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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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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委屈

淩無咎的魔氣如深淵湧出的黑潮, 瞬間將整個空間染成墨色。

那氣息並非冰冷或灼熱,而是一種黏稠的黑暗,裹著濃重血腥味, 順著鼻腔鉆入肺腑, 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染成魔色。

在魔氣的重壓下, 江躍鯉的心跳幾乎停滯。

這一次魔氣的失控, 她嗅到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

未等她開口詢問,毒沼老怪便沖了過來,淩無咎上前迎戰。

頓時山洞轟隆作響, 打鬥激烈,塵煙滾滾。

江躍鯉捂著口鼻, 努力睜開眼,然而根本看不清戰況, 只是偶爾能見一道黑影,或者紅影在黃白濃煙裏劃過。

陣陣腐臭味裹挾著潮濕的熱浪撲面而來, 那打鬥的威壓幾乎化作刀鋒,在她周遭來回切割。

不知二人實力到何種境地, 她一個化神期修士在這戰場外,居然也生起一股本能對強者的膽寒。

江躍鯉壓下那股恐懼,調息片刻,恢覆了些靈力。

先前,秦騅言為救她被擊飛到了另一側,而後再無動靜,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

她貓著身子,借著煙塵掩飾,沿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很快, 她便看到了秦騅言。

秦騅言還沒死,但情況相當糟糕,七竅流血,氣息微弱,估計再晚一些,大羅神仙來了都難救。

江躍鯉不做多想,用僅存的一點靈力為他療傷。

忽地周身一暗,她猛地擡頭,看見淩無咎站在身側。

是隊友,真是自己嚇自己。

可下一瞬,威壓倏地籠罩而下,秦騅言渾身一緊,眉頭皺得厲害,又吐出一口血來。

江躍鯉:……

淩無咎再站在這裏,任務對象沒被敵人打死,要被他搞死了!

江躍鯉頂著壓力,仰頭與他對視。

濃黑的魔氣掩去了他的面容,江躍鯉還是在一團黑乎乎中……看到了委屈。

她不懂為何自己能在一團黑氣中,看到委屈。

可她知道,他就是委屈了。

毒沼老怪忒沒眼色。

未等她開口詢問,便又襲了過來。

淩無咎轉身同毒沼老怪纏鬥,再次隱沒在濃煙中。

“轟——”

巨大的一聲,使得整個洞穴內劇烈震動,江躍鯉不得不停下治療,靠在石壁上穩住自己身形。

片刻後,塵煙也漸漸消散,震動也慢慢平緩。

一場打鬥落下了帷幕。

毒沼老怪陷入一個大坑裏,面目不再猙獰,恢覆了小桃的面容,只是衣衫襤褸,渾身狼狽。

淩無咎站在她前方,靜靜的,從江躍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背影。

“啊啊——”小桃忽地大哭起來,四仰八叉躺在坑底,仰著頭,淚水混著血和泥在腮邊滾落,哭得像個被丟棄在荒原的稚童。

“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要我,篤姐姐不要我了,昊哥哥不要我了,連師父都要把我困在這裏。”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嗚嗚。”

洞穴裏靜悄悄的,唯有她的哭訴聲回蕩,帶著孩童般的委屈與哽咽。

哭得情真意切,聽得人心頭發緊,江躍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見淩無咎緩緩擡手,輕輕一揮,一道黑色魔氣化作利刃,朝小桃刺去。

