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車禍。”
關燈
小
中
大
◇ 第52章 “車禍。”
破碎的玻璃砸在地面，炸成一片又一片的，落在顧一白的腳邊。
顧一白頭腦發懵，他看著被氣的呼吸不平的沈霧，忽然覺得稀奇。被這樣對待，顧一白應該是要生氣的。
可他卻半點都生不起氣來，只是不合時宜地想哭。察覺到這種意圖，顧一白迅速地別過腦袋，微微擡著下巴，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
“……你覺得我把你當替身，所以你生氣嗎。”顧一白聲音微顫，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激動的：“你在吃醋？”
哇塞。
沈霧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背過氣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氣昏了，產生了幻覺。不然，為什麽他會在顧一白的臉上，看到的不是憤怒，而是隱約的一絲高興？
他揉揉眼睛，覺得自己看錯了。
短暫的冷靜過去，沈霧清清嗓子，收斂起方才的歇斯底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常：“……沒有。”
爭吵之後的平靜才是最讓人尷尬的，沈霧有點懊惱。他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指責毫無立場，反而像個得不到愛和關註的瘋子。
“我剛剛情緒有點失控，抱歉。”沈霧低著頭，他蹲下身撿砸碎的玻璃瓶，悶聲說：“你不用走，想待著就待著吧。”
顧一白的驚喜便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不是滋味地咬了下唇，“嗯”了一聲。
“你可以對我生氣，”他說：“我也沒有拿你祭奠他。”
熟悉的窒息感纏繞住他的喉嚨，顧一白扭過身，逃一樣地退出了房門。
沒人知道，顧一白對於沈霧的管控，是非常享受的。
說他變態也好，無法理解也好，但顧一白渴望來自沈霧的占有欲。比起面無表情的遠離，顧一白更想看到他為自己生氣，擔心，哪怕是斥責。
無論是什麽，只要是因為自己而產生的情緒，顧一白都全盤接受。
不過想來也是，沈霧是多麽溫和的一個人。他優雅大方，知趣識體，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同自己大鬧。
他想著想著，不自覺出了神。下樓梯的時候沒扶穩，險些一腳踏空，滑下樓去。
顧一白被這陣失重驚的回了神，他看向窗外黑壓壓的氛圍，心頭的凝重更深一分。樓下有人交談的聲音，他被這有些激烈的爭吵吸引過去。
不出所料，是寧微和陳子皓。
顧一白沒去細聽其中內容，興致缺缺地把身子挪回去了。
這也是司空見慣的場景了，不知道是從哪一世開始，寧微和陳子皓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多，糾纏不清的，爭吵也是時常有的事。
顧一白沒把這事和小白說。這個世界覺醒的npc越來越多，對於系統而言，肯定算不上一件好事。
只是這個世界最終會如何，顧一白壓根不關心。
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這雨有沒有可能停下。
雨聲依舊淅淅瀝瀝，半點沒有停下的趨勢。樓下吵架的聲音逐漸減小，顯得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更大了。
顧一白頭有些疼，他久違地想在嘴巴裏含點什麽，口袋裏摸索了半天，只掏出來一板沒吃完的藥片。
距離劇情發生的時間越來越近，顧一白克制不住地焦躁，他沒看藥片上頭寫著什麽名字，雙手發抖地剝開幾片，一股腦倒進嘴裏。
藥片沒有糖衣，苦味瞬間在口腔內蔓延。他站直身子，最後看了眼手腕上的石英表，在指針轉動的“哢嗒”一聲過後，徑直出了門。
“收拾完了嗎？”顧一白擡手，不算重地敲響沈霧的門。
裏面沒有回應，顧一白耐心等了一會兒。小白眼巴巴地趴在他肩膀上，它忽然間很不想再逼著顧一白完成這所謂的任務。
它聲音悶悶的：“顧一白。”
“嗯？”
小白用觸角扒拉他柔軟的頭發，說：“要不然你別去了。”
正好沈霧沒有回應，顧一白便索性靠著墻，和小白聊起來：“為什麽。”
