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住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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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住我家。”
媽的。
沈霧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他受不得顧一白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又逞強地不願意說。
光是一個眼神，沈霧就心軟得不行。
他忙不疊地應下，然後把人帶回了家。
門被關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顧一白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沈霧絞盡腦汁想逗他開心，總算明白為什麽古代君王能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了。
好在他不是皇帝，不然有顧一白的存在，他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
“你好吵。”顧一白換完鞋，站起來，低聲說：“我頭都被你吵昏了。”
“對不起，”沈霧從善如流地道歉，他提前開了空調，屋內的溫度剛剛好。沈霧解開顧一白的圍巾，搭在一旁的衣架上，動作自然，像是從前做過很多遍：“以後我盡量少說一點。”
“你先坐一會兒。”沈霧脫掉外套，轉頭就鉆進了廚房。
廚房沒有傳來食物的味道，顧一白蹙了蹙眉，他跟上去，半靠著墻，無聲地看了一會兒，才冷不丁地出聲：“你不是說你已經做好了嗎？”
沈霧被這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他屬實沒想到顧一白走路沒聲音。
“你怎麽來廚房了？”沈霧驚了一下，而後眼神錯開顧一白的註視，理不直氣也壯地清咳一聲，道：“我怕你不來，所以說做好了。”
“哦。”
顧一白垂下眼，沒有像沈霧想象中的生氣，看起來意外的平靜：“那你快點，我好餓。”
反倒是沈霧被顧一白的反應給弄懵了，他楞了楞，才遲鈍地點點頭，說：“哦，哦，好。”
顧一白見慣了沈霧面對自己時的游刃有餘，還是頭一次在對方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他被逗笑，索性撩起袖子，說：“我幫你。”
“你？”沈霧不讚同地皺起眉頭，他想也沒想地反對：“你做什麽飯，去坐著吧。”
顧一白據理力爭：“為什麽，我會做飯。”
要不是早就嘗過對方做出的飯，沈霧就真的信了顧一白的鬼話了。就那一次，差點沒把廚房給炸了。
想到這裏，沈霧嘴角抽了抽，堅定道：“不用，你累一天了，休息一下。”
四目相對，十秒之後，沈霧的堅定敗下陣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子，讓顧一白進來。廚房空間不大，兩個大男人湊起來，顯得有些擁擠。
好在顧一白很有自知之明，他沒什麽廚藝可言，只是幫沈霧打下手，一時之間，配合得竟還算默契。
“今天不是周末嗎，你怎麽還去公司？”沈霧蓋上鍋蓋，扭過頭，和顧一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顧一白找了個小板凳坐著擇菜，他手上動作沒停，思忖片刻，說：“因為我愛上班。”
好冷的笑話，沈霧看顧一白的眼神，像見了鬼。
他一言難盡，問：“……真的？”
顧一白放下手裏的菜葉子，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和沈霧對視兩秒，看傻子一樣的，嫌棄地扭過頭。
“因為我沒地方去，”沈默了一會，顧一白主動開了口。他站起身，擰開水龍頭，蔥白的指尖細細搓過菜葉的縫隙上的泥濘：“不想回家，又沒別的事幹，所以去公司。”
顧一白的語氣平淡，沒有太大的起伏。但沈霧知道，他其實是難過的。
只是難過沒有用，所以習慣了隱藏。時間久了，估計連他自己都真的以為，他並不會再因此感到沮喪。
說到這裏，顧一白唇角動了動，露出一點細微的笑意。比起笑，更像是自嘲：“……又不是瘋了，誰沒事喜歡上班。”
沈霧就討厭起自己的笨拙。他應該說些什麽去安慰顧一白，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除了徒勞的，沒有實際用處的一句“抱歉”。
可顧一白根本不需要他的抱歉。
“你可以來我家，”沈霧沖動了一把，他見不得顧一白露出這樣的表情，聲音有些急：“你想來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
油煙機運作的聲音太大，顧一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他狐疑地轉過頭，卻在沈霧臉上看到一臉認真。
看起來格外真誠，半點不似作假。
顧一白不太懂，他頓了頓，問：“為什麽？”
“這裏就是你的家。”沈霧咬了下唇，他為了追人豁出去了：“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換個房子。”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霧在腦子裏默默算著自己這些年來的存款，把這間房子賣掉以後，能不能付上一間別墅的首付。
