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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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懷疑。”
沒有人再說話，空氣落進平和的寧靜。沈霧收回自己的視線，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這樣的凝視是不禮貌的，雖然顧一白並沒有指出來。大概在自己之前，顧一白已經對這種來自他人近乎癡迷的註視習以為常。
只剩鍋裏氣泡的翻滾，咕嚕嚕的。香氣直往沈霧鼻腔裏鉆。
和他之前做的那碗面一樣，沈霧記性很好，他接過對方遞來的碗，看向顧一白。
“鍋裏還有。”顧一白說：“自己洗碗。”
沈霧沒察覺到什麽不對，他很好脾氣地點頭，然後應下聲來：“好。”
“……”
顧一白閉了下眼。他站在原地，緩了兩秒，有點沒脾氣地問：“……你打算怎麽洗？”
沈霧舉起自己的右手，在顧一白眼前晃了晃：“沒事的。我慢一點就行了。”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眼神粘在手中滾燙的面碗，跨著步子轉身走遠，徒留身後的人獨自站在原地。
看起來沒什麽心眼，顧一白很輕地皺起眉。
他沒跟出去，後腰抵在臺面的邊緣，問：“他是不是傻子？”
小白撲棱著翅膀，扒在鍋竈旁，又被餘溫湯的蜷縮起翅膀。它驚呼一聲，答非所問，有點吃味的陰陽怪氣：“我也餓了。”
它提高音量：“我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怎麽從來沒給我做過飯？”
赤裸裸的質問，顧一白橫了它一眼，覺得它此刻像一只叉腰的茶壺。
“你又不是人。”他伸出兩根指頭，將小白從鍋邊拎起來，淡淡道：“想吃就下次給你做。”
小白眸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
小白很好哄，“你真好！是我最好的宿主！”
顧一白不做聲，默默在心裏判定，這裏還有個更傻的。
他思忖片刻，指腹摩挲出些許熱。
“小白，”他斟酌著問：“你覺得他是演的，還是真的蠢。”
沒有等到小白的回答，他就被去而覆返的沈霧打斷了思緒：“你還不回去休息嗎？”
對方穿著柔軟的睡衣，呆毛打著旋兒頂在腦袋上，神情真摯。看起來全然不似顧一白以為的心機深重。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危險。
顧一白不知道他圖什麽。他明明已經給出過自己的承諾，也已經用行動證明。可對方還是這樣，他搞不懂。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顧一白比任何人都更先明白這個道理。他不理解沈霧這樣做的意義。
除非對方還有別的意圖，遠在他給出的條件之外。
可那到底是什麽？
顧一白好不明白。他時常覺得自己太難以看得透沈霧這個人。
他說話已經這樣難聽，但凡是個有尊嚴的人，都應該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避之不及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一臉溫和的笑意，眸子裏鋪滿燈光的亮，看起來光是見到自己，就純粹的感到高興。
“顧一白？”沈霧揮揮手，試圖將對面這人喚回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你怎麽在發呆。”
眼神虛焦的，透出點與平常截然相反的懵。
沈霧歪了一下腦袋，他奇怪地認為，這樣帶著茫然的顧一白，很乖。
“為什麽？”也許是夜晚的氛圍，讓他腦子變得不太清醒。顧一白眸子動了動，問。
“什麽為什麽？”
顧一白就回過神了。他抿住唇，不再說話。只是越過對方，走出了廚房。
客廳的燈只留了餐桌的一盞，光線是溫暖的柔光，打在那碗依舊冒著熱氣的面條上。面條保持著原樣，顯然無人動筷。顧一白轉過身，問：“你不吃？”
沈霧搖搖頭，唇角上揚：“我等你出來。”
“為什麽要等我出來。”顧一白頓了頓，他看了一眼沈霧的手，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有些冷硬：“我不會餵你吃飯的。”
沈霧張了張唇，他對於顧一白的聯想能力感到欽佩了。
實在是不太接的上話，他別過臉去，盡量不發出聲音地笑。奈何遮掩的功力不足，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在偷笑。
