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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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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故人

老鴇眼珠一轉, 堆著滿臉褶子湊近:“姑娘莫急,咱們這兒有上好的藥,可增強柔韌, 用上一帖, 保準您腰肢軟似楊柳, 管夠三四個時辰。”

江躍鯉盯著她的嘴角, 那處的褶子隨著說話一抖一抖的。

見她那般殷勤且推銷自家產品,江躍鯉懷疑,這娼館還有業績壓力。

或許, 還兼著什麽舞蹈教習的營生。

正想著,她視線往上, 瞥見老鴇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忽地醍醐灌頂。

耳朵快速發燙起來, 她慌忙擺手:“不是!你誤會了!”

老鴇卻笑得愈發暧昧,一副我都懂:“小娘子莫羞, 媽媽我什麽陣仗沒見過?那些個動作使起來,確實妙得很……”

江躍鯉:……

總覺得讓淩無咎聽去的話, 有些不妙。

江躍鯉轉頭看他,卻見他氣定神閑地邁著臺階,目不斜視,似乎並未理解她們的談話。

很好,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她雙指並攏,從左至右在唇前一劃,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老鴇也識趣地止住了話題。

兩人隨老鴇行至三樓,停在門前。

隨著門緩緩打開,門內光景盡現。

說是雅間,卻見四面垂著桃紅紗帳, 隨風輕晃間,隱約可見內裏陳設。

寬榻鋪著鴛鴦錦被,榻邊小幾上擺著香爐,正裊裊吐著甜膩的熏香。墻上掛著幾幅春宮圖,用珠簾半遮半掩,添了幾分欲說還休的暧昧。

唯一正常些的,僅剩一張圓桌。

兩人相繼在圓桌前落座。

老鴇剛要開口寒暄,江躍鯉徑直打斷:

“我要見花滿樓。”

老鴇臉上堆砌的笑容頓時一滯。

她眼皮一耷,掩去驚詫之色,又擠出更殷勤的笑:“姑娘找我們東家,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江躍鯉直視她的眼睛:“來談第二重魔域的買賣。”

老鴇控制呼吸,盡量不情緒外露。

在蛇鼠鎮混的,誰不知道第二重魔域那群瘋狗不好惹?

敢主動提這茬的,不是亡命之徒就是真有門道。

這已經不是她能夠插手的了。

“兩位稍候。”老鴇福了福身,退出雅間。

不多時,房門“吱”地一聲,再度開啟。

江躍鯉瞧見門外的人,閉上眼,再睜開看一遍。

還真有這樣的人!

像黑衣掌櫃所說,讓人除了“花”字,再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來人面若三月桃花,唇似五月榴火。手中執著一柄絹制團扇,扇沿為花形,扇面也繡著火紅的花。

隨著她款步輕搖,花香浮動。

一襲粉裙上也綴滿絹花,高高立起的綢緞折成怒放的桃花狀,比發髻還高出寸許,仿佛桃花園成精。

她跨入門檻時,裙擺上的花朵齊齊顫動,如同一陣風掠過花田,驚起滿目芳菲。

桃花園精邊走,便半掩著那張妝容精致的臉:“聽說,你們要找我們的花老板?”

尾音拖得老長,帶著幾分刻意的慵懶。

江躍鯉剛要起身相迎,那人身形一閃,蕩起一陣花浪,轉眼已經站到她身側。

團扇往她肩頭一壓:“花奴兒可不敢勞客人相迎。”

濃烈的甜香頓時撲面而來。

江躍鯉鼻頭一癢,就想要打噴嚏。

這香氣太過嗆人,像是打翻了十罐蜂蜜,又摻了半斤香粉,比樓下那幾位姑娘加起來的氣味還要濃郁。

她不露聲色地往後仰了仰,頭還往反方向側了側:“花奴兒姑娘,你先請坐。”

“謝謝。”

花奴兒見江躍鯉明顯的抗拒姿態,也不惱 ,她瞇眼勾唇,提起裙擺,款款落座。

“我們要怎樣才能見到花滿樓?”江躍鯉開門見山。

花奴兒垂眸欣賞著自己新染的指甲。

那十指丹蔻上綴滿各色花卉,也像個小花園。可惜花樣太多,像是把四季的花一股腦全糊了上去,反而顯得雜亂。

她長睫輕擡,沖江躍鯉拋了個媚眼。

江躍鯉覺得這媚眼不是真心的,只是她的職業病。

花奴兒:“您可知我們花老板是何等人物?”

江躍鯉:“這家娼館的東家?”

“這蛇鼠鎮裏,十家秦樓楚館,有八家都姓花。”花奴兒輕搖團扇頓住,捂嘴笑道:“每日想求見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您說憑什麽見您呢?

江躍鯉唇角微揚:“那依姐姐看,我們要怎麽做,才能見到花老板?”

