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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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騙子。”
葉知秋的消息言簡意賅，言語間仿佛還帶著一點對於顧一白接下來遭遇的幸災樂禍。
她轉達了沈霧的原話，得到顧一白的回覆以後，沒忍住多加了一句：“他看起來挺生氣的。”
顧一白當然知道沈霧會生氣，不然他也不會瞞著對方這麽久。只是他太過心急，所以才會選擇這些魯莽但快速的方式上位。
他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被金錢限制的感覺並不好，沈霧總是那樣累，他不喜歡。什麽都不做，靠著沈霧養的生活，總讓他心裏不舒服。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即使他內心確認，沈霧絕對不會因此嫌棄自己。那短短的幾天裏，顧一白很奇妙地體驗到了沈霧被自己帶回去的感受。
原來一切都依仗著另一個人時，會生出無端的焦慮來。
他就想，沈霧那時候，之所以會那麽拼命地工作。會不會是想擺脫掉那股焦慮，更好地站在自己身邊呢？
這個問題，顧一白沒有問出口，他心裏其實有答案。
不過，快速得到權勢和地位的後遺癥在此刻襲來。顧一白站在門口，盯著門把手看了一會兒，朝站在一旁的寧微看了過去。
“你看我幹嘛？”寧微雙臂環胸，他的臉色難看，說：“開門啊。”
顧一白向後退了一步，他擡起手，碰了碰自己額角的傷口：“看著嚇人嗎？”
寧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沒砸死你。”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顧一白收回眼神，放棄了詢問寧微這個想法。他頓了頓，說：“你去敲門。”
寧微放下手臂，目光在顧一白有些猙獰的傷口上打量了一會兒，沒好氣地上前敲門。他敲完，微妙地瞥了顧一白一眼，“你怕沈霧？”
顧一白擡著頭，面無表情：“你以為我是你。”
“哢噠”一聲，門開了。陳子皓的頭從裏面探出來，毫無防備地和寧微四目相對。
他先是嚇了一跳，眼眸裏很快地浮現出一絲心虛，然後虛張聲勢地昂起頭，下巴一擺，擡高音量：“你來這裏幹什麽？”
陳子皓抓著門把手，他的掌心有點生汗，略微低下頭，用餘光打量寧微的臉色：“我告訴你，你現在跟我道歉已經晚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除非你哄我，不然我不會跟你走的——”
“沈霧呢？”寧微沒什麽表情，仿佛對陳子皓的自說自話充耳未聞。他微微別開頭，有些刻意地避開來自陳子皓的視線。
他看向顧一白，沈默了幾秒，開口：“門開了，你進去吧。”
顧一白沒動，他在心裏思考，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和沈霧解釋。
寧微沒再吭聲，他說完，便轉過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這個幹脆的舉動，惹得顧一白都不免朝他看了一眼。
他有點驚異地挑起眉，沒想到寧微居然真的能把陳子皓一個人撂在這裏。那句“他不管了”原來不是假話。不過這是他們之間的事，現在的顧一白自顧不暇，哪裏還有精力去插手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問題。
想到這裏，顧一白直起身，越過一臉楞怔的陳子皓，徑直走進了屋內。
沈霧正在廚房裏做飯，廚房門關著，看起來確實沒有聽見他們在門口鬧出的動靜，與世隔絕一般。
掌管顧氏以來，顧一白很少產生過類似忐忑不安的情緒。他自幼被灌輸的觀念，都讓他難以在任何場景下怯場。但不得不承認，面對眾多記者時都可以有條不紊的自己，在知曉沈霧生氣的情況下，隔著一扇門都感到不知所措。
好在這份沈默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廚房裏油煙機的聲音就停下。沈霧拉開門，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他似乎是這個時候才看見顧一白似的，看見他，適當地露出些驚訝，然後才很輕地笑了一下，說：“你怎麽來了。”
沈霧“啊”了一聲，臉上掛著笑，笑意卻不及眼底。他面色平靜，視線剮過顧一白額頭上顯眼的傷處，肉眼看著，比起鏡頭裏更加真實和具有沖擊力。
