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8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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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我喜歡你。”

目送沈霧去到餐桌旁幫忙,顧一白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才遲緩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頓了頓,弓著身子,將臉埋進手心裏。

“你不來吃飯嗎?”寧微手上拿了幾雙筷子,他手上還帶著點水珠,身上的圍裙沒來得及摘,看起來神情關切,“多少吃一點吧。”

“怎麽了?”林向南跟著圍過來,他現在放開了一點,但面對身價過億的顧一白,還是忍不住發怯。他手上端著個夾滿菜的碗,不尷不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給許沐端過去,他身體不舒服。”

顧一白大致掃了一眼,被上面蓋的滿滿當當的紅辣椒驚了一下。

察覺到顧一白的視線,林向南臉上維持著呵呵的笑意,實際上內心的救命已經快要溢出。

早知道不過來了,非要湊這個熱鬧幹什麽!

“許沐能吃辣,我剛剛問過他了。”林向南比劃了一下,他抿抿唇,說:“我們去坐過山車,他是被晃的不舒服,所以躺著休息,不是什麽別的病。”

“哦。”顧一白心下有數了,他稍作思忖,在短時間內改變了自己的主意。“好。”

他起身,扔開一邊的抱枕,也朝著餐桌那邊走過去。

寧微沒想到顧一白會這麽給他面子,楞了楞,才緊接著笑出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做了一點。”

“不過我的廚藝沒有許沐那麽專業,要是做的不好,你別嫌棄。”

顧一白敷衍地“嗯”了兩聲,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說:“謝謝。”

聲音不算很輕,至少站在一邊盛飯的沈霧,將這聲“謝謝”捕捉得清清楚楚。他扭頭看了一眼聲音的來源,握著飯勺的手停頓在空中。

這畫面真夠刺眼的,沈霧磨了磨後槽牙。他胸腔不太明顯地起伏,覺得這個白毛真是礙眼得很。

系統看熱鬧不閑事大,就差沒捧把瓜子在手裏嗑了:“你情敵挑釁你。”

沈霧不語,只是舀起滿滿一勺的米飯,塞進手上的瓷碗裏。

系統“哇哦”一聲,“你要吃這麽多嗎?”

沈霧皮笑肉不笑地把手上的碗遞到寧微手裏,說:“你的。”

碗底比較薄,傳熱快。寧微手指動了動,接得穩穩當當。他依舊是一副爽朗的模樣,“謝謝你,辛苦了。”

沈霧也跟著笑,假笑這種事,對他來說就是拿手好戲:“哪有,應該的。是你比較辛苦。”

寧微輕輕一頷首,端著碗走到顧一白座位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了。

那邊傳來談笑的聲音,沈霧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用力蓋上鍋蓋,發出“啪”的一聲響。他的手差不多好了,只是被碗邊燙的還有些疼。

“剛剛不是說沒有胃口嗎?”沈霧遞過去其中一碗飯,很自然地將寧微放下的碗抵開,毫不客氣地推向一邊。他對此視若無睹,眼睛裏只裝得下顧一白一個人:“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吃了。”

顧一白看著那碗被推走的飯,又看向彎著腰對自己說話的沈霧,說:“突然又有點餓了。”

沈霧說不上來的心堵,但總不能不讓顧一白吃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個什麽勁,只好憋屈地強迫認同:“也是,今天你都沒怎麽吃東西。”

沈霧抽了張紙,坐到顧一白的另一側,熟稔地替他擦凈筷子上的水珠,說:“先吃點,墊墊肚子。”

很自然的動作,顧一白也配合地接過。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霧在不高興,他抿抿唇,低聲問:“你不高興嗎?”

“什麽?”沈霧撩起眼皮,撞進顧一白深邃漂亮的眸子裏:“怎麽會。”

他笑了笑,夾了幾筷子菜放在顧一白碗裏:“沒有。”

確實沒什麽不高興的,顧一白願意吃飯,他應該高興才對。

系統懶洋洋地戳穿他偽裝的大方:“你是不是嫉妒啊?”

