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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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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要殺了你

車夫不在場, 花奴兒又只是臨時充當車夫,自然沒辦法提供周全的照顧。

江躍鯉只能自己從馬車上跳下來。

剛一離開馬車,便覺氣息悶熱潮濕, 撲面而來。

空氣中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黴味, 仿佛進入了一個久未通風的蔬菜大棚。

好在這一帶人煙稀少, 植被反而長得茂盛。

當她跳到地上時, 腳下的草坪柔軟,踩著觸感還不錯。

雖然這些草葉形狀古怪,顏色發青, 一看就不太正常,但許久沒有接觸過大自然了, 連這樣的魔草也變得討喜了起來。

江躍鯉等淩無咎也下了馬車,才一起向那堵瘴氣墻走去。

瘴氣墻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只是以某個區域為分界線。

越往裏走,瘴氣越發濃郁, 那些黑灰色的霧氣還不斷向外溢,能看到絲絲縷縷的形狀。

江躍鯉決定進去查看。

她用靈力裹住全身, 形成一層保護罩,才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剛踏入這片區域,一陣狂風席卷而來,吹得四周的草木劇烈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陣風,掠過前方密林深處,傳來森林特有的嗚嗚聲。

風掀起頭上帷帽的輕紗,連帶著整個帽子都輕微歪斜,江躍鯉連忙擡手按住。

才進來數米,已經不能繼續往前。

即便她已經很細心地用靈力包裹全身, 但這瘴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還是會穿透防護,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如果再往裏走,裏面的瘴氣濃度會更高,現有的防護肯定抵擋不住。

“如果是你,還能繼續往裏走嗎?”江躍鯉轉身,看向站在身後的淩無咎。

他身形挺拔,魘氅被吹得獵獵作響,黑色布料在風中劇烈翻飛。

“可以,”淩無咎的聲音融在呼嘯的風聲中,“可也走不到深處。”

江躍鯉點頭。

依照花滿樓給的地址與入口描述,這的確是通往第七重魔域的入口。

現下看來,通道確實還未開啟。

風來得突然,也停得突然,四周再度陷入了寂靜。

此時,背後響起了腳步聲,很輕,很緩。

淩無咎就在她身側,這腳步聲定然不是他的。

江躍鯉即刻轉身望去,看見一道粉色身影。

在她轉身的同時,這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往左側移動,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待那人停下,江躍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問道:“你在做什麽?”

花奴兒並未立即回答。

她神色不自然,方才下意識躲避江躍鯉的舉動,實在有些丟臉。

不過,她很快便調整思緒,面上重新掛上職業性的笑容:“只是動一下罷了,也沒做什麽。”

江躍鯉眼神狐疑,盯著花奴兒。

花奴兒今日的行為很是奇怪,連打扮也與平日不同,稱得上反常。

她身著灰棕色的氅衣,裏面是一襲粉色墜花勁服,少了往日那浮誇有繁瑣的裝飾。

右眼上多了一朵花,是一個眼罩,粉色的繩子沒入鬢發,斜著橫過臉頰。

看著花奴兒款款走來,江躍鯉不自覺地側了側身子。

她下意識擺出了防禦姿態。

花奴兒擡手遮唇,輕笑出聲:“昨天挨打的是我,怎麽你反倒怕起我來了?”

“可昨天被嚇到的是我啊。”江躍鯉沒好氣道,“哪個正經人會在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躲開別人的防禦陣法,溜到別人床邊啊?”

花奴兒咯咯笑了幾聲:“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家。”

江躍鯉:……還真是,完全無法反駁。

這一趟外出,已經確認通道尚未開啟,而且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也無法強行突破。

三人又在馬車上顛簸了小半日,終於回到客棧外。

正準備踏入客棧,淩無咎忽然伸手,握住江躍鯉的手腕。

江躍鯉停住腳步,扭頭看他,他擡手將兜帽輕輕往後扯了扯,並未完全脫下,只是露出了一雙平靜幽深的眼眸。

他的目光沈靜,緩緩轉動,環顧客棧內的環境。

江躍鯉也凝神靜氣,仔細確認客棧內的情況。

一切如常。

依舊是那樣陳舊破敗,裏面依舊坐著古怪客人,有種隨時隨地大小鬥不穩定感,店家依舊站在櫃臺後,翻著三白眼,撥弄算盤。

他生意一般,江躍鯉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執著於搗鼓那大算盤。

“裏面有什麽問題嗎?”江躍鯉低聲問道。

淩無咎沈默片刻,才垂下眼眸,輕聲道:“只是一瞬間感覺到了什麽,但現下並無異常”

這時花奴兒已走到櫃臺前,續上了今日房費。

她見兩人遲遲沒有跟上,轉身催促:“你們怎麽還不進來?”

