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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到現在也過了一段時間，高三年級的摸底考成績出來後，年級部的老師都覺得不太可觀，制定了一項新規定：高三學生早上和晚自習前要提前二十分鐘到教室自習。
時間一下緊起來，雲少雨也沒有閑工夫思考太多別的事，每天按部就班的三點一線，來不及吃飯就啃面包。
這期間她還嘗試著督促何穎利學習，可是連老師都勸不動的人她怎麽可能勸動。何穎利還是我行我素，正忙著談戀愛，覺得學習這事不著急。
雲少雨在心裏默默道歉：對不起郝微老師，我真的盡力了。
周日下午放假，何穎利打扮了一番，還說要帶雲少雨一起出去見那個輟學的男生，雲少雨拒絕了。
她對那個男生的好奇並沒有學習的欲望強烈。
時間一眨眼來到九月底，大家迎來這學期最後一個法定節假日——國慶節。這次假期，高一高二放七天，高三只有三天。
雖然大家很不滿，但也適應了自己高三生的身份，沒有過多抱怨。
有假總比沒假好。
回家前雲少雨想去附近的書店買本理綜練習卷。
學校附近的那家書店很大，書籍和教輔資料都比寧樂縣那邊的書店全，還劃了個區域賣各種文具。
雲少雨拿了要買的練習卷，路過書籍區域。有一些書擺在最顯眼的推薦位置，讓人一眼就看到封面。
她註意到一本封面是粉色的言情小說，書名是何穎利前段時間跟她說過的。
看樣子是剛剛出版。
猶豫了一下，雲少雨拿了一本。
何穎利好像很喜歡這本書，雲少雨打算買來送給她。
再往書架裏走，燈光有些昏暗，都是一些心理學和哲學類的書籍，雲少雨不是很感興趣，打算從另一邊繞出去。
還沒走到底，盡頭走出來一個人，跟她正面碰上。
一個男生，黑白色調的校服外套，宜臨中學的。
雲少雨沒擡頭，往右邊讓一步，繞到書架另一面。
另一面書架主要都是些勵志類書籍，她駐足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收銀臺排隊。
速度還算快，收銀員用掃碼槍掃完碼，在鍵盤上按兩下，問：“有會員嗎？”
“沒有。”雲少雨從口袋裏拿出錢包。
“一共七十五塊六。”
她打開錢包，大腦在那一秒宕機。
原先在錢包裏的兩張百元大鈔和一些零錢都消失了，只剩下幾個硬幣。
楞了幾秒，她扣上錢包，脫下書包一邊的背帶打算再找找，擡眼略帶歉意地看收銀員，“不好意思……”
“我幫她付吧。”排在她身後的人上前一步，手裏的兩支水性筆放在收銀臺上，“一起。”
聲音溫和清亮，白色衣袖是剛剛在書架盡頭看到的宜中校服。
雲少雨擡頭，有些楞楞地看他。
收銀員對著水性筆上的商品條碼數字輸入電腦，時景手機調出付款碼遞過去。
滴的一聲，雲少雨回神。
收銀員問她：“需要袋子嗎”
“不用了。”她搖搖頭，伸手把書接過來。
言情小說被放在理綜練習卷上面，時景註意力被吸引，站她身側低頭看封面上的字。察覺到他的視線，雲少雨有些心虛地把書抱在懷裏。
兩人出了書店。
今天是陰天，街邊樹木已經有泛黃的葉子悠悠落下。
“謝謝。”雲少雨拉開書包拉鏈，把書和練習卷放進去，又在夾層裏翻找，“你等等，我記得我錢應該在身上……”
時景真站在一旁耐心等她。
可惜她翻遍了書包也沒有看到一張紙幣的影子，有些尷尬地拉上拉鏈背好書包。
“我可能落在學校了，這樣吧，收假來我還給你。”
時景點了下頭，過兩秒又改變主意，“要不我加你微信，你把錢轉我，我不怎麽用現金。”
其實他存了私心，不過理由很合理，他確實偏愛用手機支付。
宜臨中學不允許學生帶手機，相對於走讀生，住校生會被查得比較嚴格，林燕也是不許雲少雨把手機帶到學校的。
“我手機在家裏。”她說。
是被拒絕了？
時景啞然，忽然想起上次自己也拒絕加許羽箏好友。
真是風水輪流轉。
雲少雨卻又說：“你現在加我，我回去再同意。”
時景有些楞住。
好像不是拒絕？
“可以加？”他有些懵地跟她確認。
“嗯，你手機給我。”
時景想也沒想，解鎖手機遞給她。
桌面是初始的壁紙和軟件圖標，雲少雨點開微信，在搜索欄輸入自己的手機號。
沒搜到。
想起來了，她設置了不能通過手機號添加她好友。
她的微信號還是初始的那一長串字符，這下應該是加不上了。
時景看她手指頓住，低頭湊過去看，“怎麽了？”
頁面顯示“用戶不存在”。
雲少雨把手機還給他，“要不你把你的號給我，我回去加你。”
“好。”
她拿出紙筆記下他的聯系方式，又認真跟他說一句：“謝謝。”
時景問她：“你怎麽回去？”
她指指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臺，“我坐公交。”