花奴兒見她聽聞花滿樓的勢力後,仍神色如常,不由暗自詫異。

尋常人聽了這話,不是諂媚討好,便是戰戰兢兢,哪像眼前這位,倒像是在討論今日吃食般稀松平常。

這讓她心裏莫名窩火。

花奴兒視線落在淩無咎垂墜的帽兜,又落在她的帷帽上,目光打了個轉。

她忽然掩唇輕笑:“二位既是來誠信談生意的,為何還要遮遮掩掩,不露真面目?”

“這簡單。”江躍鯉說著,爽快地擡手,將輕紗往兩側一撩,掛在帽沿上。

花奴兒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一瞧他們這氣度,便是正派宗門裏有臉有面之人,想不到會如此幹脆地顯露真面目。

更可氣的是,帷帽下竟是一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杏眸如水,朱唇似櫻,生生將自己比了下去。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非但沒解氣,反倒更憋悶了。

“這樣就可以了吧,”江躍鯉道:“現在可以談正事了嗎?”

花奴兒不爽地抿了抿紅唇,面上卻還強撐笑意:“自然是可以的,你們找花老板做什麽?”

江躍鯉目光澄澈:“想請她幫忙找個人。”

“尋人?”

花奴兒緩緩搖動手上團扇,又忍不住炫耀道,“花老板手底下掌管著蛇鼠鎮八成娼館……”

她故意頓了頓,“選八成是因為她鐘愛‘八’這個吉數,可不是只能做到這份上,你有什麽讓她看得上眼的東西?”

江躍鯉卻只專註地盯著她:“我手上有她需要的消息。”

那眼神真摯得灼人,仿佛能照出所有陰暗心思。

花奴兒被這目光燙得一縮,手上亂了節奏,團扇上的流蘇亂顫。她既嫉妒這份坦蕩,又惱恨自己居然被個外人牽動情緒。

“哦?”她維持著語調的平穩,“什麽消息?”

這一次,江躍鯉牢記黑衣掌櫃的話,不再接她的話茬:“這消息,我只與花老板當面談。”

花奴兒見她這般篤定,眼波一轉,團扇輕搖:“真是不巧,花老板外出未歸。不如五日後再來?”

五日,足夠她查清這女子的底細了。

甚至可以摸出她手中的消息。

江躍鯉垂眸思索,剛剛的三言兩語間,她已經看出來,這花奴兒存心刁難。

看來黑衣女子說得不錯。

此人確實有病!

“花老板肯定會對我手上的消息感興趣。”她擡眼,直視花奴兒,“這蛇鼠鎮裏,總不會只有一條路能見到花老板吧?”

花奴兒手中團扇一頓,隨即又笑得花枝亂顫:“花老板可不是那麽好尋的。”

絹花隨著她的動作簌簌作響。

在她的地盤裏,他們能翻得出什麽風浪?

笑話。

這一場談話,雙方都在暗自較量。

談得實在累人。

不過結果還不算糟糕,她激得花奴兒一時逞強,直接免了上樓的這筆賬。

昨夜才割過肉,今日意料之外地省下一筆。

江躍鯉板著臉,心中卻在暗喜。

她甚至還擔心花奴兒回過神來,恢覆理智,重新找他們付費。

於是不多停留,將紗幔落下,站起身,“那我們先回去了。”

“那便不多留你們了。”花奴兒仍坐在圓凳軟墊上。

雅間內,沈水香彌漫,窗外隱約傳來樓下歌姬的琵琶聲。

淩無咎在整個過程中,一言不發,兜帽遮去大半容顏,像一個雕塑般,靜默地坐在一側。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陣喝彩,他隨江躍鯉站起身。

就在這一剎那,花奴兒正捏著銀釵,擡手去夠果盤裏的蜜餞。

指尖剛觸到微硌的糖霜,她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淩無咎轉身時,帶起的微風掀起帽檐一角,那張瓷白的側臉一閃而過。

“當啷”一聲,花奴兒手中的銀叉地落在紅花瓷盤上。

樓下歌姬咿呀呀呀地唱著歌,弦音陡然拔高。

花奴兒渾身血液瞬間凍結,耳邊嗡嗡作響,她猛地起身,綴滿小粉花的裙擺帶翻了圓凳,倒在地毯上。

聽聞動靜,江躍鯉搭在門上的手頓住。

轉頭時,看見花奴兒精心描繪的遠山眉正在扭曲,嬌媚的面具逐漸破裂,笑得勉強而僵硬。

“我突然想起……”她往前走兩步,“想起花老板今日是在城中的。”

江躍鯉將花奴兒面色蒼白盡收眼底。

門外再次傳來喝彩聲,這一次持續了許久,襯得雅間裏愈發詭異的寂靜。

花奴兒態度奇怪,但江躍鯉並不在意,她此行目的明確。

必須見到花滿樓。

“今天就能見到嗎?”她直截了當地問。

花奴兒的態度突然來了個大轉彎:“可以!”