哭聲戛然而止,那個圓坑多了一道深刻裂痕,小桃斷作兩截,身體瓦解,逐漸化作紅點。

不一會兒,那紅光消散殆盡,坑底完全沈寂了下來。

毒沼老怪死了,本該高興起來,江躍鯉的心卻沈了些。

隨即,心還未沈下,又提了起來。

淩無咎無力地,直挺挺地倒下了。

江躍鯉連忙跑過去,蹲下伸手去扶他,卻在觸碰剎那,又猛地縮回手,跌坐到了地上。

她面色茫然。

他的魔氣燙傷了她。

指尖起了一個小黑點,清晰地傳來陣陣刺痛。

他的魔氣從來沒有傷過她,從前再失控的時候,都不會。

這一次……到底怎麽了。

淩無咎周身魔氣未散,饒是靠得這樣近,江躍鯉依舊看不清掩藏在黑氣下的他。

她在手上附上一層靈力,靠著靈力與魔氣對抗,揮開了他面上的黑霧。

看清他面容剎那,江躍鯉瞳孔驟縮,手止不住地發抖。

這是怎麽回事。

這魔氣怎麽會在……侵蝕他。

淩無咎皮膚上全是密集的魔紋,紋路還在抽動,那魔氣將他的皮膚燙出一個個傷口,那傷口又緩慢愈合,再燙,再愈合,觸目驚心。

手上覆蓋的靈力已被魔氣沖散,江躍鯉卻渾然不覺,直到手背傳來痛楚,她才縮回手。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她知道,不能任由淩無咎魔氣失控。

愈合的速度顯然跟不上侵蝕速度,遲早會被完全吞噬。

江躍鯉調動靈力,嘗試梳理他體內的魔氣。

磅礴的靈力下去,卻毫無動靜。

即便甩到旁邊墻上,都能震一震洞穴,進到他身體裏,卻宛若一滴清水入滴入海中,片刻便沒了蹤跡。

江躍鯉收回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單靠她,定是無法壓制淩無咎身上魔氣。

曾經他還有意識時,她都沒有能力梳理他體內的魔氣,更何況是此等失控。

秦騅言受魔氣侵擾時,系統曾經掉落壓制魔氣的藥……

她救了人,也會得到新的道具。

與其靠自己的力量,不如看看系統那處有沒有道具可用。

江躍鯉轉身,跑到秦騅言身前,從他懷裏掏出烏鴉的屍體。

烏鴉死了。

她沒辦法得知新的道具,更沒辦法取出道具。

江躍鯉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兩口氣。

死鴉當活鴉治。

捧著烏鴉的雙手光華漸起,可光華只停留在表面,無論如何也渡不進去烏鴉體內。

一再受挫時,連江躍鯉自己都沒有察覺,她頻頻看向淩無咎。

他躺在地上,昏迷了,無法來幫她。

可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期待。

嘗試了片刻後,江躍鯉輕輕嘆了口氣,頓時覺得有些累了。

耳邊忽地響起一道聲音:“嘖嘖,真是慘啊,慘絕人寰。”

江躍鯉猛地擡頭,轉頭四望,卻並未發現有人。

她懷疑自己幻聽了。

畢竟那道聲音……

怎麽說呢,有點像她,語氣像,音色也像。

心口倏爾一熱,一道微弱光華自心口溢出,顫巍巍地,落到了烏鴉身上。

江躍鯉一點都不計較心口的光華到底是什麽,她只知道——

烏鴉輕微抽搐了一下。

她的系統,活了!

就說吧,系統背後有高人撐腰,怎麽可能死得這樣草率!

烏鴉一睜眼,毛便炸了起來。

“你,你,你不會要吃我吧。”

烏鴉瞧著她眼眸驟然迸發出近乎灼人的光芒,帶著勢在必得的熾烈,連呼吸都微微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口咬下來。

“你有沒有搞錯!我沒死啊。”它掙紮起來,“不對,死了也不能吃!我沒有功勞,也有……唔。”

江躍鯉面無表情,兩指一捏,掐住了它的喙。

有精神了,又變得這樣呱噪。

“我救了任務對象,你看看有沒有道具獎勵。”

