聊天,就她脊背直直地低頭看書。

“不知道啊。”鄒錄撓了撓頭,“她可能覺得一個人自在吧。”

坐得離大家那麽遠,真的自在麽?

時景撐著腦袋盯她的方向,眸子黑沈。

也不知道是不是鄒錄神經大條,連他這個別班人都能感受到雲少雨周身的低氣壓,她的同桌卻感覺不到。

-

晚自習課間雲少雨去了一趟班主任辦公室。

有幾個班上跟郝微關系好的男生圍在她位置旁,一群人談笑聊天,雲少雨靠著墻默默在一旁等著。

她趁這時間偷偷觀察郝微。

不知道為什麽,來三班兩個多月了,雲少雨總是記不住郝微的長相,只大致記得一個輪廓。

郝微的臉偏瘦長,皮膚有些蠟黃,聽說育有兩個孩子,最大的已經讀初中。她應該是比較愛美的,幾乎每天都穿裙子,不知道是不是近視的原因,看人總像在瞪人。

只有現在這種時候,對著男生笑的時候表情才柔和一些。

但是郝微不常對女生這樣笑,她好像只跟班裏的男生最親熱。

雲少雨視線移向另一邊,那裏坐著二班的班主任兼年級主任唐柳青。

唐柳青看起來就年輕很多,好幾次唐老師穿牛仔褲搭板鞋走在走廊裏她都以為是同年級的同學。

唐柳青被大家叫成“老唐”,卻一點也不老。三班學生叫郝微“郝班”,但她也沒那麽好。

過了兩分鐘,郝微跟男生們打趣完才趕他們走,看向邊上的雲少雨,“你有什麽事嗎?”

雲少雨站直身子,走到她跟前,“老師,我想換宿舍。”

郝微有些無奈地扶額。

之前雲少雨三番兩次來找她提出換同桌就把她折騰得夠嗆,給她換了之後消停了點,沒想到現在又要換宿舍。

“宿舍又有什麽問題?”

雲少雨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跟郝微說她跟王瀟桐合不來,郝微一定會找王瀟桐談話,讓她們私下和解,這是最方便的處理方法。

“……就是住得不舒服,很不自在。”她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我能換回以前的宿舍嗎?”

她真的很想念跟十一班的朋友們住在一起的時光。

郝微推推眼鏡,直視她的眼睛,一語中的:“你們宿舍的人欺負你了?”

雲少雨連忙擺手,“沒有!我只是覺得……她們好像不太喜歡我。”

“她們跟你說不喜歡你了?”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她們不喜歡你?說不定只是你想多了,你們這個年紀的女生喜歡多想也正常,但不要搞得像有被害妄想癥一樣,那就是胡思亂想了。”

郝微調整了下坐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你現在是三班的學生,我們班宿舍又有空餘床位,不可能讓你換回十一班的宿舍的。”

雲少雨低著頭,有些無措地摳著手指上的倒刺。

她其實還是不甘心,郝微也看出來了,又說:“少雨,我不知道你以前在十一班是什麽樣,但你到我們班,一開始是對同桌不滿意,我也給你換了,你現在又要換宿舍,那我真的覺得你適應能力不太行,這樣以後是要吃虧的,你應該讓自己適應環境,而不是每次都讓環境適應你,你說對不對?”

這一通話下來,雲少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點點頭。

郝微看她點頭,自己也如釋重負一般,“好了,回去吧,該上課了,別想太多。”

真的只是她想得太多嗎?

雲少雨下樓,經過二班教室的時候,剛好踏著響起的預備鈴。

時景視線收回,打斷正跟李哲聊天的全思澈,“聽說三班偷東西那個女生退學了?”

全思澈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他,“老天,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這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你現在才聽說?”

“什麽八百年前,不就上周的事嗎?”時景覺察出全思澈眼裏的不滿,眼珠子一轉,“你跟我說過?”

“拜托,當時第一時間我就跟你說了好不好?你到底記得我哪句話?”

仔細一回想,全思澈好像是有跟他說過這事,但他跟那女生也扯不上關系,就沒放在心上。

還是因為雲少雨一直情緒低落,時景才想起。

那個女生好像跟雲少雨關系不錯,她退學之後雲少雨就獨來獨往了。

看時景又在神游,全思澈忍不住翻白眼,跟李哲吐槽:“他怎麽一聽我說話就這樣,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已經對我的聲音進行自動屏蔽了?”

全思澈確實有點嘮叨,時景跟他一塊玩那麽久,練出這種能力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哲聳聳肩,看到全思澈從桌下拿出喝了一半的奶茶,已經習以為常了,“又是許姐給帶的?”

“yes。”全思澈吸了一大口,又放回桌下。

“嘖嘖,她這賄賂還挺到位的,給你跑腿這麽久。不會是跑出感情來了吧?”

全思澈差點一口奶茶噴在李哲臉上。

“別瞎說,咱許姐已經心有所屬了。”他壓低聲音,偷偷瞥一眼時景。

這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一提許羽箏,時景就冷臉,兩人只好偷偷摸摸說。

“但我看她也好久沒找時景說話了,難道不是放棄了?”

“你懂什麽,許姐這是改變戰術了。”

班裏漸漸安靜下來,李哲一副了然的表情,轉回身去不打算再聊。

他怎麽覺得不管許羽箏用什麽方法,時景都不會買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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