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破了冰，時景跟著雲少雨走到站臺上。
站臺有不少人，一大半都是學生。旁邊有幾個男生在打鬧，時景往另一邊挪一步，挨上她肩膀。
雲少雨扭頭看他一眼，“你也坐公交？”
周圍太嘈雜，她聲音又有點小，時景沒聽清，微微彎腰，幾乎低頭到她面前，“什麽？”
他側臉近在咫尺，雲少雨一下不知道該看哪裏，視線從他白凈的耳垂移到瘦削的下頜，最後垂著眼看自己的鞋尖。
“我說，你也坐公交回家嗎？”
時景聽清了，直起身，含糊“嗯”一聲。
耳尖有些變紅。
有幾輛公交車相繼駛來，緩緩停在站臺前，學生們一哄而上，雲少雨默默等在最後，上了第二輛車。
她錢包裏剩的兩個一元硬幣正好夠付這次車錢。
跟在後面的時景看她往錢箱裏投了幣，似乎才松口氣，對著掃碼機掃碼。
他本以為她身上一分錢沒有了。
車上有些擁擠，過道裏鬧鬧嚷嚷的都是學生，司機對他們叫喊著：“往後走，都往後走。”
紋絲不動。
兩人面朝後車廂被堵在前門處，時景伸手握住離自己最近的立桿，有點像把身前的雲少雨圈在懷裏。
公交車突然前行，雲少雨沒站穩要往前撲，被時景拽住書包往後一拉，結結實實靠在他身上。
她急忙想抓住什麽，手也扶住旁邊的立桿，剛剛那一瞬的失重感讓她心臟突突跳。
時景似乎是不經意地輕咳一聲，手還虛虛地扶著她的書包。
經過好幾站，車上的人陸陸續續下車，兩人慢慢往後站。後車廂最後一排有位置，雲少雨踏上臺階到空座位坐下。
時景站在原地手握吊環，見她終於坐下，在下一站下了車。
已經過了五六站，再坐就離家太遠了。
後車門在他邁上站臺後關閉，前門還有人排隊上車，車仍停在路邊。他轉過身，仰頭看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的雲少雨。
隔著玻璃，她低著頭，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視線。
公交車緩緩駛動，離開。
突然想起什麽，時景掏出手機把自己微信的好友添加權限打開。
差點雲少雨也加不上他了。
他左右望了望，朝右邊的斑馬線走，準備過馬路去對面坐返程的公交車。
-
今天雲少雨家裏比以往熱鬧，林燕的朋友梁怡帶了小孩來他們家玩，要住一晚。
她剛回到家就被通知，今晚要把自己房間讓出來給兩個小孩住，她去主臥跟林燕一塊睡。雲家耀這幾天出差，母女倆睡正好不擠。
雲少雨其實還是想睡自己的房間，但也只能接受這個安排。
林燕和梁怡在廚房準備晚餐，兩個小孩在客廳玩。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都是五六歲的樣子，雲少雨開了電視給他們看。
“少雨。”林燕在廚房裏叫她，“下樓幫媽媽拿個快遞。”
“好。”她進臥室拿了手機，沒有磨蹭就出了門。
廚房裏，梁怡說：“真沒想到少雨都這麽大了，就是看著有點內向。”
林燕：“是啊，不愛說話不愛笑。”
等雲少雨抱著幾個快遞盒子上來，卻見所有人都在客廳裏。
梁怡聽到開門聲，擡頭看門口換鞋的雲少雨，表情十分抱歉，“對不起啊少雨……”
她看到梁怡正把散落在外面的書塞回她放在沙發上的書包裏，沙發周圍都是亂七八糟的紙團，兩個小孩乖巧坐在一旁，是一副已經被教訓過的模樣。
“沒事，鑫鑫和圓圓只撕了草稿紙，沒弄壞姐姐的書。”林燕開口，緩和了氣氛。
梁怡還是把兩個小孩拽起來，“快跟姐姐說對不起。”
他們認錯也快，跟雲少雨道了歉。
雲少雨上前抱過書包，往裏看了一眼，“沒事，書跟作業沒事就好。”
林燕又溫柔地安撫了他們幾句，扭頭看雲少雨時卻板著臉，小聲道：“進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雲少雨房間，林燕讓她關上門。
雲少雨大概猜到了。她一回到家就把書包放沙發上，剛剛鑫鑫和圓圓把書包裏的東西都翻出來，林燕一定是看到那本小說了。
果然，林燕問：“你書包裏那本小說怎麽回事？”
雲少雨剛想開口又被她打斷，“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為什麽還買這種書看？”
“……幫朋友買的。”
“朋友？為什麽要交這種朋友？這個年紀不好好學習，就知道看這種東西。”
雲少雨不知道說什麽，低頭看自己粉拖鞋白襪子的腳尖。