烏鴉一聽,停住了掙紮,隨後它身體上方浮現出一瓶藥。藥瓶是青玉做的,狀似竹節。

江躍鯉大喜,一把抓住那藥瓶。

瓶身貼了一張小紙條,上書“壓制魔氣的聖藥,快快服用”一句話。

字跡潦草隨意,江躍鯉仿佛能想象得出來,那位高人叼著狗尾巴草,一手握著藥瓶,一手持著硬毛筆,手腕翻飛,筆走龍蛇的模樣。

這說明書簡潔明了,生怕她猶豫。

既然高人都這樣說了,那還猶豫什麽 。

江躍鯉給自己雙手覆上一層靈力,直接將藥丸塞到淩無咎的口中。

本以為還需要費兩番功夫,才可以把這藥丸餵下去,可那藥像是有靈性一般 ,咻的一下,就往他的喉嚨沖去了。

相當省事。

可這勁頭,讓她心中浮起一絲異樣。

江躍鯉將淩無咎放平在地面上,靜靜等待著藥效作用。

猛然間他身上的魔氣大作,張牙舞爪地四處亂竄。

霎時間,翻滾的濃黑魔氣充盈了洞穴。

江躍鯉立刻退回到秦騅言身側,盡全力結了一道護身的結界,堪堪將這些魔氣阻擋在外。

這類猛藥江躍鯉是有些印象的,效果拔群,通過消耗生命值,來讓人當下情況好些。

看這動靜,這藥是猛藥中的猛藥,這消耗的生命值,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頓時有種被坑了一把的感覺。

難怪這瓶藥忽然多了個使用說明!原來擔心她查探藥性!

魔氣失控程度愈發厲害,洞穴頂部塵土簌簌落下。

情況完全沒有好轉跡象,這樣下去,怕是所有人都要活埋在這裏。

江躍鯉單獨給秦騅言和烏鴉設立的一道結界,給自己覆上一層厚厚的靈力,摸黑朝著淩無咎方位走去。

越靠近,江躍鯉察覺覆於身上的靈力消耗得越快。

跪坐在淩無咎身前時,她給手上多覆上一層。

她撩開淩無咎衣襟,將手按在他心口上,不斷渡靈力。

在藥物的作用下,這魔氣四溢,壓在他體內的,倒平覆了不少。

雖說效果很慢,她的梳理好歹起了作用。

掌心與心口相貼著處,光華大盛,是這一片黑暗中,唯一的一點光亮。

靈力消耗極快,很快,她便再無餘力續上手上那層靈力。

茫茫黑暗中,她對時間的流逝有些麻木。

時間過得很快,似乎又很慢。

“你們搞得這樣狼狽啊。”

一道聲音忽地響起 ,包容又無奈。

女主拍拍腦袋瓜子。

怎麽一個兩個的,總喜歡鉆人家腦子裏說話……

周遭翻湧的魔氣逐漸散去,靠近淩無咎的,甚至被他吸收回了體內。

江躍鯉遲疑了半晌,才將手從淩無咎的心口拿開。

周遭安靜後,身後傳來走在碎石路上的腳步聲。

她轉頭,看向來人。

來人自洞穴深處走來,模樣與淩無咎有八分相似,不過他的眉目舒展,眼神柔和,如暖玉般溫潤。

江躍鯉甚至看出了幾分寬厚慈愛,她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真是活久見了。

居然能在這樣一副眉眼下,看到這種神情。

熟悉,又陌生極了。

來者是杜公子,毒沼老怪的傀儡。

江躍鯉站起身來,無聲與他對峙。

杜公子卻擺出一副平和姿態來,仿佛慈愛長輩看著胡鬧的晚輩一般,態度甚至……稱得上和藹可親。

“我不是什麽杜公子,”他道,“我姓紀名陶生,是那小子的,唔……外祖父。”

