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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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追求。”
因為這句話，沈霧一路上都感到異常的雀躍。他幾番看向後視鏡，顧一白還是閉著眼。
他隱隱的興奮降下去，試探地輕聲叫了顧一白一聲：“你很困嗎？”
顧一白沒睜眼，雙臂抱在一起，是一個偏向防禦的姿勢。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沒。”
“我看你今天一直在睡覺。”沈霧扭過頭，前面是紅燈，他踩下剎車，說：“那是不舒服嗎。”
顧一白看向窗外，車子已經離開市區，映入眼簾的是蔥蔥郁郁的綠色。是比較偏遠的郊區，旁邊沒有多少車。
“還好，”顧一白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慢半拍地收回視線，輕輕將這個話題揭過：“有點暈車，習慣這樣。”
沈霧看出來他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又或許是這背後又有什麽不能讓他知曉的隱秘。總之，沈霧跳動的心開始逐漸冷靜。
沒剩下多少路程，就又回到了劇組錄制綜藝的小屋。
是熟悉的一段路，顧一白強迫自己看了幾秒，又實在感到眼睛刺痛。那股生理性的不適湧上心頭，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向身體抗議，胃裏翻滾著，讓他幾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來。
那場慘烈的車禍，就發生在這樣一段僻近的小路。
顧一白不想再看，自欺欺人地閉上眼睛。
“你們去哪了，這會兒才回來。”林向南坐在院子裏洗菜，他擼起袖子，踩著個拖鞋，主動迎上來，接沈霧手裏的東西：“買了這麽多菜啊？”
“嗯，”沈霧笑了笑，他整整袖口，拉開後座的車門，對顧一白說：“到了。”
顧一白就下車，慢吞吞地跟了個“好”字。
能來錄制節目的，哪個不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精。只這一個字，林向南就敏銳地豎起耳朵，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兩個人之間偷偷打轉，“你們，是出去約會了嗎？”
他的聲音不小，一下子吸引了院子裏的另外兩個人，寧微和陳子皓雙雙擡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沈霧沒想到林向南會這麽直接，他只得笑了一下，頓了頓，才說：“沒有，就是一起出去買點菜。”
他解釋道：“今天晚上該我們做飯了。”
林向南保持觀望，他疑惑地“哦”了一聲，提出問題：“不對吧，今天是寧微和子皓做啊。”
“你們不是第三組嗎？”林向南笑的人畜無害。心裏卻止不住地打著看熱鬧的小九九。
他白天已經聽許沐說了，這幾個人關系覆雜的堪比宮鬥劇，箭頭亂的可怕，這會兒碰到一起，指不定要怎麽神仙打架呢！
沈霧錯愕地楞了一下，他尋著林向南的視線看過去，看見那兩個人站在院子裏，手上都還拿著洗了一半的菜葉。
“是我記錯了，”沒等沈霧開口，顧一白就主動搭了腔。他走上前去，“我以為早飯也算。”
沈霧不自覺看他，沒說話，但抿住唇。
陳子皓笑了一聲，帶著刻意的嘲諷，讓人光是聽著，就感到惡意的不適。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坐回去，說：“貴人多忘事唄，情理之中。”
寧微看了他一眼，不算用力地踢了陳子皓一腳。他斜睨著看陳子皓，說：“你講話這麽沖幹什麽？”
陳子皓別過頭，不吭聲，生悶氣。
寧微又輕輕踢了他一腳，仿佛在給自己解氣。他笑著打圓場，說：“我們剛開始也這麽以為的，但是因為白天算約會，所以是按晚餐來算的。”
顧一白對這些不感興趣，出來說這一句解釋已經是他社交的極限，“嗯。”