他的工資不低，外加這些年省吃儉用，勒緊褲腰帶，七七八八應該是夠的。
顧一白眉頭微蹙：“……你瘋了？”
沈霧不說話，神色不見半分開玩笑的跡象。
仿佛只要顧一白點頭，他下一秒就能即刻執行。
事實也的確如此。一個楞神的功夫，沈霧鉆出廚房，在床頭櫃裏翻翻找找，掏了一袋子證件。
他拉著顧一白還沾著水珠的手，將人拽出了廚房。
“這些是我的銀行卡，還有房產證。”沈霧面色認真，說一句，從透明袋子裏掏一張，挨個擺在顧一白眼前，“你明天有時間的話，我們就去看房。”
他說著，又露出些不好意思：“很貴的目前還買不起，但是換一個大點的沒問題。”
空氣在這一刻靜止，饒是顧一白這麽些年，經歷過不少人的追求，面對沈霧的舉動，也還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在做夢。
心頭五味陳雜的，只有沈霧的眼睛折射出燈光的亮，裏頭映著自己的倒影。
今天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天。
沈霧就把自已前半生的全部家當拿出來，以表自己的誠意。
顧一白失語了片刻，好半晌，終於笑了出來。
他唇動了動，嘆出一口氣，擱置在桌面的手指蜷起，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又什麽都沒抓住。
擺在桌面上的銀行卡被推回，顧一白松開手，說：“不用。”
“我還沒淪落到賣身的地步。”
沈霧皺起眉，“什麽賣身。”
他“嘖”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我只是想要你高興一點。”
換房子本來就是他的計劃，頂多算是為了顧一白而提前一點。不然兩個人住在現在的房間，沈霧都替顧一白感到委屈。
顧一白感覺沈霧跟拐賣兒童沒兩樣：“我沒有答應你。”
“我知道，”沈霧理所當然：“我只是想，如果以後你沒有地方去，可以多一個選擇。”
“我家太小，萬一你不想看見我，都沒有地方可以避開。”
說這話的時候，沈霧想起從前。他們不是沒有吵架的時候，甚至有段時間，吵架格外頻繁。
顧一白總生悶氣，一生氣就抱著枕頭去別的房間。需要沈霧找到以後，哄上好一通才會跟他回去。
鍋裏的菜要好了，沈霧聽見聲音，反應過來，迅速沖回廚房，眼疾手快地關火。
好在還沒有燒糊，沈霧反應得還算及時。他繼續做飯，留顧一白一個人陷入思考。
某種程度上來說，顧一白是一個很好忽悠的人。膽子也大，沈霧給什麽吃什麽，半點不怕對方給他下藥。
他拉開椅子坐下，沙發上手機不斷傳來消息的震動。顧一白視若無睹，在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站起身來。
只是行走的方向，不是手機。而是身後的廚房。
他推開門，望著沈霧忙碌的背影，說：“我能住你家嗎。”
抽煙機運作聲太大，沈霧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扭過頭，錯愕地循聲看去。
“我今天住你家。”顧一白與他四目相對，面不改色，淡淡道。
【作者有話說】
沈霧半夜發論壇：crush說要住我家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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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不疊地應下，然後把人帶回了家。
門被關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顧一白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沈霧絞盡腦汁想逗他開心，總算明白為什麽古代君王能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了。
好在他不是皇帝，不然有顧一白的存在，他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
“你好吵。”顧一白換完鞋，站起來，低聲說：“我頭都被你吵昏了。”
“對不起，”沈霧從善如流地道歉，他提前開了空調，屋內的溫度剛剛好。沈霧解開顧一白的圍巾，搭在一旁的衣架上，動作自然，像是從前做過很多遍：“以後我盡量少說一點。”
“你先坐一會兒。”沈霧脫掉外套，轉頭就鉆進了廚房。
廚房沒有傳來食物的味道，顧一白蹙了蹙眉，他跟上去，半靠著墻，無聲地看了一會兒，才冷不丁地出聲：“你不是說你已經做好了嗎？”
沈霧被這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他屬實沒想到顧一白走路沒聲音。
“你怎麽來廚房了？”沈霧驚了一下，而後眼神錯開顧一白的註視，理不直氣也壯地清咳一聲，道：“我怕你不來，所以說做好了。”
“哦。”
顧一白垂下眼，沒有像沈霧想象中的生氣，看起來意外的平靜：“那你快點，我好餓。”
反倒是沈霧被顧一白的反應給弄懵了，他楞了楞，才遲鈍地點點頭，說：“哦，哦，好。”
顧一白見慣了沈霧面對自己時的游刃有餘，還是頭一次在對方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他被逗笑，索性撩起袖子，說：“我幫你。”
“你？”沈霧不讚同地皺起眉頭，他想也沒想地反對：“你做什麽飯，去坐著吧。”
顧一白據理力爭：“為什麽，我會做飯。”
要不是早就嘗過對方做出的飯，沈霧就真的信了顧一白的鬼話了。就那一次，差點沒把廚房給炸了。