江躍鯉眉頭一動,身上氣勢未消,細細打量他的神情。

紀陶生視線往下,落在她右手上。

江躍鯉垂眼,看向右手。

當時右手貼著淩無咎心臟,靈力層消散得快,她只是一味地往裏渡入靈力,無暇顧及,手背掌心已被侵蝕得皮肉斑駁。

她悄悄將手收到背後。

紀陶生也不再看她的手,邁步朝淩無咎走去。

江躍鯉側身,擋在他前方,直視他。

紀陶生面色隨和,也不再強求,笑道:“你怎麽跟母老虎護崽子似的。”

江躍鯉:……

你才是母老虎,你全家都是母老虎。

紀陶生微微一楞,唇角勾起一抹笑,低低笑了兩聲。

江躍鯉奇怪地看著他,他笑起來和淩無咎更像了。

“我方才助你將這躁動的魔氣收服帖了,不謝我便算了,也不用這般敵對吧。”

紀陶生視線落在淩無咎身上,目光微微一沈,自說自話,“他繼承了血脈,桃夭已經不在了吧。”

江躍鯉聽出他語氣中的感概與失落,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他眼皮一掀,直直撞上江躍鯉視線,問道:“小芹呢?她現在如何了?”

江躍鯉眼眸一轉,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我不知道小芹是誰。”

“他母親。”

江躍鯉眉頭一挑,又聽他道。

“我千金。”

慕地一瞬,江躍鯉腦海浮起那個歇斯底裏的女人,以及平靜後,沒了求生欲望的女人……

他女兒後半生……過得不太好。

而且,也不在了。

紀陶生道:“不在了,是嗎?”

江躍鯉點頭。

紀陶生又看向淩無咎,聲音柔和:“是他的緣故吧。”

江躍鯉往側一步,擋住他的視線,深呼吸兩下,才開始說話。

“不是。”她語氣斬釘截鐵,“他當時不過一歲不到,只是一個毫無抵抗力的嬰兒,童年時想要掙紮,卻喪了父,他一直都在掙紮,嘗試脫離那個環境,那個牢籠……可是自小被掌控,又無法修行,哪有那麽容易。他很努力,一直都很努力。”

“你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任由他在浮世間沈淪,掙紮,到頭來,還要把錯歸咎於他的身上!”

紀陶生頓了一下,深深看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什麽門道,眉眼緩緩舒展開來。

“嗯,他很努力,你也很努力,他們也很努力,”他眼角微微彎起,帶著春風般的笑意,“辛苦你了。”

江躍鯉剛推起來的情緒,被他這一說,一下子轉不過彎來,卡了殼。

不過她還是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他們……是誰?”

紀陶生笑道:“我,桃夭……以及我徒兒丹空的一些朋友。”

從他的話語間,桃夭應當時淩無咎的外祖母,也就是那個,淩無咎遺傳了她的上古血脈後,不到一年便身隕的半仙。

他口中的朋友,可能是策劃這一場救人任務的高人。

而這個丹空,又是誰?

他們又為何要策劃這一切?

江躍鯉問道:“丹空是誰?你的朋友到底想要做什麽?”

“丹空啊……”紀陶生輕嘆一口氣,“是毒沼老怪,她給自己起了個小名,叫小桃。”

毒沼老怪人不咋地,名字倒是一個賽一個好聽。

“至於我那群好友想做什麽,”紀陶生目光似乎通過重重石壁,還看向了遠方,如遠山般寧靜,“我不可告知你,會亂了因果,不過你以後會知道的。”

江躍鯉還欲再問,地面忽地震動起來,石壁裂開了紛紛裂開巨大的縫隙,碎石滾落而下。

“這是怎麽了?”

紀陶生依舊一派從容,看著四處裂痕,道:“丹空殘存的靈力再逐漸消散,我如今只是一道殘念,也是因為她靈力松動,才恢覆了意識,這洞穴由她靈力支撐,靈力沒了,這處便也要塌了。”

“那紀前輩,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紀陶生側首,瞥了她一眼。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如今倒是一口一個前輩了。

江躍鯉也知道自己變臉太過明顯,朝他扯了一個憨笑。

紀陶生用下巴點了一下秦騅言和烏鴉,“你把你朋友拖過來,摟住小崽子和他們,我一同送你們出去。”

江躍鯉:“好嘞!”