江躍鯉擡眼望向她,她神色如常,依舊是那副熱情又明艷的模樣。

三人一同走上樓梯。

木制的樓梯似乎不堪重負,隨著他們的腳步,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比昨日要響亮得多。

這一聲又一聲的噪音太過清晰,催命符一樣讓人不安,江躍鯉忽覺心煩意亂。

她忍不住扭頭,透過帷帽的輕紗看向大堂,客人不知何時都走了,空蕩蕩的。

視線轉向櫃臺,那掌櫃像個游戲裏的NPC一樣,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低頭按著算盤,只是不再撥弄。

原來是因為其他聲響消失,這樓梯的響聲才會顯得這樣刺耳。

踏上二樓的走廊後,環境寂靜,江躍鯉甚至能感受到隨著他們每一步的走動,腳下木地板的輕微顫動。

“秦大哥的門,怎麽是開的?”花奴兒突然出聲,打破靜謐。

江躍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車夫的房門半開著。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花奴兒快步走去,一把推開了門,隨即驚懼萬分,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躍鯉和淩無咎緊跟其後,從門口往裏看。

那車夫已經死了。

他趴在床上,光著上半身,一把長劍自背後貫穿,將他牢牢釘在床板上。

房裏並未發現明顯的打鬥痕跡,油燈裏的油已經燃盡,燈芯焦黑。

“秦大哥。”花奴兒聲音悲切極了,“怎麽回事,昨晚還好好的……”

她嚎完這句話後,又掩面哭泣,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江躍鯉有些意外,這個慣會逢場作戲的女人,居然也會有這樣真情流露的時刻。

節哀,大姐。

情緒的悲慟還未來得及感染旁人,花奴兒便收斂起了起來,悲痛欲絕的表情消失。

她雙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噗呲”一聲,長劍從屍體上拔了出來。

劍身在拔出時帶著血漬,飛濺開來,有幾滴濺到她一側臉頰上。

此刻她眼神堅定,飽含殺氣,手中所提的劍偏長,居然顯現出幾分正氣凜然的豪傑風範來。

這是為愛轉性,走的是勵志劇本。

江躍鯉都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但緊接著,花奴兒轉頭朝門一轉,江躍鯉嚇了一跳。

畢竟昨晚剛同他們鬥毆過,有那麽一瞬間,江躍鯉以為她將冒頭指向了他們。

好在花奴兒只是擡起手肘,用她綴滿小花的衣袖,一把抹去臉上的血漬。

幾朵花兒即刻染上了血跡,扭曲又猙獰。

“竟敢如此不將我們放在眼裏,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誰幹的!”

花奴兒說得義憤填膺,那架勢仿佛一旦找到仇人,便會二話不說,擡劍劈向對方。

門外的兩人並未回應她。

不是江躍鯉沒有同情心,而是花奴兒的反差實在太大了。

昨日還滿口不把人命當回事,甚至表現得與這位仁兄並不太熟悉,不太對付,今天卻感情充沛,實在怪異。

“你們為何不進來?”花奴兒情緒平靜了些,一雙桃花眼濕漉漉的,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就在這一瞬間,江躍鯉註意到,她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反而逐漸浮現出算計的意味。

江躍鯉謹慎道:“還是不要了,其實我們恐怕也幫不上什麽忙。”

她甚至還後退了一步,補充道:“要不要我幫忙傳信給花老板?”