寧微還想再說點什麽，他看著顧一白，又將到了口邊的話咽了回去。“這裏我倆來就行了，你們快進去吧。”
話是這麽說，眼神倒是直直地黏在顧一白身上，舍不得收回。沈霧站在一旁，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警鈴大作，連忙把正在睡覺的系統晃蕩醒：“出來！醒醒，快別睡了！”
系統被他吵的受不住，面目猙獰地從他腦海裏彈起，揉著朦朧的雙眼：“怎麽了怎麽了？”
它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努力睜開眼睛讓自己清醒：”有什麽事嘛！”
沈霧一臉嚴肅，“大事。”
系統就也板起小臉，認真聆聽：“你說。”
沈霧朝著寧微那個方向努了努嘴，他說：“你認識他嗎？”
系統瞇著眼睛辨認了半天，滿臉警惕。它繃著小臉，半天吐出來：“不認識。”
沈霧的期待在頃刻間化為無語，他“嘖”了一聲，說：“你再看看呢？”
系統就開始翻筆記本：“寧微？配角呀。”
沈霧恨鐵不成鋼：“他不是攻略者吧？這個世界線到底有幾個系統？”
系統：“你瞧不起誰呢！現在只有我一個系統！我是唯一的！”
沈霧“哦”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問：“那他為什麽老是這麽看顧一白？他戲份有點太多了吧。”
系統：“你吃醋啦？”
沈霧就板著臉，不讓自己露出除了假笑以外別的表情：“我是怕我小命掛掉。”
“他別是來搶我任務的，”沈霧拎著菜分門別類地往冰箱裏放，淡淡道：“本來就追不到，再來一個我真的搞不定。”
前有狼後有虎的，沈霧腦子裏警鈴大作，手上動作不停，實際上思緒早就飛到九重天之外，心陰沈沈的，完全提不起半點高興的勁。
“哎呀，他就是個炮灰受，你怕他幹什麽呀。”系統扇扇翅膀，難得狗嘴裏吐出了象牙：“小小炮灰，不足掛齒。”
客廳裏沒有人，沈霧的臉色就變得平淡，沒有半點表情。他沈著眼睛，說：“希望吧。”
系統撲閃著翅膀，身上發著藍幽幽的光，它寬慰道：“不要這麽沮喪嘛，我相信你可以的。”
“劇情裏是這樣嗎？”沈霧回想起小說裏的情節，完全不記得這個人會有這樣強的存在感：“是我記錯了嗎。”
系統拍拍他的肩膀，說：“小說和現實還是不一樣的。”
沈霧關上冰箱門，裏頭的冷氣撲面而來，吹起他鬢角的碎發，沈霧抹了下額角，沾到一手的冷汗。
他喉結滾動，無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那個眼神，挑釁的，調笑的，真的如系統所說的一樣，是一個毫不知情的配角npc嗎？
想什麽來什麽，不容沈霧過多思考，身後就傳來寧微的聲音：“你怎麽了？”
其實寧微長得很清秀，應該是當下正時興的小鮮肉審美。他性格也圓滑，是招人喜歡的。只是這樣冷不丁地冒出來，還是讓沈霧感到點冷意。
“你看起來不太好，今天是不是很累？”寧微笑著，他端著洗好的菜籃，白毛的發尾被他用皮筋紮成一個小啾，垂在腦袋後面。看起來為他平添了幾分俏皮：“你們買了好多菜哦。”
沈霧單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他比寧微矮一些，這個認知讓他不太高興：“還好，他第一次去菜市場，所以有點好奇。每樣都買了一些。”
寧微點點頭，說：“哦。”
他嘴角牽出一個細微的弧度，溫聲說：“不累的話，方便教我一下怎麽做菜嗎？”
“我不是很經常做飯，怕不合你們胃口。”
沈霧看了眼寧微手裏端著的盆，看清了裏面洗好的那些品類。很奇怪，他笑了出來：“是怕不合我們胃口，還是不合顧一白的胃口？”
寧微沒說話，沈霧在這陣無聲中不言而喻。
他主動開了口，說：“開個玩笑，不介意吧？”
寧微很給面子，道：“當然不會。”
他們維持著表面的和氣，有猶如在談論著今天外面的天氣，平淡，又波濤洶湧。
“你們之前認識，是嗎？”寧微挑起話題，他看起來觀察了很久，問的直白：“怎麽想到要參加這個節目呢？”
沈霧歪了下腦袋，“來之前沒想到他也會來，我也挺意外的。”
寧微還要再問，沈霧就先一步笑笑，“好奇怪，你以前是不是做主持人的？我們的對話好官方。”
“讓你不舒服了嗎？”寧微開火燒油，他的動作不算生疏，和先前說的不擅長完全不搭邊，“那我不問了。”