想到這裏，沈霧嘴角抽了抽，堅定道：“不用，你累一天了，休息一下。”
四目相對，十秒之後，沈霧的堅定敗下陣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子，讓顧一白進來。廚房空間不大，兩個大男人湊起來，顯得有些擁擠。
好在顧一白很有自知之明，他沒什麽廚藝可言，只是幫沈霧打下手，一時之間，配合得竟還算默契。
“今天不是周末嗎，你怎麽還去公司？”沈霧蓋上鍋蓋，扭過頭，和顧一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顧一白找了個小板凳坐著擇菜，他手上動作沒停，思忖片刻，說：“因為我愛上班。”
好冷的笑話，沈霧看顧一白的眼神，像見了鬼。
他一言難盡，問：“……真的？”
顧一白放下手裏的菜葉子，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和沈霧對視兩秒，看傻子一樣的，嫌棄地扭過頭。
“因為我沒地方去，”沈默了一會，顧一白主動開了口。他站起身，擰開水龍頭，蔥白的指尖細細搓過菜葉的縫隙上的泥濘：“不想回家，又沒別的事幹，所以去公司。”
顧一白的語氣平淡，沒有太大的起伏。但沈霧知道，他其實是難過的。
只是難過沒有用，所以習慣了隱藏。時間久了，估計連他自己都真的以為，他並不會再因此感到沮喪。
說到這裏，顧一白唇角動了動，露出一點細微的笑意。比起笑，更像是自嘲：“……又不是瘋了，誰沒事喜歡上班。”
沈霧就討厭起自己的笨拙。他應該說些什麽去安慰顧一白，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除了徒勞的，沒有實際用處的一句“抱歉”。
可顧一白根本不需要他的抱歉。
“你可以來我家，”沈霧沖動了一把，他見不得顧一白露出這樣的表情，聲音有些急：“你想來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
油煙機運作的聲音太大，顧一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他狐疑地轉過頭，卻在沈霧臉上看到一臉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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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我的銀行卡，還有房產證。”沈霧面色認真，說一句，從透明袋子裏掏一張，挨個擺在顧一白眼前，“你明天有時間的話，我們就去看房。”
他說著，又露出些不好意思：“很貴的目前還買不起，但是換一個大點的沒問題。”
空氣在這一刻靜止，饒是顧一白這麽些年，經歷過不少人的追求，面對沈霧的舉動，也還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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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五味陳雜的，只有沈霧的眼睛折射出燈光的亮，裏頭映著自己的倒影。
今天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天。
沈霧就把自已前半生的全部家當拿出來，以表自己的誠意。
顧一白失語了片刻，好半晌，終於笑了出來。
他唇動了動，嘆出一口氣，擱置在桌面的手指蜷起，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又什麽都沒抓住。
擺在桌面上的銀行卡被推回，顧一白松開手，說：“不用。”
“我還沒淪落到賣身的地步。”
沈霧皺起眉，“什麽賣身。”
他“嘖”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我只是想要你高興一點。”
換房子本來就是他的計劃，頂多算是為了顧一白而提前一點。不然兩個人住在現在的房間，沈霧都替顧一白感到委屈。
顧一白感覺沈霧跟拐賣兒童沒兩樣：“我沒有答應你。”
“我知道，”沈霧理所當然：“我只是想，如果以後你沒有地方去，可以多一個選擇。”
“我家太小，萬一你不想看見我，都沒有地方可以避開。”
說這話的時候，沈霧想起從前。他們不是沒有吵架的時候，甚至有段時間，吵架格外頻繁。
顧一白總生悶氣，一生氣就抱著枕頭去別的房間。需要沈霧找到以後，哄上好一通才會跟他回去。
鍋裏的菜要好了，沈霧聽見聲音，反應過來，迅速沖回廚房，眼疾手快地關火。
好在還沒有燒糊，沈霧反應得還算及時。他繼續做飯，留顧一白一個人陷入思考。
某種程度上來說，顧一白是一個很好忽悠的人。膽子也大，沈霧給什麽吃什麽，半點不怕對方給他下藥。
他拉開椅子坐下，沙發上手機不斷傳來消息的震動。顧一白視若無睹，在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站起身來。
只是行走的方向，不是手機。而是身後的廚房。
他推開門，望著沈霧忙碌的背影，說：“我能住你家嗎。”
抽煙機運作聲太大，沈霧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扭過頭，錯愕地循聲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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