小白癟著嘴：“我覺得你沒錯，我不想看著你又死掉。”
顧一白嘆了口氣，他知道小白這種情緒，叫做“心疼”。不過他還是糾正了對方的說法：“我又不會死，亂想什麽。”
小白快要哭了，它現在有點討厭這個設定。它在這個時候覺得自己好像是壞人，不，壞統。
和小說裏的反派沒有區別，總逼著主角受到傷害。
顧一白揉了一把它的腦袋，看它這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就知道這只天真的蝴蝶又鉆進了牛角尖：“別多想，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沒關系。”
小白一臉憂愁，它看起來比顧一白更加在乎他那條命：“可是會疼啊。”
不會死，就代表不會疼了嗎？
這個問題，顧一白沒有回答。他笑了笑，避重就輕：“能活著就很好了。”
顧一白站得有點累，但他沒有回房，很有耐心地等著。回想起來，倒是他欠小白很多道謝。
他從前不想活，如果不是小白，他不知道要去地府報道幾回。現在想活著，也幸運地不算晚。
煽情的話還沒來得及醞釀出口，小白撲騰著翅膀子，一掃方才的蔫巴，著急忙慌地飛進顧一白身體裏。
顧一白這才意識到什麽，挺直腰桿，匆匆轉過頭，和拎著一個行李箱的沈霧撞了個滿懷。
沈霧悶哼一聲，擡手捂住了鼻子。他覺得自己的鼻子要被顧一白的鎖骨撞塌了。
“……你，”顧一白擡起手，又頓在空中，不尷不尬地收回去。他不知道說啥，索性閉上嘴，平聲道：“走吧。”
沈霧也憋著氣，他現在要貫徹自己的高冷人設，絕不像從前一樣沒骨氣。
從前讓著他，只是因為看在他是個病人的份上。現在病好了，他才不會輕易妥協！
系統打了個哈欠，它跟在沈霧後面，不知道自己這個宿主突然抽了什麽風，嚷嚷著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
要它說，就是喜歡的要命，還嘴硬不肯承認。好像先承認自己喜歡，就是輸給誰了一樣。
“你真裝。”系統說：“喜歡就大大方方的唄。”
沈霧不予理會，他熟練地把這球強制關機，然後一臉冷漠地拉開車門，想要坐上進駕駛位。只是這一次，顧一白沒有如往常一般上後座，而是站在他旁邊，看起來要搶他的活計。
“你會開車？”沈霧沒有松開自己想要拉開車門的手，他用一種奇怪的打量眼神，掃視著眼前的顧一白。
“嗯。”
沈霧笑著問：“那你為什麽每次都讓我開車？”
顧一白很老實：“我懶。”
很合情合理的回答，沈霧沒話說。畢竟顧一白給他開著那樣高昂的工資，懶上一點也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他還是憋悶，沈霧想，自己其實根本不了解顧一白。
只要對方不同他說，他就能像個傻子被瞞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
騙子。
明明上一次還說的是自己不會開車。
“還是我來，”沈霧抿了下唇，他用身子擠開顧一白，自顧自鉆了進去：“你休息一會兒。”
這個天氣，把方向盤交給顧一白，說句實話，他還有點不放心。而且，雖然顧一白不說，但根據他的觀察，每一次在車上，顧一白都會閉著眼睛睡覺。
他問過系統原因，推測對方可能是暈車。不然為什麽連手機都不玩，就只睡覺？
“喏。”沈霧系上安全帶，從兜裏掏出盒暈車藥，不太自在地對顧一白遞過去，說：“暈車的話，吃一顆。”
顧一白楞了一下，然後乖巧地接過，沒喝水，直接吞了下去。
“謝謝。”顧一白靠著身後的椅背，面色不算好看，似乎有些掩蓋不住的憔悴。他心口提起來，死死盯著車前方，手也跟著攥緊。
像是為了放松自己，顧一白沖沈霧笑了笑，這才說：“我不暈車。”
“什麽？”沈霧不明白，音量因為吃驚而提高，他覺得顧一白腦子不好使：“你不暈車吃什麽藥？”
他嘟囔了一下：“我看你每次都睡覺……”
顧一白就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說：“你給我的。”
只要是沈霧給的，顧一白就都吃。
沈霧暗罵一句，他劈手奪過對方手上的藥片，哉平和的表面都經不住顧一白這麽折騰。他想罵人，又逼迫自己忍了回去，好半天，才說：“沒病就不許吃。”
顧一白沒說話，沈霧就擰著眉， 重覆道：“聽到沒！”
顧一白縮了下肩膀，他在偷笑，像只偷腥的貓：“聽到了。”