顧一白咬了下內側唇壁，裝沒看見。
他不明白的點又多了一條：“他為什麽要笑？”
“我很好笑嗎？”他在問小白。
小白沒說話，但沈霧肩膀一聳，笑的幅度更大了。
……
沈霧清清嗓子，他拉了個凳子，示意顧一白坐下。“其實我比較習慣用左手。”沈霧眼裏帶著殘餘的笑意，終於給出解釋：“只是有時候會用右手。”
原來不是傻子，是把自己當傻子耍。顧一白氣笑了，他看著沈霧：“你剛剛怎麽不說。”
沈霧有點心虛，他知道顧一白指的是方才，他提出幫自己做飯的時候。“我想說的，但是你已經去了，”沈霧聲音越說越小：“我看你都去了，就想看看你怎麽做的……”
主要是沒想到顧一白真的會，還迷了心竅似的，沈霧想嘗嘗到底會是什麽味道。
顧一白就覺得自己選擇留下來的舉動顯得蠢。假好心，事實上沈霧也根本不需要。
“你以為很好玩麽？”顧一白臉色不算好看，他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面色被燈光照著，投出片陰影。
沈霧的心“咯噔”一下，提到嗓子眼。
顧一白好像在生自己的氣。慌亂的情緒騰升而起，沈霧失了分寸。他走上前，想要緩和一下這種氣氛：“你別生我的氣，我沒有耍你的意思。”
沈霧說著，咬了下嘴。他感受到言語的貧瘠，平常的能言善道在這個時候全部化成了無措，沈霧喉結滾了滾，幹巴巴的：“我就是覺得……你那樣很新奇。我沒有見過，所以想看看。”
又一次的，空氣沈默了。
顧一白喉嚨生疼，他聽見自己的大腦嗡嗡作響，一陣沒有實意的白噪音刺的他耳膜直震。他快要受不了，情緒上湧的時候，就算是顧一白，也無法控制得住。
“為什麽。”他仿佛只會說這一句了：“為什麽是左手？”
沈霧被他質問的說不出話。他望進顧一白死死盯著自己的雙眼。在那雙漆黑的瞳仁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這不是憤怒，沈霧突然無比清醒。
是悲傷。那對時刻含著水光的眼睛，平靜湖面底下掩蓋的，是快要將人溺斃的難過。
“你不要哭。”沈霧就說：“對不起。”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但沈霧不想看見顧一白流出這樣的神情。他應該高高在上，刻薄尖銳，冷漠高傲。而不是此刻，用憤怒的表相，來替代滿的快要溢出的痛苦。
【作者有話說】
沈霧：心機深重？我嗎？是在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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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凝視是不禮貌的，雖然顧一白並沒有指出來。大概在自己之前，顧一白已經對這種來自他人近乎癡迷的註視習以為常。
只剩鍋裏氣泡的翻滾，咕嚕嚕的。香氣直往沈霧鼻腔裏鉆。
和他之前做的那碗面一樣，沈霧記性很好，他接過對方遞來的碗，看向顧一白。
“鍋裏還有。”顧一白說：“自己洗碗。”
沈霧沒察覺到什麽不對，他很好脾氣地點頭，然後應下聲來：“好。”
“……”
顧一白閉了下眼。他站在原地，緩了兩秒，有點沒脾氣地問：“……你打算怎麽洗？”
沈霧舉起自己的右手，在顧一白眼前晃了晃：“沒事的。我慢一點就行了。”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眼神粘在手中滾燙的面碗，跨著步子轉身走遠，徒留身後的人獨自站在原地。
看起來沒什麽心眼，顧一白很輕地皺起眉。
他沒跟出去，後腰抵在臺面的邊緣，問：“他是不是傻子？”
小白撲棱著翅膀，扒在鍋竈旁，又被餘溫湯的蜷縮起翅膀。它驚呼一聲，答非所問，有點吃味的陰陽怪氣：“我也餓了。”
它提高音量：“我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怎麽從來沒給我做過飯？”
赤裸裸的質問，顧一白橫了它一眼，覺得它此刻像一只叉腰的茶壺。
“你又不是人。”他伸出兩根指頭，將小白從鍋邊拎起來，淡淡道：“想吃就下次給你做。”
小白眸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
小白很好哄，“你真好！是我最好的宿主！”
顧一白不做聲，默默在心裏判定，這裏還有個更傻的。
他思忖片刻，指腹摩挲出些許熱。
“小白，”他斟酌著問：“你覺得他是演的，還是真的蠢。”
沒有等到小白的回答，他就被去而覆返的沈霧打斷了思緒：“你還不回去休息嗎？”
對方穿著柔軟的睡衣，呆毛打著旋兒頂在腦袋上，神情真摯。看起來全然不似顧一白以為的心機深重。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危險。