光是這樣看著，沈霧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難受得緊。他吸了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不是說還要幾天嗎？”
顧一白“哦”了一聲，想不通沈霧怎麽會是這個態度。他站在原地，看起來有點楞。他在心裏準備好的說辭沒有派上用場，“沒事。”
“我以為你不會來，只準備了兩個人的飯。”沈霧臉色平淡，露出個有些歉意的笑：“不介意的話，我給你點個外賣吧。”
顧一白的臉色就變得蒼白。他楞楞地看著沈霧，雙唇動了動，嚅囁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吐出完整的字句。好冷淡，沈霧為什麽要這樣。即便他做錯了事，沈霧批評他，罵他都沒關系，為什麽又要用這種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陳子皓沒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僵硬的氛圍，他失魂落魄地走過來，整個人都沮喪得不行。仿佛被什麽打擊到，頗有些一蹶不振的樣子。
“怎麽了？”沈霧轉身進廚房盛飯，瞥了他一眼，問。
陳子皓反應了兩秒，才遲鈍地出聲：“……沒，沒什麽。”
他調整了下表情，強迫自己露出笑來，音調有點誇張地上揚：“沈霧，你好會做飯，看著就好好吃！”
沈霧端著飯碗出來，將其中一個擺在陳子皓面前，笑了笑。陳子皓接過碗，悶著頭開始扒拉，他吃得急，險些嗆到，咳了幾聲，眼睛都咳得泛紅。
他就突然擡起頭，深深地看了沈霧一眼。
“沈霧。”聲音低低的，陳子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對不起！”
被叫到的沈霧還埋著頭出神，他正在思考該怎麽讓顧一白不要再站著，自己找個地方坐下。猛地被這麽一聲打斷思路，沈霧不得不擡起頭，罕見地流出點茫然：“什麽？”
這時才見對方已然站起身，站得筆直，活像個兵：“我喜歡你很久了，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都特別特別喜歡你。”
“我以前進娛樂圈，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和你見面，和你站在一起。” 陳子皓紅著眼睛，在沈霧驚訝的目光下，卯足了勁，一口氣說完：“但是，我現在好像不喜歡你了，對不起。”
沈霧扯了扯嘴角。
陳子皓耳尖泛紅，他目光堅定，說：“你罵我吧，我是個三心二意的人。”
沈霧沒經歷過這種場景，他因為顧一白而格外沈重的心情莫名松了點，甚至因為實在太具有戲劇性，而莫名有點想笑。
“沒關系，”沈霧頓了頓，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接著說：“你喜歡誰都是你自己的權利。這不是三心二意，這是正常的。”
“唔。”陳子皓被感動到了，他熱淚盈眶地看著沈霧，說：“你別這麽溫柔，我怕我又要喜歡上你了。”
沈霧：“……”
沈霧想，小說的設定還真是強大，能影響一個人這麽深。都到了現實世界，還能對自己這麽窮追不舍。
許久沒說話的顧一白終於在這時開了腔，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說：“一點的飛機，你還有半個小時。”
這話是對陳子皓說的，他難得聰明了一回，聽明白了顧一白的意思。
沒再停留，陳子皓匆匆抓起沙發上的衣服，忙不疊地沖向門外，邊跑邊說：“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剎那間，人影就在大門關上後消失不見。只留下顧一白和沈霧兩個人，在屋內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沈霧那點可憐的笑意也散得一幹二凈，面無表情的，光是看著就滲人得慌。
顧一白站得累了，他便靠著身後的冰箱，微微躬著身子。
到底是沈霧率先開了口，他舒了口氣，“怎麽不坐下，一直站著。”
顧一白沒動，他有點生氣。
“坐吧。”沈霧站起身，收起陳子皓沒怎麽動的碗筷，拉開了另一側的凳子，說：“這麽些天，不是很累嗎。”
“還好。”顧一白抿了抿唇，他收起手機，下了沈霧遞過來的臺階。他看著沈霧，冷不丁地說：“但我很不高興。”
沈霧挑起眉，他真是又氣又想笑。他還沒說自己生氣呢，顧一白倒是會先發制人，先一步生上氣了：“為什麽？”