沈霧這才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我不是暈車，”顧一白喃喃細語，他鮮少流出這樣的一面，所以沈霧沒有再故作冷硬，而是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顧一白見他沒有打斷自己，好半晌，才繼續說：“我是害怕。”
“害怕？”沈霧扭過頭，不太明白。
難得一刻的溫存，顧一白歪著腦袋，身子蜷縮起來，半邊臉靠在車窗上。窗戶冰涼，為他臉頰上的燥熱降了點溫：“嗯，我怕坐車。”
沈霧沒回答，他踩了幾下剎車，神色開始變得凝重。
顧一白沒發現沈霧的臉色不對勁，他正垂著眼，在心裏估摸著泥石流到來的時間。雨點“啪啪”地打著車窗，顧一白神經緊繃，絲毫不敢松懈。他坐起身子，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眼前就猛地一黑，身子也被帶著向後倒去，卡在座椅與車窗之間，絲毫動彈不得。
“小心！”
久違的天旋地轉，顧一白知道，這是車子失控，在滑坡的沖擊下翻滾落下。這樣的感覺，喚起他畏懼的夢魘。
慌亂在頃刻間蔓延全身，顧一白下意識地開始掙紮，他死死扣著沈霧的肩膀，幾乎是用吼的：“沈霧！沈霧？”
“別動！”沈霧力氣格外大，他牙關緊咬，是生生擠出來的嘶吼。車框被撞爛，冒起濃濃的火焰，車窗也碎開，大滴的雨水灌進車裏。
沈霧疼的不行，他頭腦發昏，應該是摔下山坡的時候撞到了哪裏，嘩啦啦的，沈霧感覺自己的腦汁都要流幹。
他欲哭無淚，又痛的睜不開眼，只聽見顧一白嘶啞的痛哭。沈霧聽不得顧一白的哭聲，他想抹去對方的眼淚，但擡不起手，身子沈的像巨大的石塊，連聲音都發不出。
破碎的畫面強硬地闖進他的腦袋，鋪天蓋地的一窩蜂擠進來，沈霧恨不得當場撞死。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給他擋著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有幾個瞬間，沈霧都覺得自己快要魂飛魄散，又生生被顧一白的哭魂給叫了回來。
不知道死去活來地昏醒幾回，沈霧終於是兩眼一閉，徹底睡死了過去。
山坡的雨還在下個不停，泥濘的小路沾染著焦黑的斑駁，彰顯著這裏，方才經歷過的一場重大變故。
雨聲不絕，哭鳴不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破碎的玻璃砸在地面，炸成一片又一片的，落在顧一白的腳邊。
顧一白頭腦發懵，他看著被氣的呼吸不平的沈霧，忽然覺得稀奇。被這樣對待，顧一白應該是要生氣的。
可他卻半點都生不起氣來，只是不合時宜地想哭。察覺到這種意圖，顧一白迅速地別過腦袋，微微擡著下巴，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
“……你覺得我把你當替身，所以你生氣嗎。”顧一白聲音微顫，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激動的：“你在吃醋？”
哇塞。
沈霧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背過氣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氣昏了，產生了幻覺。不然，為什麽他會在顧一白的臉上，看到的不是憤怒，而是隱約的一絲高興？
他揉揉眼睛，覺得自己看錯了。
短暫的冷靜過去，沈霧清清嗓子，收斂起方才的歇斯底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常：“……沒有。”
爭吵之後的平靜才是最讓人尷尬的，沈霧有點懊惱。他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指責毫無立場，反而像個得不到愛和關註的瘋子。
“我剛剛情緒有點失控，抱歉。”沈霧低著頭，他蹲下身撿砸碎的玻璃瓶，悶聲說：“你不用走，想待著就待著吧。”
顧一白的驚喜便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不是滋味地咬了下唇，“嗯”了一聲。
“你可以對我生氣，”他說：“我也沒有拿你祭奠他。”
熟悉的窒息感纏繞住他的喉嚨，顧一白扭過身，逃一樣地退出了房門。
沒人知道，顧一白對於沈霧的管控，是非常享受的。
說他變態也好，無法理解也好，但顧一白渴望來自沈霧的占有欲。比起面無表情的遠離，顧一白更想看到他為自己生氣，擔心，哪怕是斥責。