那日花滿樓得知戚升死在他們手上後,便給了她一件傳信法寶。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卷軸,是魔域獨有的寶物。

據說制作方法極其殘忍,要將一匹靈獸煉化成魔獸,使其身體斷開卻依然能存活,再硬生生將兩段身體煉進這件法寶裏。

隨後將法寶一分為二,制成兩件一模一樣的卷軸。

江躍鯉持有一件,另一件則在花滿樓手上。

江躍鯉在這一側書寫的內容,會同步在另一側浮現。

這是目前為止,最方便的傳信法寶,但壽命極短,只能用一次。

聽說由於制作方法太過殘忍,又耗費精力、靈力和魔氣,所以正道人士不齒為用。

如此好用且珍貴的法寶,江躍鯉當然不會為了一個已死的車夫使用。

她只是試探性地一提,果然,這一試,便讓花奴兒露出了馬腳。

“哼,你以為她是什麽善茬?”花奴兒將長劍隨手扔到地上,捏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語氣輕蔑,“會在意這種小嘍啰的命?”

江躍鯉提眉:“不裝了?”

花奴兒冷笑:“你不信,我還裝什麽?裝也是很累的。”

“是你殺了他?”

“是啊,”花奴兒滿不在乎地說,“光有武力又如何,不過是個蠢貨罷了。”

她眉眼一擡,陰森森地望著門外的兩人,慢悠悠道:“你們兩個,也是蠢貨。”

她話音未落,江躍鯉只覺眼前一黑。

熟悉的清冽草木香撲鼻而來,同時,她聽到“叮”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劍刃劇烈晃動的嗡鳴聲。

就在耳側,近在咫尺。

她糊裏糊塗,被裹進了淩無咎的魘氅裏,嚴嚴實實,完全不知外頭情況。

淩無咎胸膛震動,嗓音低沈:“屏息。”

江躍鯉聞言,立即將頭埋在他胸口,顧不得頭上兜帽已經滑落,乖乖屏住呼吸。

外面一陣狂風呼嘯而來,各種聲音雜亂,夾雜在風聲中。

厚重的魘氅被吹得撲打作響,布料劇烈翻飛,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她身上。

江躍鯉覺得奇怪,屋內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風?

漸漸地,風聲停息。

淩無咎松開懷抱,握住她的肩頭,將她輕輕從懷中推開。

江躍鯉並未立即看他,因為四周環境太過搶眼。

本就破敗的客棧,此刻被吹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破洞。擡頭望去,甚至能直接看到屋頂的大窟窿,露出不規則的灰蒙天空。

一堵殘破的墻後,花奴兒踱步而出。

一瞧,便知她結結實實、正面迎上了那一陣狂風。

她如同經歷了一場強烈臺風的花田,衣裙、發間、脖頸間、眼眸等處裝飾的花飾,皆淩亂不堪,嘴角還溢出了一抹鮮血。

“你身上果然有什麽東西!”她看著淩無咎道。

萬花之母受傷了,可她面上笑容燦爛,得意的神情絲毫不減,話語間掩飾不住貪念。

真是過分囂張。

隨即,江躍鯉心中咯噔一下。

這說明什麽。

說明淩無咎狀態比她更糟糕。

她急忙轉身,望向淩無咎,他衣袍齊整,可捂著心口,痛苦地將額頭抵在門框上。

而另一側的門框上,深深插著一把長劍,幾乎整個劍身都沒入墻面,只留下劍柄在外,紅色的劍穗帶血,還在微微晃蕩。

這把劍應當是剛才被花奴兒踢過來,淩無咎給擋到那邊的吧。

淩無咎腦殼疼?

不會是砸到腦殼了吧。

江躍鯉腦海中思緒翻湧。

顯然,她想得過於簡單了。

花奴兒再度職業病發作,估計常給人介紹,陪人說話,眼下還有炫耀心態,所以她語氣帶笑地解釋了起來。

“他中了我的巫山散,”花奴兒形容狼狽,卻姿態慵懶,倚靠在斷墻邊,墻灰簌簌落下,“先是手腳發軟,最後動彈不得。”

她眨眨眼,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語氣調皮:“還會□□焚身呢。”

巫山散……

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江躍鯉一邊在記憶中搜尋,一邊朝淩無咎走去。

還未等她想起什麽,花奴兒已然緩過氣來,步履婀娜,朝兩人走近:“這可是你們正道的藥呢,怎麽,認不出來?”

江躍鯉伸手,想去攙扶搖搖欲墜的淩無咎,卻被他一手推開。

這個動作如同一條線,連上了那若隱若現的回憶。

她想起那個白紗飄飛的夢境,少年痛苦蜷縮在床榻上,幾位女修衣衫輕薄,裊裊向他圍攏。

江躍鯉握了握拳頭:“青鸞宮的?”