“我疼。”顧一白擰起眉，他對沈霧的平靜很不滿意：“你為什麽不關心我？”
顧一白就是這樣的人。他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是沈霧受了傷，那自己肯定會很不高興，會心疼，也會生氣。但沈霧卻沒有這樣對他，這讓他很不舒服。不關心就算了，還搞冷暴力這一出。
沈霧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放下筷子，什麽都沒說，起身進了房間，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顧一白更不可思議了。他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這麽明確地說出不高興的情況下，沈霧居然可以坐視不理，像是把自己當成徹頭徹尾的空氣。
他這回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一把扯開凳子，跟了上去，喊：“沈霧。”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顧一白擰著眉頭，他心裏膈得緊：“為什麽每一次，你生氣就不說話？”
其實這麽看來也很搞笑，明明看起來，顧一白才是話少的那一個。但只有沈霧知道，只要吵架，他就跟炮仗別無二致，一張嘴就說個沒完。
沈霧不理會，其實他比顧一白更生氣。他蹲下身，在床頭櫃裏找出醫藥箱，才轉過身去，硬聲打算顧一白的質問：“閉嘴。”
沈霧冷下臉的樣子很嚇人，正因為少見，才更加具有威懾力。顧一白莫名其妙閉了嘴，被沈霧一把按在床邊坐下。對方拿出碘伏，彎著腰替他處理傷口。
冰涼的觸感惹得顧一白很輕地一抖，他身子稍稍後撤，抿起唇：“已經快好了，不用消毒。”
沈霧根本不搭理，在顧一白來找他之前，他已經在往上搜了很多教學視頻，在網上問了好幾個醫生：“我讓你閉嘴。”
語氣兇的要死，顧一白心裏的火氣就沒了。
他還挺喜歡看沈霧因為擔心自己而發火的，語氣就軟下來，嘟囔道：“知道了。”
沈霧嘴上兇，手上動作倒輕。不一會兒，就將繃帶綁好，甚至還惡趣味地打了個蝴蝶結。
看著顧一白用這張冷酷的臉，頂著這個巨大的蝴蝶結，沈霧沒忍住，有點想笑。他別過頭，不去看他。
顧一白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他以為沈霧還在生自己的氣：“對不起。”
他抓了下衣角，“葉知秋是不是都和你說了？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
“不是故意的？”沈霧似笑非笑，顧一白不提還好，一提他就來氣：“那是誰拿槍逼著你不能講話？”
“顧一白，是什麽讓你覺得，我不關心你？”沈霧站著，他到底是憋不住了，撕破掉冷漠的表象，說：“我把你的命看的比我自己都重要，你覺得我會不關心你？”
“你這麽多天都可以跟我說你在做什麽，但你從來都不提。”沈霧不說，其實他介意很久了：“如果是什麽機密，你不能和我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所有計劃，可以告訴寧微，陳子皓，甚至是認識幾天的葉知秋，都不能告訴我。”
“你告訴他們，因為你需要他們的幫助，但我幫不了你任何事情，所以你就什麽都不和我說。”沈霧沒有停頓，一股腦地說：“你讓我等待你的結果，明知道我會擔心，卻還是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我自己不發現，就永遠不會主動告訴我。”
“顧一白，其實你永遠都是這樣。”沈霧說：“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一直都覺得，我是需要你保護的人，所以無論做什麽，都不需要哪怕知會我一聲。”
“……我不是你的愛人嗎？”沈霧嗓音很重地一頓，他撇過頭，尾音輕下去，但難過卻毫無保留地溢出來：“為什麽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都不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呢？”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沈霧的嗓音很幹澀，“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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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的消息言簡意賅，言語間仿佛還帶著一點對於顧一白接下來遭遇的幸災樂禍。