無論是什麽，只要是因為自己而產生的情緒，顧一白都全盤接受。
不過想來也是，沈霧是多麽溫和的一個人。他優雅大方，知趣識體，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同自己大鬧。
他想著想著，不自覺出了神。下樓梯的時候沒扶穩，險些一腳踏空，滑下樓去。
顧一白被這陣失重驚的回了神，他看向窗外黑壓壓的氛圍，心頭的凝重更深一分。樓下有人交談的聲音，他被這有些激烈的爭吵吸引過去。
不出所料，是寧微和陳子皓。
顧一白沒去細聽其中內容，興致缺缺地把身子挪回去了。
這也是司空見慣的場景了，不知道是從哪一世開始，寧微和陳子皓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多，糾纏不清的，爭吵也是時常有的事。
顧一白沒把這事和小白說。這個世界覺醒的npc越來越多，對於系統而言，肯定算不上一件好事。
只是這個世界最終會如何，顧一白壓根不關心。
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這雨有沒有可能停下。
雨聲依舊淅淅瀝瀝，半點沒有停下的趨勢。樓下吵架的聲音逐漸減小，顯得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更大了。
顧一白頭有些疼，他久違地想在嘴巴裏含點什麽，口袋裏摸索了半天，只掏出來一板沒吃完的藥片。
距離劇情發生的時間越來越近，顧一白克制不住地焦躁，他沒看藥片上頭寫著什麽名字，雙手發抖地剝開幾片，一股腦倒進嘴裏。
藥片沒有糖衣，苦味瞬間在口腔內蔓延。他站直身子，最後看了眼手腕上的石英表，在指針轉動的“哢嗒”一聲過後，徑直出了門。
“收拾完了嗎？”顧一白擡手，不算重地敲響沈霧的門。
裏面沒有回應，顧一白耐心等了一會兒。小白眼巴巴地趴在他肩膀上，它忽然間很不想再逼著顧一白完成這所謂的任務。
它聲音悶悶的：“顧一白。”
“嗯？”
小白用觸角扒拉他柔軟的頭發，說：“要不然你別去了。”
正好沈霧沒有回應，顧一白便索性靠著墻，和小白聊起來：“為什麽。”
小白癟著嘴：“我覺得你沒錯，我不想看著你又死掉。”
顧一白嘆了口氣，他知道小白這種情緒，叫做“心疼”。不過他還是糾正了對方的說法：“我又不會死，亂想什麽。”
小白快要哭了，它現在有點討厭這個設定。它在這個時候覺得自己好像是壞人，不，壞統。
和小說裏的反派沒有區別，總逼著主角受到傷害。
顧一白揉了一把它的腦袋，看它這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就知道這只天真的蝴蝶又鉆進了牛角尖：“別多想，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沒關系。”
小白一臉憂愁，它看起來比顧一白更加在乎他那條命：“可是會疼啊。”
不會死，就代表不會疼了嗎？
這個問題，顧一白沒有回答。他笑了笑，避重就輕：“能活著就很好了。”
顧一白站得有點累，但他沒有回房，很有耐心地等著。回想起來，倒是他欠小白很多道謝。
他從前不想活，如果不是小白，他不知道要去地府報道幾回。現在想活著，也幸運地不算晚。
煽情的話還沒來得及醞釀出口，小白撲騰著翅膀子，一掃方才的蔫巴，著急忙慌地飛進顧一白身體裏。
顧一白這才意識到什麽，挺直腰桿，匆匆轉過頭，和拎著一個行李箱的沈霧撞了個滿懷。
沈霧悶哼一聲，擡手捂住了鼻子。他覺得自己的鼻子要被顧一白的鎖骨撞塌了。
“……你，”顧一白擡起手，又頓在空中，不尷不尬地收回去。他不知道說啥，索性閉上嘴，平聲道：“走吧。”
沈霧也憋著氣，他現在要貫徹自己的高冷人設，絕不像從前一樣沒骨氣。
從前讓著他，只是因為看在他是個病人的份上。現在病好了，他才不會輕易妥協！
系統打了個哈欠，它跟在沈霧後面，不知道自己這個宿主突然抽了什麽風，嚷嚷著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
要它說，就是喜歡的要命，還嘴硬不肯承認。好像先承認自己喜歡，就是輸給誰了一樣。
“你真裝。”系統說：“喜歡就大大方方的唄。”
沈霧不予理會，他熟練地把這球強制關機，然後一臉冷漠地拉開車門，想要坐上進駕駛位。只是這一次，顧一白沒有如往常一般上後座，而是站在他旁邊，看起來要搶他的活計。
“你會開車？”沈霧沒有松開自己想要拉開車門的手，他用一種奇怪的打量眼神，掃視著眼前的顧一白。