回答得幹脆利落,眼神卻總忍不住往淩無咎身上瞟。

淩無咎依舊沈默不語,仿佛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花奴兒反常的舉動算不得隱秘,江躍鯉隱隱猜到,她態度轉變得如此突然,八成和淩無咎有關。

難道是發現了淩無咎身上的魔心?

-

花奴兒吩咐人去尋花滿樓,隨後引著二人往後院走去,穿過小橋流水,曲折長廊。

長廊盡頭,一叢翠竹掩映間,露出個月洞門來。

踏入院門,外頭的喧囂被隔在了身後。

青石板小徑曲繞,兩旁栽著幾株老梅,枝幹虬勁。轉過影壁,一方清雅小院靜靜坐落於碧翠林中。

花奴兒引著兩人到花廳落座。

花廳陳設極簡,檀木案幾陳列,素白屏風上繪著水墨遠山。墻角古琴橫陳,琴穗輕垂,書架上幾卷佛經隨意擱著,顯是常被翻閱。

這裏與外頭那紙醉金迷的樓閣,恍若兩個世界。

這裏是花滿樓的居所,完全不像一個風塵女子出身的人所居之所。

在等待的間隙裏,花奴兒嫻熟地展現著她的待客之道。

她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每一個話頭,席間談笑風生,將飯桌氣氛維持得恰到好處。

這一次,花奴兒漸漸打開了話匣子,說起花滿樓的往事時,毫不避諱。

花滿樓當年是這行當裏最紅的頭牌姑娘。憑著那股子機靈勁兒,她硬是從風月場裏殺出一條路,慢慢爬上了管事的位置。

自從掌了權,她便不再接客,專心伺候著老東家朱老板。

那時候行當裏亂得很,各家明爭暗鬥。花滿樓幫著朱老板吞並了好幾家場子,漸漸打出了名號。

可這朱老板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情,更怕花滿樓功高蓋主。

一狠心,竟然起了殺念。

好在花滿樓早留了後手,那老東家投鼠忌器,始終沒能得逞。

後來朱老板突然暴斃,又無子嗣繼承,這份產業,自然就落在了花滿樓手裏。

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夾雜著低聲交談。

隨著一聲輕響,木門被緩緩推開。

兩名青衣侍從躬身立於兩側,門中央立著一位白衣女子。

她金冠束發,身形修長,一襲素白長衫利落地束在玉帶之中。

此刻她正側身低頭,對身後的侍從交代著什麽。

察覺到門開的動靜,她慢條斯理地轉身。

未施粉黛的面容英氣,一雙鳳眼清亮如星,在與江躍鯉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那笑意未明,卻讓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本人氣質清俊,更不像風塵女子出身。

“讓二位久候了。”花滿信步而來,衣袂翩然,“適才有要事纏身,未能及時相迎。”

花奴兒見狀立即起身,動作輕巧擺好主座的茶盞,自己則垂首退至一側。

她雙手交疊置於腹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花滿樓。

花滿樓從容落座。她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始終沈默的淩無咎,開門見山道:“這位道友,可否摘下帽子一觀?”

花奴兒正執壺斟茶,聞言手腕幾不可察地一顫,茶水險些溢出杯沿。

花滿樓一個眼神掃來,她立即放下青瓷茶壺,欠身行禮後,緩步退下。

江躍鯉不動神色地看著花奴兒,她在花滿樓面前,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乖巧到有些畏縮。

看來這花滿樓只是看著面善。

在花奴兒離開時,江躍鯉捕捉到她垂眼瞥了一下屋內,像是個不安分的主。

花滿樓語中帶著笑意,“我看你像一位故人,只是想確認一番。”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鄭重,“若你真的是他,這個忙,我無論如何也是要幫的。”

江躍鯉抿了口茶,茶香在唇齒間彌漫。

她暗自思忖:不會是一段風流債吧?主角與風月場老板的舊情橋段……似乎不少見。

幾乎同時,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無論如何,也不能將淩無咎與這類情節聯系在一起……

屋內一時靜默,只聽得窗外竹葉沙沙作響。

淩無咎沈默良久,終是擡手摘下兜帽。

當那張面容完全顯露時,花滿樓平靜的面色失態了一瞬,像驚艷,又像是害怕。

但轉瞬間,她又恢覆了從容,掩去了眼底的波瀾。

“雲生道君,果然是你。”

江躍鯉擡眸,細細打量花滿樓,從她英氣的眉眼中,讀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是舊相識,但不像老相好。

茶氣氤氳,花滿樓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道君或許早已不記得了,但是千年前,我可是和你打過照面的。”