“小氣鬼。”

沈霧沒說話,任由它在自己旁邊嘮嘮叨叨。從上一次系統電擊他開始,新一輪的冷戰就開始了。沈霧頭一次發現自己還有冷暴力的天賦。不管系統說什麽,他都秉持著愛答不理的態度,像一座永遠不會回應的石像。

不知道是不是系統自己也心虛,所以動不動就冒個泡出來,想要跟沈霧搭腔。不然換作以前,它早就不知道窩到哪裏睡覺了。

系統:“我說你小氣鬼,你聽到沒有?”

沈霧把自己當聾子。他扒拉兩口飯,在口中嚼了兩下,頓了頓才咽下去。

不得不承認,寧微的手藝很好。說自己不會做飯應該只是謙虛的托詞。沈霧吃了幾口,就有些蔫巴地放下筷子。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沈霧捏了捏筷子,感受到手心的幹燥。顧一白經歷過這麽事情,商場上浮浮沈沈,說一句閱人無數也不為過。

顧一白這樣的人,應該從知事起,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沈霧幹巴巴地嚼著嘴裏的菜,有點索然無味。

他太普通了,原先的生活也是,平平淡淡的,每天朝九晚五三點一線,泯然於眾人,沒有任何一樣可以稱得上拿手的技能。

就連唯一一個被周圍人稱讚的廚藝,也在寧微的對比下,顯得一般起來。

沈霧吃著吃著就想嘆氣,他沒有追過人,之前扮演過的角色都是當助攻。

現在輪到自己追人了,才知道這其中的艱辛。

“怎麽樣?還合你的胃口嗎?”是來自寧微的問話,他笑眼盈盈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帶著細微的期待。

這副模樣,連沈霧看了都不禁感慨。這人長得確實標致,讓人光是看著,就忍不住軟下心頭。不管在哪裏,大大方方的孩子都更受歡迎,沈霧想,就算不喜歡,至少也不會生出厭煩。

果不其然,顧一白回答了他的話:“嗯,挺好吃的。”

“那就行,”寧微就略帶羞怯地笑笑,說:“我還怕你吃不習慣。口味會不會太重?”

顧一白用餘光瞥了沈霧一眼,漫不經心地答:“不會,我不挑。”

沈霧默不作聲,只是一味地往嘴裏塞飯。

連系統都看不下去了。它千方百計都試過了,到底是被沈霧的冷淡給折服。只得不情不願地“餵”了一聲,很是別扭地說:“你別不理我了。”

“你怎麽不找他講話呀?”系統恨鐵不成鋼,他其實比誰都要著急,“你快和他聊呀,拿出你的正宮姿態來!”

“我知道。”沈霧慢騰騰的,他擦了下嘴,端起碗來。

如他所料的,陳子皓擡起頭,連忙追問:“你不吃了嗎?”

沈霧就放慢點腳步,輕聲回答:“等一下再吃。”

陳子皓:“晚上?”

沈霧就笑笑,意味深長地看向寧微,說:“嗯。剛剛答應了給一白做飯,我晚上跟他一起吃。”

這話一出,寧微微笑的唇僵住了。他雙唇動了動,沒說出話,朝著沈霧的方向看過去。不出所料的,沈霧等的就是寧微,他以一種微妙的親近口吻,說:“他胃不太好,我擔心他胃疼。”

沈霧說完,便轉過身,進了廚房,只留下一個頎長的背影。讓寧微如鯁在喉。

陳子皓嘴角向下撇,他看見寧微一副如同吃了蒼蠅的臉色,朝他聳聳肩,動作幅度很小地攤開雙手。

都跟他說了,顧一白不能吃辣,非不相信。寧微被陳子皓這一動作氣的想笑,精準地在桌下伸出腿,半點兒沒收著力道地用力踩下。

陳子皓被踩的“嗷”地一聲叫出來,寧微被他蠢的不行,在心裏暗罵他傻子。

顧一白正襟危坐,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眼前飯。他慢悠悠地吃著,對這場亂七八糟的戰爭漠不關心。

也算是生動的場景,系統跟個好奇寶寶似的,隔著廚房玻璃看外面,不禁感嘆:“真有活力。”

這箭頭,亂成這樣。不愧是年輕人,就是有生活啊。

沈霧把碗丟進洗碗池,臉色冷淡,看不出心情好壞。

他擠了泵洗手液,打開水龍頭洗手,說:“寧微,為什麽這麽了解他的口味。”

他稍作停頓,接著說:“你確定這跟小說是相符的嗎?”