“你來之前知道會有哪些人？”沈霧漫不經心地把問題拋過去：“不會是有心動嘉賓，為了他來的吧？”
他表情微微調笑，讓人無法分得清這是玩笑還是真心，更無法因此而在鏡頭下發火。
這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寧微選擇用爆炸的油煙聲掩蓋過去。
沈霧也不深究，他原本也沒想過寧微會對他說實話。他站在一旁，看著寧微忙碌的背影，說：“他不能吃辣，你知道嗎？”
寧微握著鍋鏟的手一頓，他下意識地擰起眉，扭過頭去，“什麽？”
“我說，他不能吃辣。”
沈霧的聲音被吞進油煙機運作的響聲裏，寧微又露出了剛剛那個隱晦的譏諷，一瞬即逝，但被沈霧捕捉得清清楚楚。
“是你記錯了，”寧微說：“他很愛吃辣。”
這副了解的自信模樣，刺的沈霧更不爽了。
他點點頭，說：“這樣啊，那是我記錯了。”
“看來你對他挺了解的。”沈霧很輕地笑笑：“主動把一旁的調料遞到寧微的手上，低聲說：“這樣的話，應該是我請教你，才對。”
寧微接過來，同沈霧四目相對，絲毫不讓：“言過了。”
“沈霧！”林向南推開門，扯著嗓子嚷嚷著喊他。這麽兩天功夫，他已經對這裏融入得很好，顯出幾分原本的活躍：“你怎麽在這裏？”
“你的手好了嗎？怎麽就在廚房裏幫忙了？”
沈霧被這一聲叫的打亂頭緒，“嗯”了一聲回過頭去，問：“怎麽了？”
他重新掛上客氣的笑容，說：“沒事，其實已經不怎麽痛了。”
“而且也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沈霧瞥了一眼身後的寧微，意有所指地說：“寧微很厲害。”
“行吧。”林向南笑笑，跟著沈霧的視線，往後看了一眼。雖然跟他都不熟，但是沈霧讓他覺得更好相處，所以在這場無聲的硝煙中，林向南選擇站定自己的cp：“顧一白找你呢，你趕快出去吧。”
沈霧：“啊。”
“他在哪兒？”沈霧問。
林向南暗暗發笑，他覺得沈霧的眼睛會說話，那點喜悅快要從裏頭冒出來了。
他伸手給對方指了個方向，目送沈霧離去後，才收起視線，轉而跟正在忙活的寧微說話：“我來幫你吧。”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誤會。
顧一白確實提到沈霧的名字，但和林向南轉達的截然不同。他並沒有叫他過來，最多被迫和陳子皓談論到這個話題。
也是很好笑的一個場景，分開的二人，各自有各自的糾紛。
只是區別在於，沈霧是爭鋒相對，顧一白這邊，就完全是陳子皓一個人的獨角戲。
比起顧一白這個活了這麽多年的老人，陳子皓完全還是個赤頭赤腳的楞頭青。沈霧再晚來一點，陳子皓這邊都要被自己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給氣死。
顧一白原本沒有想理會他的自娛自樂。他其實沒有什麽事，對於這些客套的幫忙，顧一白沒有興趣。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投資商，沒有自己給自己花錢找事做的道理。
但他的世界也確實很無聊，工作了這麽久，除非必要，只要公司不倒閉，顧一白都不想看見那些工作上的消息。
人的確得有一點奮鬥的動力，才有活著的生機和欲望。然而這些東西，顧一白沒有，所以他的生活枯燥，沒事的時候就發發呆睡睡覺，按照小白的話來說，他遲早把自己睡成傻子。
話說出來拉仇恨，但顧一白的確什麽都不缺。他有錢有顏有時間，活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是他無法得到的東西。
所以生活無趣，偶然碰見一個這麽有活力的障礙，顧一白也願意同他玩一玩。
於是沈霧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顧一白坐在地上醒花，不知道他從哪裏找出來的這一大把開了一半的花苞，動作悠閑悠閑的，和嘴上說出的話截然相反：“你在吸引我註意嗎？”
顧一白面無表情地說著霸總語錄：“別自作多情了。”
他看著小白搜索出來的結果，一條一條念：“不管你再怎麽做，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