花奴兒瞇著的眼一睜:“喲,你知道的嘛。”

“你怎麽會有……”

江躍鯉話說到一半,望入花奴兒那雙含笑的眸子,頓時明白了其中關竅。

第一、二重魔域明爭暗鬥數百年,怎麽可能會不互相安插底細,只是看深入程度罷了。

第二重魔域與青鸞宮有勾結,戚升能弄到青鸞宮的東西不奇怪。

而這花奴兒一直都在魔域活動,竟也有青鸞宮的東西,著實很難讓人不多想。

這麽說來,這花奴兒和她,還算是同行啊。

同行見同行,雙拳直癢癢。

花奴兒見她的神色,大致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只這麽一點,你就將我的老底挖出來了?”

“花滿樓給你這個位置,花滿樓待你不薄,你就這樣背叛她?”

花奴兒輕笑道::“現在這個位置算什麽,她那個位置,才叫不錯。”

又是一個人心不足蛇吞象的。

江躍鯉無語凝噎,止不住翻了個白眼。

花奴兒這人想就想了,還炫耀不跌,做派十足高調。

見江躍鯉神色一時無語,又一時凝重,花奴兒那張嘴又停不下來了。

“對付你們正道的人,果然還是用正道的藥,效果最為上乘。”

她神情得意,從袖中掏出一面小銅鏡,“我有鏡子,要不要借給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真真是太可笑了。”

江躍鯉懶得理她。

她的註意力在淩無咎身上。

此時,他似乎極度痛苦,開始神經質地撞起墻來,兜帽也滑落到身後。

用他抽搐不止的太陽穴,用他冷汗涔涔的額頭,用他瓷白如玉的皮膚,與粗糙的門框較勁,在粗糙的門框上磨出一道道紅痕。

像是腦殼裏有萬惡蛀蟲一樣,要無情地將腦袋砸開,剜出那條惡蟲子。

可能還真有“惡蟲”,出自青鸞宮的東西,難保不會讓他憶起某些噩夢。

江躍鯉朝他邁開腳步,試探著靠近,卻被他橫起手臂,豎起一掌,制止了靠近的步伐。

也是,她不過是一個透過記憶碎片,略知一二的旁觀者。連他數千年的經歷都不得而知,更何況是感同身受。

淩無咎額頭死死抵住門框,寬袖滑落,露出精悍的小臂,肌肉神經質地抽搐了幾下,又平靜下來。

似乎暫時緩解了。

花奴兒是個碎嘴的,跟劇情前情提要的講解員似的。

“這藥可不簡單,是青鸞宮專門為雲生道君研制的。”她得意地晃著手指,“那位道君可是個傳奇,普通藥對他沒用。聽說為了研制這個,讓他試了不少藥呢。”

她暧昧地眨眨眼,“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拿得到的,現在用在你們身上,也算是便宜了你們了。”

不知是哪一句話刺激到了淩無咎,亦或是本就壓抑到了極限的魔氣,在藥物的幹擾下,再也壓制不住。

淩無咎身上開始冒出陣陣魔氣,仿佛整個人發生了不充分的燃燒。

魘氅可以遮住一定程度的氣息,卻完全遮擋不住如此濃郁的魔氣。

花奴兒面皮舒展,逐漸綻放成一朵嬌艷的花,充滿了得逞之意。

江躍鯉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花奴兒這段時日的言行舉止串聯起來,最終指向一個目的,她處心積慮,就是想挖出淩無咎身上的秘密。

那些漫不經心的對話,東拉西扯,句句試探,都是在不斷地套用信息。

眼下的長篇大論,更是在不斷試探淩無咎的底線。

在一根已經繃緊到極致的琴弦的四周,她胡亂揮打,總會有機會按在上面,施以壓力。

如他所願,她成功了,

這根弦終於斷了。

淩無咎魔氣翻湧得愈發厲害,在空氣中扭曲纏繞。

花奴兒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她眉眼上挑,紅唇咧開,笑出一個極致艷麗,卻又透著幾分病態的笑容,宛如一朵開到荼蘼的曼珠沙華。

“魔心……在他身上?”

“魔心在他身上!”