她轉達了沈霧的原話，得到顧一白的回覆以後，沒忍住多加了一句：“他看起來挺生氣的。”
顧一白當然知道沈霧會生氣，不然他也不會瞞著對方這麽久。只是他太過心急，所以才會選擇這些魯莽但快速的方式上位。
他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被金錢限制的感覺並不好，沈霧總是那樣累，他不喜歡。什麽都不做，靠著沈霧養的生活，總讓他心裏不舒服。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即使他內心確認，沈霧絕對不會因此嫌棄自己。那短短的幾天裏，顧一白很奇妙地體驗到了沈霧被自己帶回去的感受。
原來一切都依仗著另一個人時，會生出無端的焦慮來。
他就想，沈霧那時候，之所以會那麽拼命地工作。會不會是想擺脫掉那股焦慮，更好地站在自己身邊呢？
這個問題，顧一白沒有問出口，他心裏其實有答案。
不過，快速得到權勢和地位的後遺癥在此刻襲來。顧一白站在門口，盯著門把手看了一會兒，朝站在一旁的寧微看了過去。
“你看我幹嘛？”寧微雙臂環胸，他的臉色難看，說：“開門啊。”
顧一白向後退了一步，他擡起手，碰了碰自己額角的傷口：“看著嚇人嗎？”
寧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沒砸死你。”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顧一白收回眼神，放棄了詢問寧微這個想法。他頓了頓，說：“你去敲門。”
寧微放下手臂，目光在顧一白有些猙獰的傷口上打量了一會兒，沒好氣地上前敲門。他敲完，微妙地瞥了顧一白一眼，“你怕沈霧？”
顧一白擡著頭，面無表情：“你以為我是你。”
“哢噠”一聲，門開了。陳子皓的頭從裏面探出來，毫無防備地和寧微四目相對。
他先是嚇了一跳，眼眸裏很快地浮現出一絲心虛，然後虛張聲勢地昂起頭，下巴一擺，擡高音量：“你來這裏幹什麽？”
陳子皓抓著門把手，他的掌心有點生汗，略微低下頭，用餘光打量寧微的臉色：“我告訴你，你現在跟我道歉已經晚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除非你哄我，不然我不會跟你走的——”
“沈霧呢？”寧微沒什麽表情，仿佛對陳子皓的自說自話充耳未聞。他微微別開頭，有些刻意地避開來自陳子皓的視線。
他看向顧一白，沈默了幾秒，開口：“門開了，你進去吧。”
顧一白沒動，他在心裏思考，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和沈霧解釋。
寧微沒再吭聲，他說完，便轉過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這個幹脆的舉動，惹得顧一白都不免朝他看了一眼。
他有點驚異地挑起眉，沒想到寧微居然真的能把陳子皓一個人撂在這裏。那句“他不管了”原來不是假話。不過這是他們之間的事，現在的顧一白自顧不暇，哪裏還有精力去插手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問題。
想到這裏，顧一白直起身，越過一臉楞怔的陳子皓，徑直走進了屋內。
沈霧正在廚房裏做飯，廚房門關著，看起來確實沒有聽見他們在門口鬧出的動靜，與世隔絕一般。
掌管顧氏以來，顧一白很少產生過類似忐忑不安的情緒。他自幼被灌輸的觀念，都讓他難以在任何場景下怯場。但不得不承認，面對眾多記者時都可以有條不紊的自己，在知曉沈霧生氣的情況下，隔著一扇門都感到不知所措。
好在這份沈默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廚房裏油煙機的聲音就停下。沈霧拉開門，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他似乎是這個時候才看見顧一白似的，看見他，適當地露出些驚訝，然後才很輕地笑了一下，說：“你怎麽來了。”
沈霧“啊”了一聲，臉上掛著笑，笑意卻不及眼底。他面色平靜，視線剮過顧一白額頭上顯眼的傷處，肉眼看著，比起鏡頭裏更加真實和具有沖擊力。