為什麽這些所謂沒有意識的配角,都並沒有按照設定好的情節走呢?

這個問題太過超綱,系統也答不上來。它只能糊弄過去:“正常啦,正常。你別老是多想嘛。”

這個說法顯然不能說服沈霧,但深究並沒有意義,沈霧洗了把臉,決定走一步看一步。他對寧微的背景和來歷不感興趣,只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不想因為信息差而讓顧一白被寧微追到。

陳子皓吃完飯沒有走,主動留下來收拾碗筷。顧一白臉色不太好看,嘴唇倒是紅通通的,比起平常,顯得更加飽滿和水潤。

沈霧不自覺多看了兩眼,隨口扯了個理由,把人騙出去吹風。外頭的風的確舒服,沈霧同顧一白肩並著肩,肩頭在走路間很輕地擦了兩下,沈霧就覺得觸碰的那塊肌膚都跟著升了溫。

這邊地方偏僻,但風景不錯。城市綠化做得很好。山上的海拔高,空氣也清新,擡起頭就能看到點綴在夜幕上的星星。

“有什麽事嗎?”顧一白先開了口,他停下步子,側過頭看一旁的沈霧:“你剛剛說的,找我有點事。”

沈霧眼珠子轉了一圈,試探著問:“想跟你一起散散步,算有事嗎?”

這是什麽事,顧一白一時間接不上話。他垂著眼皮,看見沈霧略顯局促地抓了抓後腦勺,又不忍心說出什麽傷人心的話來。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內心還依舊飄忽不定,面對眼前的這個人,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對待。

小白鬼鬼祟祟地從肩膀處冒了個頭出來,顧一白輕飄飄地看了它一眼,當沒看見。

“不是很算。”他在回答沈霧的問題。

沈霧就有點沮喪地“哦”,他低頭踢了下路面的石子,說:“那好吧。我以為算的。”

今天的天氣不錯,月亮高懸於天際,落下來的光線柔如水霧。茭白色的,打在顧一白臉上,照的他原本就足夠白皙的皮膚更加白上些許。

庭院裏裝了個秋千,顧一白嘴裏還殘留著剛剛的辣椒味。其實他並不擅長吃這些,只是也不挑剔,所以擅長忍耐。食管燒的人心慌,顧一白坐在秋千上,身子也朝一旁靠了過去。

他抓著一側繩子,身子跟著秋千晃了晃。

沈霧站在一邊,看著這樣的顧一白,一時間有些呆了。

“沈霧。”顧一白半瞇著眼,神態帶著些許慵懶,語調也被拖得長,“你想說什麽。”

“你一直在看我,”顧一白仰起頭,他看著沈霧,說:“你看起來有話要跟我講。”

沈霧很少從這個角度去看顧一白。離得太近了,只要他此刻彎下身去,就能輕而易舉地吻到顧一白正在張張合合的,誘人的雙唇。

“你不喜歡寧微,為什麽。”顧一白問:“為什麽我和他講話,你會不高興。”

沈霧靠著一邊的欄桿,被顧一白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砸懵了。

他沒想到顧一白會毫無征兆地問這些,他還以為顧一白不會在意。

“……”

沈霧垂在身側的手緊了松,松了緊。他吐出口濁氣,心一橫,索性直說:“我以為答案很明顯。”

沈霧借著這陣似是而非的暧昧氛圍,對上顧一白審視的目光,也絲毫沒有退縮。他勾了勾唇角,道:“你是在明知故問嗎?”