………
…………
沈霧如遭雷劈，他站了好半晌，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顧一白嘴裏說出來的。
怪不得陳子皓那麽沈不住氣，被氣的跳腳：“你才自作多情！是我才不會多看你一眼！”
外頭的太陽落下了，天色慢慢黑下去，光線也漸暗。晚風溫柔地吹起來，拂面時帶著絲絲縷縷的涼，吹起來讓人感到舒服。
顧一白坐在小板凳上，陳子皓站在旁邊據理力爭，爭得面紅耳赤。
晚霞和餘暉映在二人身上，沈霧看著看著，很突然地覺得這樣很好。
他有些不忍心打破這樣的場景，在另一個世界，原來這就是他們真實的，沒有被用文字寫進書中的生活。
至少在這個片刻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和勾心鬥角。
“顧一白。”沈霧等了一會兒，才緩慢出聲。
顧一白手上抱著一大捧花，他擡起頭來，“嗯？”
“小南說你叫我，”沈霧笑笑，也蹲下身去，他說：“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聽見沈霧的聲音，剛剛還在爭吵的陳子皓噤聲了。他喉頭滾了滾，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反倒給了沈霧和顧一白相處的時間。
顧一白頓了頓，他聽出來沈霧對林向南有些親昵的稱呼，不過他不太在意，所以實話實說：“沒有。”
“應該是他聽錯了。”
“好吧。”沈霧蹲著，仰頭看他，對此接受良好：“你什麽時候買的這些花。”
“很漂亮。”
顧一白動作停了一下，他說：“本來就有的，確實，是挺好看。”
沈霧搖搖頭，說：“不是花。”
【作者有話說】
不是花漂亮，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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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沈霧一路上都感到異常的雀躍。他幾番看向後視鏡，顧一白還是閉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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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沒睜眼，雙臂抱在一起，是一個偏向防禦的姿勢。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沒。”
“我看你今天一直在睡覺。”沈霧扭過頭，前面是紅燈，他踩下剎車，說：“那是不舒服嗎。”
顧一白看向窗外，車子已經離開市區，映入眼簾的是蔥蔥郁郁的綠色。是比較偏遠的郊區，旁邊沒有多少車。
“還好，”顧一白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慢半拍地收回視線，輕輕將這個話題揭過：“有點暈車，習慣這樣。”
沈霧看出來他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又或許是這背後又有什麽不能讓他知曉的隱秘。總之，沈霧跳動的心開始逐漸冷靜。
沒剩下多少路程，就又回到了劇組錄制綜藝的小屋。
是熟悉的一段路，顧一白強迫自己看了幾秒，又實在感到眼睛刺痛。那股生理性的不適湧上心頭，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向身體抗議，胃裏翻滾著，讓他幾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來。
那場慘烈的車禍，就發生在這樣一段僻近的小路。
顧一白不想再看，自欺欺人地閉上眼睛。
“你們去哪了，這會兒才回來。”林向南坐在院子裏洗菜，他擼起袖子，踩著個拖鞋，主動迎上來，接沈霧手裏的東西：“買了這麽多菜啊？”
“嗯，”沈霧笑了笑，他整整袖口，拉開後座的車門，對顧一白說：“到了。”