“嗯。”
沈霧笑著問：“那你為什麽每次都讓我開車？”
顧一白很老實：“我懶。”
很合情合理的回答，沈霧沒話說。畢竟顧一白給他開著那樣高昂的工資，懶上一點也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他還是憋悶，沈霧想，自己其實根本不了解顧一白。
只要對方不同他說，他就能像個傻子被瞞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
騙子。
明明上一次還說的是自己不會開車。
“還是我來，”沈霧抿了下唇，他用身子擠開顧一白，自顧自鉆了進去：“你休息一會兒。”
這個天氣，把方向盤交給顧一白，說句實話，他還有點不放心。而且，雖然顧一白不說，但根據他的觀察，每一次在車上，顧一白都會閉著眼睛睡覺。
他問過系統原因，推測對方可能是暈車。不然為什麽連手機都不玩，就只睡覺？
“喏。”沈霧系上安全帶，從兜裏掏出盒暈車藥，不太自在地對顧一白遞過去，說：“暈車的話，吃一顆。”
顧一白楞了一下，然後乖巧地接過，沒喝水，直接吞了下去。
“謝謝。”顧一白靠著身後的椅背，面色不算好看，似乎有些掩蓋不住的憔悴。他心口提起來，死死盯著車前方，手也跟著攥緊。
像是為了放松自己，顧一白沖沈霧笑了笑，這才說：“我不暈車。”
“什麽？”沈霧不明白，音量因為吃驚而提高，他覺得顧一白腦子不好使：“你不暈車吃什麽藥？”
他嘟囔了一下：“我看你每次都睡覺……”
顧一白就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說：“你給我的。”
只要是沈霧給的，顧一白就都吃。
沈霧暗罵一句，他劈手奪過對方手上的藥片，哉平和的表面都經不住顧一白這麽折騰。他想罵人，又逼迫自己忍了回去，好半天，才說：“沒病就不許吃。”
顧一白沒說話，沈霧就擰著眉， 重覆道：“聽到沒！”
顧一白縮了下肩膀，他在偷笑，像只偷腥的貓：“聽到了。”
沈霧這才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我不是暈車，”顧一白喃喃細語，他鮮少流出這樣的一面，所以沈霧沒有再故作冷硬，而是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顧一白見他沒有打斷自己，好半晌，才繼續說：“我是害怕。”
“害怕？”沈霧扭過頭，不太明白。
難得一刻的溫存，顧一白歪著腦袋，身子蜷縮起來，半邊臉靠在車窗上。窗戶冰涼，為他臉頰上的燥熱降了點溫：“嗯，我怕坐車。”
沈霧沒回答，他踩了幾下剎車，神色開始變得凝重。
顧一白沒發現沈霧的臉色不對勁，他正垂著眼，在心裏估摸著泥石流到來的時間。雨點“啪啪”地打著車窗，顧一白神經緊繃，絲毫不敢松懈。他坐起身子，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眼前就猛地一黑，身子也被帶著向後倒去，卡在座椅與車窗之間，絲毫動彈不得。
“小心！”
久違的天旋地轉，顧一白知道，這是車子失控，在滑坡的沖擊下翻滾落下。這樣的感覺，喚起他畏懼的夢魘。
慌亂在頃刻間蔓延全身，顧一白下意識地開始掙紮，他死死扣著沈霧的肩膀，幾乎是用吼的：“沈霧！沈霧？”
“別動！”沈霧力氣格外大，他牙關緊咬，是生生擠出來的嘶吼。車框被撞爛，冒起濃濃的火焰，車窗也碎開，大滴的雨水灌進車裏。
沈霧疼的不行，他頭腦發昏，應該是摔下山坡的時候撞到了哪裏，嘩啦啦的，沈霧感覺自己的腦汁都要流幹。
他欲哭無淚，又痛的睜不開眼，只聽見顧一白嘶啞的痛哭。沈霧聽不得顧一白的哭聲，他想抹去對方的眼淚，但擡不起手，身子沈的像巨大的石塊，連聲音都發不出。
破碎的畫面強硬地闖進他的腦袋，鋪天蓋地的一窩蜂擠進來，沈霧恨不得當場撞死。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給他擋著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有幾個瞬間，沈霧都覺得自己快要魂飛魄散，又生生被顧一白的哭魂給叫了回來。
不知道死去活來地昏醒幾回，沈霧終於是兩眼一閉，徹底睡死了過去。
山坡的雨還在下個不停，泥濘的小路沾染著焦黑的斑駁，彰顯著這裏，方才經歷過的一場重大變故。
雨聲不絕，哭鳴不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