按花滿樓的說法,淩無咎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只不過,這個過程充滿了巧合。

當時花滿樓被朱老板派來的殺手逼至絕境,已是山窮水盡。就在她背靠斷崖、退無可退之際,淩無咎出現了。

不過,他不是英雄救美。

純粹只是路過。

那朱老板生怕自己卸磨殺驢的行徑敗露,導致底下人心渙散,下令時便交代,不可留下任何證據證人。

老板當時風頭正盛,為確保萬無一失,找到的殺手,都是萬裏挑一的高手。

花滿樓當時只當淩無咎倒黴,被拉來墊背的,想不到那殺手出手時,暗中又冒出來幾人。

這些神秘人武功更勝一籌,轉眼間,就將殺手盡數斬殺。

花滿樓以為這些是淩無咎的護衛,不料那些人轉身,就將淩無咎五花大綁,動作嫻熟得令人心驚。

她又以為自己命不久矣,誰知那些黑衣人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帶著淩無咎揚長而去。

待一眾人消失在暮色中,花滿樓才恍然意識到,以她的身份,根本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幾日後,第七重魔域傳來駭人聽聞的消息。

第七重魔域突生變故,魔尊被殺,魔心被剖。

那時,殺戮只是剛開始。

那人以摧枯拉朽之勢,從第七重魔域一路殺向第一重。所過之處,魔氣潰散,生靈塗炭,原本森然可怖的魔域,短短幾日,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第三重魔域以內的,甚至由於瘴氣過重,魔人都無法居住。

花滿樓這才明白,當日那些黑衣人,恐怕就是魔尊派來的爪牙。

可笑的是,他們本想除掉那人,卻反被獵物所殺。

這場浩劫中,唯有第一、二重魔域因距離較遠,受損較輕。

正是借著這場天地劇變的混亂,花滿樓果斷出手。她親手了結了朱老板的性命,又趁勢肅清了老板的黨羽。

當魔域的血色還未散盡時,她已將這偌大的產業,牢牢握在了掌心。

這故事聽著太過完美。

一個盡心竭力的女子,被逼到絕境,機緣巧合下絕地翻盤。

但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魔域裏,能爬到頂端的,又怎麽會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江躍鯉不禁升起一絲懷疑。

“在這地方,”江躍鯉緩緩道,“好人要比惡人更狠,才能活成好人模樣。”

花滿樓聞言,輕笑出聲,眸中泛起幾分欣賞之色:“姑娘通透。”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妨直言,方才說的往事,自然都是挑對我有利的說。就連市面上的傳言,也都是我精心篩過的。”

她端起茶盞:“實話講,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茬,反而是一把鋒利的刀。朱老板即便喜新厭舊,以我的本事,他也不會動我。”

白煙模糊了她的眼眸;“除非是我先起了異心,把他那些心腹愛將一個接一個地……除掉。”

最後兩字輕巧地從她口中蹦出,聽得出來,她很滿意。

這種人不像喜歡報恩的樣子。

江躍鯉道:“因為雲生當時陰差陽錯救了你,還無意間創造了機會,讓你翻了身,所以你打算知恩圖報?”

以花滿樓的性子和手段來看,這個理由多少有些勉強。

“當然不是。”花滿樓斬釘截鐵。

江躍鯉聽到這一句話,莫名有種救贖感。

這種明人不說暗話的感覺,真的讓人通體舒暢。

花滿樓指節摩挲杯壁:“這個忙,若是在花某力所能及範圍內,自然會幫。”

她眼波流轉,定定看向淩無咎,“不過雲生道君,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淩無咎平淡道:“講。”

“千年前那場浩劫。”花滿樓忽然收斂了笑意:“請道君高擡貴手,莫要重演。”

茶室驟然寂靜。

淩無咎眸色深沈,仿佛透過眼前的茶煙,看到了什麽可怖的景象。

江躍鯉不動聲色,看了眼他的神色,又低頭抿了口茶。

她心知肚明,花滿樓哪是變得慈悲憫人,不過是羽翼豐滿了,懂得珍惜羽毛了而已。

“好。”淩無咎應承了下來,聲音驚醒了沈思的江躍鯉。

“那花某先行謝過。”

江躍鯉眸光微動,忽然意識到,在這危機四伏的魔域中,如果能得花滿樓相助,肯定能省去不少麻煩。

先不管答不答應,問了再說。

“如果我們以後有困難,也是可以來找你嗎?”她問道。

花滿樓聞言輕笑,將茶盞放回桌上:“花某終究是個生意人,若要我做賠本的買賣,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江躍鯉揚起一個甜甜的笑:“應下你的條件為其一,如果我手上有其他籌碼,是否可以多一次機會?”

“想必是隔壁那掌櫃口中的籌碼吧。”

花滿樓語氣輕描淡寫,江躍鯉卻心頭一震。

好一個千年老狐貍!

居然早就派人暗中調查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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