顧一白裝作聽不懂,他抓著一邊的繩子,身子斜靠著,整個人顯得清瘦。他搖搖頭,否認道:“什麽明知故問,我不知道。”

“好吧,那是我的問題。”沈霧不打算再和他來回推脫,他也沒有什麽好遮掩的。無論顧一白是出於什麽原因,既然他想聽,那沈霧就說:“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我對你很有好感。但他似乎也很喜歡你,所以我會對他有一些敵意。”

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顧一白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來沈霧對自己似有若無的接近。

“這樣。”顧一白頷首,他的腿長,坐在秋千上也不太晃得起來。索性直接踩在地上,把秋千當成座椅:“可我不懂。”

“你為什麽會對我有好感。”主觀上,顧一白不想貶低自己。但客觀上,這是不容置喙的事實:“我對你不好,我們也沒有認識多久。”

“你是喜歡我的臉,錢,還是身份,地位?”顧一白說到這裏,自己都沒忍住,嘲諷地笑出聲來:“總不能是喜歡我總罵你。覺得我這樣的壞脾氣,很能激發你的征服欲吧。”

沈霧沒有馬上回話,顧一白擡手,扯下他夾在領口的麥克風,一揚手,就直接甩在空中,落到泥地裏,找不到半分蹤影。

“這裏沒有攝像頭,你可以直接說。”

小白吸了口氣,它翅膀捂著嘴巴,不敢相信顧一白會說出這樣自貶的話。

它有點急:“你怎麽這麽說自己?”

就算是為了知道沈霧是不是能真的看見自己,也用不著這麽說自己吧?

沈霧許久沒有看見這只蝴蝶,還以為對方是跟自己的系統一樣,被迫擠下了線。現在看來,倒不像是他以為的那樣。

顧一白用餘光註視著沈霧的神情變化,落在外人眼裏,就像在認真地等待沈霧的回答。

沈霧的思緒只飄遠了一瞬,就很快收回來。

他向身後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就幹脆蹲下身去,讓自己的視線和顧一白保持平視。

為什麽會對顧一白有好感,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能完全說得清楚。

沈霧沒有詳細地思考過,也不會允許自己思考。他不認為自己對顧一白算得上濃厚的喜歡,似乎也沒有非他不可的理由。接近只是因為系統逼迫,任務在身,不管需要攻略的對象是不是顧一白,他都會為了自己的性命而選擇接近。

但是一定要選擇的話,沈霧會慶幸,自己需要攻略的對象是顧一白。

這種朦朧的好感是無法用語言說清的。

沈霧遲鈍地開了口:“不要這麽說自己。”

他扣了下手,很快在心裏擬了個草稿,然後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但應該是差不多的,”沈霧抿了抿幹澀的嘴,道:“剛來這裏的時候,我很不適應。這裏沒有一個我認識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雖然你說話不好聽,但是你還是幫了我。”明明是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現在說出來,卻莫名像久遠的回憶。沈霧意識到這一點,無奈地笑了笑,說:“當時我就在想,你和我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樣。”

“我覺得你是個心軟的人,只是有時候會有點兇。”沈霧淡淡說:“但也不算太兇。除了提到……你愛人的時候。”

“愛人”這兩個字,沈霧說得牽強。不得不說,他的內心不喜歡這個說法。這樣的認知讓他禁不住地擰眉,甚至生出一種,自己現在的表白是在沒有眼力見的越界的錯覺。

“剛開始,我以為我是雛鳥情節。因為在這個世界裏,只有你是我能夠抓住的人。但遇見的人越來越多,我發現不是這樣。”沈霧語調平穩,他的聲音好聽,這樣說話的時候,有一種娓娓道來的敘述感:“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人。”

“有一段時間,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總對我那麽惡劣。”沈霧說:“我不是不生氣,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心裏決定離你遠一點的時候,只要看見你,就沒有辦法再繼續生下氣去。”

說到這裏,沈霧吃擡起臉,對著顧一白很輕地笑了一下。他喉結滾了滾,像是不太好意思,難得流出些許少年氣的楞頭氣:“可能你說的是對的,我有點看臉。”

再生氣的時候,對著這張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臉,都沒法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了。

“我總在想,你看起來有很多心事。”沈霧下巴擱在膝蓋上,手上無意識地把玩著隨手從地上撿起來的樹葉,“你很少笑,就算在笑,眼睛裏也沒有表情。”