光是這樣看著，沈霧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難受得緊。他吸了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不是說還要幾天嗎？”
顧一白“哦”了一聲，想不通沈霧怎麽會是這個態度。他站在原地，看起來有點楞。他在心裏準備好的說辭沒有派上用場，“沒事。”
“我以為你不會來，只準備了兩個人的飯。”沈霧臉色平淡，露出個有些歉意的笑：“不介意的話，我給你點個外賣吧。”
顧一白的臉色就變得蒼白。他楞楞地看著沈霧，雙唇動了動，嚅囁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吐出完整的字句。好冷淡，沈霧為什麽要這樣。即便他做錯了事，沈霧批評他，罵他都沒關系，為什麽又要用這種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陳子皓沒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僵硬的氛圍，他失魂落魄地走過來，整個人都沮喪得不行。仿佛被什麽打擊到，頗有些一蹶不振的樣子。
“怎麽了？”沈霧轉身進廚房盛飯，瞥了他一眼，問。
陳子皓反應了兩秒，才遲鈍地出聲：“……沒，沒什麽。”
他調整了下表情，強迫自己露出笑來，音調有點誇張地上揚：“沈霧，你好會做飯，看著就好好吃！”
沈霧端著飯碗出來，將其中一個擺在陳子皓面前，笑了笑。陳子皓接過碗，悶著頭開始扒拉，他吃得急，險些嗆到，咳了幾聲，眼睛都咳得泛紅。
他就突然擡起頭，深深地看了沈霧一眼。
“沈霧。”聲音低低的，陳子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對不起！”
被叫到的沈霧還埋著頭出神，他正在思考該怎麽讓顧一白不要再站著，自己找個地方坐下。猛地被這麽一聲打斷思路，沈霧不得不擡起頭，罕見地流出點茫然：“什麽？”
這時才見對方已然站起身，站得筆直，活像個兵：“我喜歡你很久了，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都特別特別喜歡你。”
“我以前進娛樂圈，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和你見面，和你站在一起。” 陳子皓紅著眼睛，在沈霧驚訝的目光下，卯足了勁，一口氣說完：“但是，我現在好像不喜歡你了，對不起。”
沈霧扯了扯嘴角。
陳子皓耳尖泛紅，他目光堅定，說：“你罵我吧，我是個三心二意的人。”
沈霧沒經歷過這種場景，他因為顧一白而格外沈重的心情莫名松了點，甚至因為實在太具有戲劇性，而莫名有點想笑。
“沒關系，”沈霧頓了頓，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接著說：“你喜歡誰都是你自己的權利。這不是三心二意，這是正常的。”
“唔。”陳子皓被感動到了，他熱淚盈眶地看著沈霧，說：“你別這麽溫柔，我怕我又要喜歡上你了。”
沈霧：“……”
沈霧想，小說的設定還真是強大，能影響一個人這麽深。都到了現實世界，還能對自己這麽窮追不舍。
許久沒說話的顧一白終於在這時開了腔，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說：“一點的飛機，你還有半個小時。”
這話是對陳子皓說的，他難得聰明了一回，聽明白了顧一白的意思。
沒再停留，陳子皓匆匆抓起沙發上的衣服，忙不疊地沖向門外，邊跑邊說：“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剎那間，人影就在大門關上後消失不見。只留下顧一白和沈霧兩個人，在屋內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沈霧那點可憐的笑意也散得一幹二凈，面無表情的，光是看著就滲人得慌。
顧一白站得累了，他便靠著身後的冰箱，微微躬著身子。
到底是沈霧率先開了口，他舒了口氣，“怎麽不坐下，一直站著。”
顧一白沒動，他有點生氣。
“坐吧。”沈霧站起身，收起陳子皓沒怎麽動的碗筷，拉開了另一側的凳子，說：“這麽些天，不是很累嗎。”
“還好。”顧一白抿了抿唇，他收起手機，下了沈霧遞過來的臺階。他看著沈霧，冷不丁地說：“但我很不高興。”
沈霧挑起眉，他真是又氣又想笑。他還沒說自己生氣呢，顧一白倒是會先發制人，先一步生上氣了：“為什麽？”
“我疼。”顧一白擰起眉，他對沈霧的平靜很不滿意：“你為什麽不關心我？”