她先是帶著幾分不確定輕聲呢喃,旋即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聲音陡然拔高。

淩無咎此刻如同受傷的野獸,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江躍鯉嘗試了幾次想要安撫他,卻都被他粗暴地推開。

她不敢再貿然上前,生怕刺激過度,反而適得其反。

於此同時,花奴兒那貪婪又驚喜刺入她耳中。

她猛地一扭頭,杏眼瞪大。

“我要殺了你。”

花奴兒一把扯下右眼的眼罩,露出那只青紫腫脹、幾乎睜不開的眼睛。

一片精致的妝容裏,那醜陋的傷痕尤其刺眼,就像在姹紫嫣紅的花田裏,突然冒出一朵肥碩、畸形又醜陋的黑色毒菌。

她絲毫不懼,反而譏諷道:“昨晚那一拳,已經暴露了你的實力。你不過是個修為平平的小女修,身上連正經修煉的痕跡都沒有,拿什麽殺我?”

江躍鯉不再與她廢話,手腕一翻,將一柄匕首握在手中,寒光凜冽。

是,她的確是沒有怎麽正經修煉過。

不過,境界卻是壓了花奴兒一頭的。

江躍鯉身形如電,眨眼間,便逼近花奴兒身前,匕首直刺對方鎖骨。

花奴兒團扇一揮,輕巧擋下這一擊。

隨後,她甚至還游刃有餘地,不忘朝江躍鯉拋個媚眼。

只是這媚眼剛拋到一半,江躍鯉左拳已帶起淩厲的勁風,不由分說地襲來,吹起花奴兒額前的碎發。

等花奴兒意識到危險時,已經晚了。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她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都精準地落在要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讓她痛不欲生,又不至於立刻斃命。

每當花奴兒試圖凝聚魔氣反抗,又會被一記重拳打斷。

漸漸地,她癱軟在地上,疼痛一陣陣傳來,她驚恐地意識到,兩人的境界完全不在同一層級。

可此人這樣高的修為,怎麽會是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像個一手就能捏死的小白兔。

她躺在地上,疼得意識模糊。

拳頭終於停了。

花奴兒緩了片刻,恢覆了些許清醒,驚覺對方是真的動了殺心。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她的臉腫得變形,還是擠出一個討好的表情:“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含著一塊冰。

江躍鯉騎坐在她身上,彎腰撿起掉落的匕首,刀尖鋒利,懸在花奴兒咽喉上方。

花奴兒頭腦發暈,雙手顫抖,抵住江躍鯉的手腕。

可是她使不上勁了。

“求求你,不要殺我。”她嗚嗚地哭著求饒,“再也不敢了。”

江躍鯉脊背挺直,雙手握住匕首,自上而下,俯視著滿面紅腫的花奴兒。

花奴兒模樣淒慘,只剩一只眼睛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江躍鯉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手臂,以及至於整個人都在顫抖。

腎上腺素褪去後,她感受到了手背傳來的絲絲疼痛,以及內心深處的害怕。

她從未殺過人,甚至連只雞都沒宰過。

她不敢殺人。

她真的不敢啊。

可是這個人不能留。

心機深沈,毫無底線,心又無比毒辣,放過她,定會後患無窮。

花奴兒見江躍鯉猶豫,哭嚎得更加淒慘,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殺秦大哥是迫不得已,花老板手段太狠才不得不反……

江躍鯉耳邊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也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麽。

或許,可以把她押回第一重魔域,交給花滿樓處置?

畢竟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規矩,自己不過是一介路人,何必摻和太多。

江躍鯉握著匕首的手剛要松開,又猛地攥緊。

不行!花奴兒的話根本不可信。

她已經知道魔心在淩無咎身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淩無咎現在狀態極差,花奴兒又是慣常在魔域生活的,知曉許多他們不知道的規則。

押回去風險實在太大了。

還是要殺了花奴兒。

還是要殺了她。

江躍鯉定了決心,氣血上湧,手顫抖得愈發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準備下手。

手臂傳來一陣溫熱,接著一緊,她被溫熱的手提了起來。

淩無咎渾身纏繞著黑色魔氣,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

“別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聞言,江躍鯉側過頭,緊緊攥住他的魘氅。

一陣微風拂過,腳下傳來“叮”的一聲脆響,以及花奴兒戛然而止的慘叫。

旋即,手中的衣料突然被抽走。

江躍鯉頓覺不妙,連忙睜眼。

卻再不見淩無咎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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