“也不愛說話,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

沈霧將樹葉掰碎,裏頭的汁液流出來,粘在他的手指。猶如黏稠的血液,發著微微的腥臭。

那是無人發覺的內裏,是難以看清的晦澀。

“所以對我壞一點也沒關系,”沈霧扯了下嘴角,他是真的這麽覺得:“你罵人的時候,我才覺得你像個活人。”

看起來身上才有零星一點的生機,而不是慘淡的灰色。

“我不知道這是聖母心,還是別的什麽。”沈霧聲音悶悶的,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停頓,和原本打好的草稿完全脫離,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但是你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就會控制不住,想要多管閑事。”

想了想,沈霧還是沒把後半句話說完。

因為這份多管閑事,生效的對象,也僅限於顧一白一個人。

“……”顧一白的人生裏,有關愛情的經歷,是少得可憐的。唯一稱得上有過關聯的,就是從前和沈霧一塊生活的時間。

他沒有花過如此長的時間,安靜地坐下來,聽到過任何一個人的表白。

很年少的時候,倒也收到過很多情書。只是他從未翻看,沒有多餘的時間,更沒有此類的興趣。

原來親身感受到純真赤忱的情感,是這樣奇怪的心情。

“對不起。”

顧一白眨了下眼,好半天,才從喉嚨裏生澀地擠出來這麽一句。

沈霧張開的雙唇僵住,過了兩秒,才釋然地笑笑。其實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也算不得有多麽的失落。

只是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期待落空的恍然。

沈霧別過頭,盡量用輕松的語氣,笑著說:“……也不用拒絕得這麽快吧,至少給我點反應的時間。”

顧一白就知道,沈霧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緊了緊手,“沒有。”

“我是說,讓你不要對我多管閑事,對不起。”

沈霧唇角的苦笑就停滯在臉上,下一秒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才好。

他腦子亂得很,腦海裏名為理智的那一根弦在此刻繃得格外緊,再差一點,就要崩壞。

“……”沈霧用力咽了咽口水,嗓子眼發出細微的顫,溢出意味不明的嘶啞:“什麽意思?”

顧一白稍稍彎下身,和沈霧揚起的臉靠得格外近。站在遠處看,但凡是個頭腦昏花的,都會誤以為,他們倆此刻,正在接吻。

茉莉花的香氣太過濃郁,至少在此刻,沈霧被這股香味刺激的頭暈目眩,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顧一白低聲輕喃,猶如在對沈霧念著控制的咒語,只要再靠近一點,二人的鼻尖就要相觸碰:“你想這是什麽意思?”

沈霧屏住呼吸,他覺得顧一白在自己身上種了蠱。

“什麽都可以嗎?”可顧一白對他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沈霧承認,自己是一個無法經受住誘惑的俗人。

顧一白就笑:“你想要什麽。”

沈霧抿住唇,過了一會而,才別過臉,和顧一白的鼻尖堪堪錯開。

呼吸變得冷卻了,沈霧眼神也變得晦暗下去。他向後退了一步,撐著蹲麻的雙腿,居高臨下地站起身來。

身子落下的陰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將顧一白整個人都掩蓋其中。

顧一白有些疑惑地蹙起眉頭,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上一秒還看起來現在溫柔鄉裏的沈霧會突然抽離開去,甚至臉上,都帶上讓他感到陌生的冷硬。

“那我……”沈霧說:“要你把我當成我。”

“你知道我那句話是在說給你聽,”沈霧垂在身側的手捏得格外緊,正是那股刺痛,拉回了他在消失邊緣的理智:“別把我當成你死了的情人。”

“我說了,”沈霧第一次高傲地擡起下巴,他鮮少流出這樣嗤之以鼻的不屑表情:“我對當別人的替身,沒有興趣。”

系統的機械提示音還在腦邊回蕩,刺痛得不行。

沈霧喘了口氣,轉過身,落荒而逃。

“他不是沈霧!”小白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和機械的提示交疊:“警告!警告!當前目標攻略進度:0!請宿主註意!”

混合的交雜聲響,和顧一白近在咫尺的面容。割裂的,卻現實的告知沈霧這個無法忽視的真相。

他不是沈霧。

又或者說,他不是這個,被顧一白愛著的沈霧。

【作者有話說】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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