她越沈默林燕就越火大，喋喋不休說了幾分鐘，最後說一句：“我不管你這書是為什麽買的，總之給我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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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後面的時景看她往錢箱裏投了幣，似乎才松口氣，對著掃碼機掃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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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有些擁擠，過道裏鬧鬧嚷嚷的都是學生，司機對他們叫喊著：“往後走，都往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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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朝後車廂被堵在前門處，時景伸手握住離自己最近的立桿，有點像把身前的雲少雨圈在懷裏。
公交車突然前行，雲少雨沒站穩要往前撲，被時景拽住書包往後一拉，結結實實靠在他身上。
她急忙想抓住什麽，手也扶住旁邊的立桿，剛剛那一瞬的失重感讓她心臟突突跳。
時景似乎是不經意地輕咳一聲，手還虛虛地扶著她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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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五六站，再坐就離家太遠了。
後車門在他邁上站臺後關閉，前門還有人排隊上車，車仍停在路邊。他轉過身，仰頭看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的雲少雨。
隔著玻璃，她低著頭，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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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少雨其實還是想睡自己的房間，但也只能接受這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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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進臥室拿了手機，沒有磨蹭就出了門。
廚房裏，梁怡說：“真沒想到少雨都這麽大了，就是看著有點內向。”
林燕：“是啊，不愛說話不愛笑。”
等雲少雨抱著幾個快遞盒子上來，卻見所有人都在客廳裏。
梁怡聽到開門聲，擡頭看門口換鞋的雲少雨，表情十分抱歉，“對不起啊少雨……”
她看到梁怡正把散落在外面的書塞回她放在沙發上的書包裏，沙發周圍都是亂七八糟的紙團，兩個小孩乖巧坐在一旁，是一副已經被教訓過的模樣。
“沒事，鑫鑫和圓圓只撕了草稿紙，沒弄壞姐姐的書。”林燕開口，緩和了氣氛。
梁怡還是把兩個小孩拽起來，“快跟姐姐說對不起。”
他們認錯也快，跟雲少雨道了歉。
雲少雨上前抱過書包，往裏看了一眼，“沒事，書跟作業沒事就好。”
林燕又溫柔地安撫了他們幾句，扭頭看雲少雨時卻板著臉，小聲道：“進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雲少雨房間，林燕讓她關上門。
雲少雨大概猜到了。她一回到家就把書包放沙發上，剛剛鑫鑫和圓圓把書包裏的東西都翻出來，林燕一定是看到那本小說了。
果然，林燕問：“你書包裏那本小說怎麽回事？”
雲少雨剛想開口又被她打斷，“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為什麽還買這種書看？”
“……幫朋友買的。”
“朋友？為什麽要交這種朋友？這個年紀不好好學習，就知道看這種東西。”
雲少雨不知道說什麽，低頭看自己粉拖鞋白襪子的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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