顧一白不知道他圖什麽。他明明已經給出過自己的承諾，也已經用行動證明。可對方還是這樣，他搞不懂。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顧一白比任何人都更先明白這個道理。他不理解沈霧這樣做的意義。
除非對方還有別的意圖，遠在他給出的條件之外。
可那到底是什麽？
顧一白好不明白。他時常覺得自己太難以看得透沈霧這個人。
他說話已經這樣難聽，但凡是個有尊嚴的人，都應該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避之不及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一臉溫和的笑意，眸子裏鋪滿燈光的亮，看起來光是見到自己，就純粹的感到高興。
“顧一白？”沈霧揮揮手，試圖將對面這人喚回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你怎麽在發呆。”
眼神虛焦的，透出點與平常截然相反的懵。
沈霧歪了一下腦袋，他奇怪地認為，這樣帶著茫然的顧一白，很乖。
“為什麽？”也許是夜晚的氛圍，讓他腦子變得不太清醒。顧一白眸子動了動，問。
“什麽為什麽？”
顧一白就回過神了。他抿住唇，不再說話。只是越過對方，走出了廚房。
客廳的燈只留了餐桌的一盞，光線是溫暖的柔光，打在那碗依舊冒著熱氣的面條上。面條保持著原樣，顯然無人動筷。顧一白轉過身，問：“你不吃？”
沈霧搖搖頭，唇角上揚：“我等你出來。”
“為什麽要等我出來。”顧一白頓了頓，他看了一眼沈霧的手，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有些冷硬：“我不會餵你吃飯的。”
沈霧張了張唇，他對於顧一白的聯想能力感到欽佩了。
實在是不太接的上話，他別過臉去，盡量不發出聲音地笑。奈何遮掩的功力不足，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在偷笑。
顧一白咬了下內側唇壁，裝沒看見。
他不明白的點又多了一條：“他為什麽要笑？”
“我很好笑嗎？”他在問小白。
小白沒說話，但沈霧肩膀一聳，笑的幅度更大了。
……
沈霧清清嗓子，他拉了個凳子，示意顧一白坐下。“其實我比較習慣用左手。”沈霧眼裏帶著殘餘的笑意，終於給出解釋：“只是有時候會用右手。”
原來不是傻子，是把自己當傻子耍。顧一白氣笑了，他看著沈霧：“你剛剛怎麽不說。”
沈霧有點心虛，他知道顧一白指的是方才，他提出幫自己做飯的時候。“我想說的，但是你已經去了，”沈霧聲音越說越小：“我看你都去了，就想看看你怎麽做的……”
主要是沒想到顧一白真的會，還迷了心竅似的，沈霧想嘗嘗到底會是什麽味道。
顧一白就覺得自己選擇留下來的舉動顯得蠢。假好心，事實上沈霧也根本不需要。
“你以為很好玩麽？”顧一白臉色不算好看，他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面色被燈光照著，投出片陰影。
沈霧的心“咯噔”一下，提到嗓子眼。
顧一白好像在生自己的氣。慌亂的情緒騰升而起，沈霧失了分寸。他走上前，想要緩和一下這種氣氛：“你別生我的氣，我沒有耍你的意思。”
沈霧說著，咬了下嘴。他感受到言語的貧瘠，平常的能言善道在這個時候全部化成了無措，沈霧喉結滾了滾，幹巴巴的：“我就是覺得……你那樣很新奇。我沒有見過，所以想看看。”
又一次的，空氣沈默了。
顧一白喉嚨生疼，他聽見自己的大腦嗡嗡作響，一陣沒有實意的白噪音刺的他耳膜直震。他快要受不了，情緒上湧的時候，就算是顧一白，也無法控制得住。
“為什麽。”他仿佛只會說這一句了：“為什麽是左手？”
沈霧被他質問的說不出話。他望進顧一白死死盯著自己的雙眼。在那雙漆黑的瞳仁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這不是憤怒，沈霧突然無比清醒。
是悲傷。那對時刻含著水光的眼睛，平靜湖面底下掩蓋的，是快要將人溺斃的難過。
“你不要哭。”沈霧就說：“對不起。”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但沈霧不想看見顧一白流出這樣的神情。他應該高高在上，刻薄尖銳，冷漠高傲。而不是此刻，用憤怒的表相，來替代滿的快要溢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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