顧一白就下車，慢吞吞地跟了個“好”字。
能來錄制節目的，哪個不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精。只這一個字，林向南就敏銳地豎起耳朵，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兩個人之間偷偷打轉，“你們，是出去約會了嗎？”
他的聲音不小，一下子吸引了院子裏的另外兩個人，寧微和陳子皓雙雙擡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沈霧沒想到林向南會這麽直接，他只得笑了一下，頓了頓，才說：“沒有，就是一起出去買點菜。”
他解釋道：“今天晚上該我們做飯了。”
林向南保持觀望，他疑惑地“哦”了一聲，提出問題：“不對吧，今天是寧微和子皓做啊。”
“你們不是第三組嗎？”林向南笑的人畜無害。心裏卻止不住地打著看熱鬧的小九九。
他白天已經聽許沐說了，這幾個人關系覆雜的堪比宮鬥劇，箭頭亂的可怕，這會兒碰到一起，指不定要怎麽神仙打架呢！
沈霧錯愕地楞了一下，他尋著林向南的視線看過去，看見那兩個人站在院子裏，手上都還拿著洗了一半的菜葉。
“是我記錯了，”沒等沈霧開口，顧一白就主動搭了腔。他走上前去，“我以為早飯也算。”
沈霧不自覺看他，沒說話，但抿住唇。
陳子皓笑了一聲，帶著刻意的嘲諷，讓人光是聽著，就感到惡意的不適。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坐回去，說：“貴人多忘事唄，情理之中。”
寧微看了他一眼，不算用力地踢了陳子皓一腳。他斜睨著看陳子皓，說：“你講話這麽沖幹什麽？”
陳子皓別過頭，不吭聲，生悶氣。
寧微又輕輕踢了他一腳，仿佛在給自己解氣。他笑著打圓場，說：“我們剛開始也這麽以為的，但是因為白天算約會，所以是按晚餐來算的。”
顧一白對這些不感興趣，出來說這一句解釋已經是他社交的極限，“嗯。”
寧微還想再說點什麽，他看著顧一白，又將到了口邊的話咽了回去。“這裏我倆來就行了，你們快進去吧。”
話是這麽說，眼神倒是直直地黏在顧一白身上，舍不得收回。沈霧站在一旁，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警鈴大作，連忙把正在睡覺的系統晃蕩醒：“出來！醒醒，快別睡了！”
系統被他吵的受不住，面目猙獰地從他腦海裏彈起，揉著朦朧的雙眼：“怎麽了怎麽了？”
它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努力睜開眼睛讓自己清醒：”有什麽事嘛！”
沈霧一臉嚴肅，“大事。”
系統就也板起小臉，認真聆聽：“你說。”
沈霧朝著寧微那個方向努了努嘴，他說：“你認識他嗎？”
系統瞇著眼睛辨認了半天，滿臉警惕。它繃著小臉，半天吐出來：“不認識。”
沈霧的期待在頃刻間化為無語，他“嘖”了一聲，說：“你再看看呢？”
系統就開始翻筆記本：“寧微？配角呀。”
沈霧恨鐵不成鋼：“他不是攻略者吧？這個世界線到底有幾個系統？”
系統：“你瞧不起誰呢！現在只有我一個系統！我是唯一的！”
沈霧“哦”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問：“那他為什麽老是這麽看顧一白？他戲份有點太多了吧。”
系統：“你吃醋啦？”
沈霧就板著臉，不讓自己露出除了假笑以外別的表情：“我是怕我小命掛掉。”
“他別是來搶我任務的，”沈霧拎著菜分門別類地往冰箱裏放，淡淡道：“本來就追不到，再來一個我真的搞不定。”
前有狼後有虎的，沈霧腦子裏警鈴大作，手上動作不停，實際上思緒早就飛到九重天之外，心陰沈沈的，完全提不起半點高興的勁。
“哎呀，他就是個炮灰受，你怕他幹什麽呀。”系統扇扇翅膀，難得狗嘴裏吐出了象牙：“小小炮灰，不足掛齒。”
客廳裏沒有人，沈霧的臉色就變得平淡，沒有半點表情。他沈著眼睛，說：“希望吧。”
系統撲閃著翅膀，身上發著藍幽幽的光，它寬慰道：“不要這麽沮喪嘛，我相信你可以的。”
“劇情裏是這樣嗎？”沈霧回想起小說裏的情節，完全不記得這個人會有這樣強的存在感：“是我記錯了嗎。”