應下後,她便屁顛屁顛跑過去,將人拖過來,將烏鴉塞在懷裏,三人抱成一團。

空間扭曲崩塌,畫面一轉,周遭倏爾一片寂靜,光線大亮。

江躍鯉瞇了瞇眼,再睜眼時,他們落在了一座拱橋之上。

拱橋橫跨一片小沼澤,石灰剝落,青苔覆蓋,處處顯露出風吹雨打,時間侵蝕的破敗。

前方橋頭外,有一顆高大的桃花樹,樹幹粗壯,樹皮粗糙,就像一把巨大的粉色彩傘,遮住了大般的沼澤地。

花雨紛飛,桃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

紀陶生立在桃花下,身姿玉立,大袖低垂,仰頭靜靜望著桃花。

金紅的夕陽透過簇簇花瓣,落在他眼眸,將深黑色的瞳孔照得透亮。

“現下幾月了?”

江躍鯉望著他,左右手臂還摟著兩個不省人事的人,忘了放他們躺下。

“紀前輩,四月了。”她回答。

“那便,讓它停留久一些,綻放到五月吧。”

“我只是一副殘軀,裏頭僅剩一抹殘念,已無力左右生機。”紀陶生轉身,望著江躍鯉,“你可助我留它一個月?”

江躍鯉將臂彎的兩人放下,站起身來,“好,我要怎麽做?”

紀陶生不答,又仰頭賞起了花,“多謝。”

他的身上浮起一抹極淡的青煙,在空中飄蕩,柔柔地停在江躍鯉身前。

江躍鯉伸手,那抹青煙便消失在了她的掌心。

她忽地福至心靈,單掌結印,帶著暖意的春風拂過,花蕊輕輕顫動,桃樹漸漸恢覆了生機,美得如夢如幻。

落英繽紛,粉色的花瓣鋪了一地,樹下那道身形隨著漫天花雨,也消散了去。

“哎呀,還真的有人啊!”

這道聲音不算陌生,江躍鯉轉頭望去。

是那茶寮的老板娘,她卷起袖口,一身利落打扮,快步走來。

她丈夫跟在她身後,步伐匆忙又淩亂,一個粗壯的漢子幾乎是扭著腰,墊著腳尖在走路。

漢子指著沒過膝蓋的雜草,驚叫:“小心,別踩著別人頭骨了!”

老板娘揮揮手,“行啦行啦,我會註意的。”

“原來你祖先,真的是在這裏守亂葬崗的啊。”

“是啊,就是為了這一刻,來救人。”

“好在天色已晚,不是青天白日,不然有得我們兩個救。”

經他們提醒,江躍鯉才開始註意周遭環境。

這是一片長形沼澤地,數十方大小,一座破橋橫跨其上,橋頭蛀著大片蟲窩,若是直接渡橋而過,會直接踏進蟲窩。

“啊——”

“作死!”老板娘一巴掌拍到丈夫腦袋,“喊那麽大聲做什麽!”

“這兩人屍體有些可怖……”

“要是害怕就不要跟來了!”

“……現在不怕了。”

江躍鯉經他們提醒,才往河岸望去,兩具屍體一大一小,倒在沼澤邊,周邊散落著不少白骨。

從他們身形來看,江躍鯉依能猜到,是那一對父子,小孩青白的手上,還握著一個火柴人玩具。

“姑娘,你沒事吧。”江躍鯉這麽一晃神,老板娘已經來到橋上。

江躍鯉搖搖頭,眼前逐漸浮現重影。

“哎呦!你們傷成這樣還搖頭!”老板娘朝一側的丈夫招手,“快,我們把他們扶出去,不然一會該生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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