顧一白就是這樣的人。他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是沈霧受了傷，那自己肯定會很不高興，會心疼，也會生氣。但沈霧卻沒有這樣對他，這讓他很不舒服。不關心就算了，還搞冷暴力這一出。
沈霧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放下筷子，什麽都沒說，起身進了房間，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顧一白更不可思議了。他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這麽明確地說出不高興的情況下，沈霧居然可以坐視不理，像是把自己當成徹頭徹尾的空氣。
他這回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一把扯開凳子，跟了上去，喊：“沈霧。”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顧一白擰著眉頭，他心裏膈得緊：“為什麽每一次，你生氣就不說話？”
其實這麽看來也很搞笑，明明看起來，顧一白才是話少的那一個。但只有沈霧知道，只要吵架，他就跟炮仗別無二致，一張嘴就說個沒完。
沈霧不理會，其實他比顧一白更生氣。他蹲下身，在床頭櫃裏找出醫藥箱，才轉過身去，硬聲打算顧一白的質問：“閉嘴。”
沈霧冷下臉的樣子很嚇人，正因為少見，才更加具有威懾力。顧一白莫名其妙閉了嘴，被沈霧一把按在床邊坐下。對方拿出碘伏，彎著腰替他處理傷口。
冰涼的觸感惹得顧一白很輕地一抖，他身子稍稍後撤，抿起唇：“已經快好了，不用消毒。”
沈霧根本不搭理，在顧一白來找他之前，他已經在往上搜了很多教學視頻，在網上問了好幾個醫生：“我讓你閉嘴。”
語氣兇的要死，顧一白心裏的火氣就沒了。
他還挺喜歡看沈霧因為擔心自己而發火的，語氣就軟下來，嘟囔道：“知道了。”
沈霧嘴上兇，手上動作倒輕。不一會兒，就將繃帶綁好，甚至還惡趣味地打了個蝴蝶結。
看著顧一白用這張冷酷的臉，頂著這個巨大的蝴蝶結，沈霧沒忍住，有點想笑。他別過頭，不去看他。
顧一白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他以為沈霧還在生自己的氣：“對不起。”
他抓了下衣角，“葉知秋是不是都和你說了？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
“不是故意的？”沈霧似笑非笑，顧一白不提還好，一提他就來氣：“那是誰拿槍逼著你不能講話？”
“顧一白，是什麽讓你覺得，我不關心你？”沈霧站著，他到底是憋不住了，撕破掉冷漠的表象，說：“我把你的命看的比我自己都重要，你覺得我會不關心你？”
“你這麽多天都可以跟我說你在做什麽，但你從來都不提。”沈霧不說，其實他介意很久了：“如果是什麽機密，你不能和我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所有計劃，可以告訴寧微，陳子皓，甚至是認識幾天的葉知秋，都不能告訴我。”
“你告訴他們，因為你需要他們的幫助，但我幫不了你任何事情，所以你就什麽都不和我說。”沈霧沒有停頓，一股腦地說：“你讓我等待你的結果，明知道我會擔心，卻還是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我自己不發現，就永遠不會主動告訴我。”
“顧一白，其實你永遠都是這樣。”沈霧說：“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一直都覺得，我是需要你保護的人，所以無論做什麽，都不需要哪怕知會我一聲。”
“……我不是你的愛人嗎？”沈霧嗓音很重地一頓，他撇過頭，尾音輕下去，但難過卻毫無保留地溢出來：“為什麽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都不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呢？”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沈霧的嗓音很幹澀，“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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