系統拍拍他的肩膀，說：“小說和現實還是不一樣的。”
沈霧關上冰箱門，裏頭的冷氣撲面而來，吹起他鬢角的碎發，沈霧抹了下額角，沾到一手的冷汗。
他喉結滾動，無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那個眼神，挑釁的，調笑的，真的如系統所說的一樣，是一個毫不知情的配角npc嗎？
想什麽來什麽，不容沈霧過多思考，身後就傳來寧微的聲音：“你怎麽了？”
其實寧微長得很清秀，應該是當下正時興的小鮮肉審美。他性格也圓滑，是招人喜歡的。只是這樣冷不丁地冒出來，還是讓沈霧感到點冷意。
“你看起來不太好，今天是不是很累？”寧微笑著，他端著洗好的菜籃，白毛的發尾被他用皮筋紮成一個小啾，垂在腦袋後面。看起來為他平添了幾分俏皮：“你們買了好多菜哦。”
沈霧單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他比寧微矮一些，這個認知讓他不太高興：“還好，他第一次去菜市場，所以有點好奇。每樣都買了一些。”
寧微點點頭，說：“哦。”
他嘴角牽出一個細微的弧度，溫聲說：“不累的話，方便教我一下怎麽做菜嗎？”
“我不是很經常做飯，怕不合你們胃口。”
沈霧看了眼寧微手裏端著的盆，看清了裏面洗好的那些品類。很奇怪，他笑了出來：“是怕不合我們胃口，還是不合顧一白的胃口？”
寧微沒說話，沈霧在這陣無聲中不言而喻。
他主動開了口，說：“開個玩笑，不介意吧？”
寧微很給面子，道：“當然不會。”
他們維持著表面的和氣，有猶如在談論著今天外面的天氣，平淡，又波濤洶湧。
“你們之前認識，是嗎？”寧微挑起話題，他看起來觀察了很久，問的直白：“怎麽想到要參加這個節目呢？”
沈霧歪了下腦袋，“來之前沒想到他也會來，我也挺意外的。”
寧微還要再問，沈霧就先一步笑笑，“好奇怪，你以前是不是做主持人的？我們的對話好官方。”
“讓你不舒服了嗎？”寧微開火燒油，他的動作不算生疏，和先前說的不擅長完全不搭邊，“那我不問了。”
“你來之前知道會有哪些人？”沈霧漫不經心地把問題拋過去：“不會是有心動嘉賓，為了他來的吧？”
他表情微微調笑，讓人無法分得清這是玩笑還是真心，更無法因此而在鏡頭下發火。
這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寧微選擇用爆炸的油煙聲掩蓋過去。
沈霧也不深究，他原本也沒想過寧微會對他說實話。他站在一旁，看著寧微忙碌的背影，說：“他不能吃辣，你知道嗎？”
寧微握著鍋鏟的手一頓，他下意識地擰起眉，扭過頭去，“什麽？”
“我說，他不能吃辣。”
沈霧的聲音被吞進油煙機運作的響聲裏，寧微又露出了剛剛那個隱晦的譏諷，一瞬即逝，但被沈霧捕捉得清清楚楚。
“是你記錯了，”寧微說：“他很愛吃辣。”
這副了解的自信模樣，刺的沈霧更不爽了。
他點點頭，說：“這樣啊，那是我記錯了。”
“看來你對他挺了解的。”沈霧很輕地笑笑：“主動把一旁的調料遞到寧微的手上，低聲說：“這樣的話，應該是我請教你，才對。”
寧微接過來，同沈霧四目相對，絲毫不讓：“言過了。”
“沈霧！”林向南推開門，扯著嗓子嚷嚷著喊他。這麽兩天功夫，他已經對這裏融入得很好，顯出幾分原本的活躍：“你怎麽在這裏？”
“你的手好了嗎？怎麽就在廚房裏幫忙了？”
沈霧被這一聲叫的打亂頭緒，“嗯”了一聲回過頭去，問：“怎麽了？”
他重新掛上客氣的笑容，說：“沒事，其實已經不怎麽痛了。”
“而且也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沈霧瞥了一眼身後的寧微，意有所指地說：“寧微很厲害。”
“行吧。”林向南笑笑，跟著沈霧的視線，往後看了一眼。雖然跟他都不熟，但是沈霧讓他覺得更好相處，所以在這場無聲的硝煙中，林向南選擇站定自己的cp：“顧一白找你呢，你趕快出去吧。”
沈霧：“啊。”
“他在哪兒？”沈霧問。
林向南暗暗發笑，他覺得沈霧的眼睛會說話，那點喜悅快要從裏頭冒出來了。
他伸手給對方指了個方向，目送沈霧離去後，才收起視線，轉而跟正在忙活的寧微說話：“我來幫你吧。”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誤會。
顧一白確實提到沈霧的名字，但和林向南轉達的截然不同。他並沒有叫他過來，最多被迫和陳子皓談論到這個話題。
也是很好笑的一個場景，分開的二人，各自有各自的糾紛。
只是區別在於，沈霧是爭鋒相對，顧一白這邊，就完全是陳子皓一個人的獨角戲。
比起顧一白這個活了這麽多年的老人，陳子皓完全還是個赤頭赤腳的楞頭青。沈霧再晚來一點，陳子皓這邊都要被自己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給氣死。
顧一白原本沒有想理會他的自娛自樂。他其實沒有什麽事，對於這些客套的幫忙，顧一白沒有興趣。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投資商，沒有自己給自己花錢找事做的道理。
但他的世界也確實很無聊，工作了這麽久，除非必要，只要公司不倒閉，顧一白都不想看見那些工作上的消息。
人的確得有一點奮鬥的動力，才有活著的生機和欲望。然而這些東西，顧一白沒有，所以他的生活枯燥，沒事的時候就發發呆睡睡覺，按照小白的話來說，他遲早把自己睡成傻子。
話說出來拉仇恨，但顧一白的確什麽都不缺。他有錢有顏有時間，活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是他無法得到的東西。
所以生活無趣，偶然碰見一個這麽有活力的障礙，顧一白也願意同他玩一玩。
於是沈霧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顧一白坐在地上醒花，不知道他從哪裏找出來的這一大把開了一半的花苞，動作悠閑悠閑的，和嘴上說出的話截然相反：“你在吸引我註意嗎？”
顧一白面無表情地說著霸總語錄：“別自作多情了。”
他看著小白搜索出來的結果，一條一條念：“不管你再怎麽做，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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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如遭雷劈，他站了好半晌，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顧一白嘴裏說出來的。
怪不得陳子皓那麽沈不住氣，被氣的跳腳：“你才自作多情！是我才不會多看你一眼！”
外頭的太陽落下了，天色慢慢黑下去，光線也漸暗。晚風溫柔地吹起來，拂面時帶著絲絲縷縷的涼，吹起來讓人感到舒服。
顧一白坐在小板凳上，陳子皓站在旁邊據理力爭，爭得面紅耳赤。
晚霞和餘暉映在二人身上，沈霧看著看著，很突然地覺得這樣很好。
他有些不忍心打破這樣的場景，在另一個世界，原來這就是他們真實的，沒有被用文字寫進書中的生活。
至少在這個片刻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和勾心鬥角。
“顧一白。”沈霧等了一會兒，才緩慢出聲。
顧一白手上抱著一大捧花，他擡起頭來，“嗯？”
“小南說你叫我，”沈霧笑笑，也蹲下身去，他說：“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聽見沈霧的聲音，剛剛還在爭吵的陳子皓噤聲了。他喉頭滾了滾，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反倒給了沈霧和顧一白相處的時間。
顧一白頓了頓，他聽出來沈霧對林向南有些親昵的稱呼，不過他不太在意，所以實話實說：“沒有。”
“應該是他聽錯了。”
“好吧。”沈霧蹲著，仰頭看他，對此接受良好：“你什麽時候買的這些花。”
“很漂亮。”
顧一白動作停了一下，他說：“本來就有的，確實，是挺好看。”
沈霧搖搖頭，說：“不是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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