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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遲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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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遲到的吻

江躍鯉轉頭, 看向一側的安霞霞,滿眼的求知欲。

安霞霞待在她身邊,愈發沒個正形, 也學著她, 雙手枕在腦後。

“他們口中的那個她, 是柳師姐。聽說柳師姐眼睛很美, 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像天上的月牙兒。”

安霞霞想起了什麽極溫暖的事, 側過身,曲肘墊在臉下, 對著江躍鯉。

“她人也是溫柔又心善的,和你一樣。”

江躍鯉眉峰一挑, 瞥了她一眼。

安霞霞腦瓜子開竅了,還知道見機行事地取悅於人。

“她和重師兄游歷時, 還在城郊救過幾個小乞兒。當時冬日,他們幾個凍得發抖的, 柳師姐二話不說,解了自己的鬥篷給他們裹上,還買了熱粥送去。”

真巧,她也救過乞兒。

江躍鯉點頭表示讚同。

溫柔好啊,她最喜歡人美心善的人了。

安霞霞道:“她總是這樣,見不得旁人受苦。聽說還會每日備些吃食,投餵院裏的野貓。”

喜歡餵貓啊,剛好棲夢崖有個胖貓,另外附贈一只鳥兒。

“她待誰都好,說話輕聲細語的, 從不與人爭執。”安霞霞低聲道,“她是那樣好的一個人……連珍寶姐也是她護著,才活了下來的。”

江躍鯉想起他們爭執時,口中強調的“一年”。

這是那位柳師姐在青鸞宮受罰的時間?

她接話道:“她在受什麽罰?若是將她救出來,那袁珍寶和重折陌的仇怨,會被她化了吧?”

竹葉沙沙響,碎金在葉間晃動。

沈默片刻,安霞霞道:“她已經死了。”

-

淩無咎立於峭壁邊緣,一襲玄色長袍,衣袂如墨雲般翻滾。兜帽沈沈壓下,將那張蒼白的臉,分割成光與暗的兩界。

他眸色沈沈,像兩簇幽冷的鬼火,穿過呼嘯的山風,落在萬丈絕壁的洞穴深處。

狹窄洞口內,蜷縮著一位須發淩亂的老者。

老者衣衫破碎,玉冠歪斜,渾身血痕。他重重啐出一口血水,眼瞳渾濁,卻迸發出倔強的光芒。

既然死期將至,他索性自暴自棄,嘶啞大笑,笑聲裏滿是悲憤與譏諷。

“哼,我們要吃,那也是光明正大地吃,你被鬣狗環繞而不自知,活該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緩步逼近,“你不知?”

“當然不知,你要找的東西,從來不在我們身上,我們沒那麽蠢,立個靶子給你找!”

淩無咎知他所言非虛,表情愈發陰狠,狂風獵獵,吹不散他周身縈繞著森然煞氣。

老者腳跟踹地,勉力後退,脊背抵上冷硬石壁,駭然又發狠地盯著他。

“從你嬰孩時期,我們便將你從那山野中接回了宗裏,”老者血津津的胸膛劇烈起伏,“你一直活在我們監視下,你所接觸的,所喜歡的,所厭惡的,哪樣不是我們給的。”

“你一向對索取、圖謀、貪欲,厭惡至極,可最貪的,恰恰是你身邊之人。可悲,真是可悲啊!”

淩無咎面容驟然扭曲,喝道:“閉嘴。”

“你也知道我說的是誰吧?你也太過天真,世上哪有無緣無故便對你好的人。你不知她目的,證明你一直在被蠶食而不自知!”

老者從他的認知來講,並非捏造之言。

他真的認為橫空出世的那人,對淩無咎有所企圖,又礙於九霄天宗,無法隨心所欲,所以來折騰他一介老頭子。

試圖將淩無咎占為己有。

老者是九霄天宗的長老之一。

可這幾百年來,他東躲西藏,躲著那人。曾經的風光不再,活得像個見不得人的老鼠一般。

今日洞門破開,他第一反應便是,那人再次尋得了他閉關之所。

本想著打鬥一場,逃走後重新找個閉關之地養傷,卻不料,居然看到了淩無咎。

那人居然真的破開了封印。

見這魔頭破封而出,他忽然覺得累了。

幾百年的躲藏,像場醒不來的噩夢,該到頭了。

“你不惜代價,給了畫像那人通身修為,她不擇手段也要將你救出來,”老者滿目挑釁:“你不妨回去問問,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淩無咎瞳孔猛然收縮,眼白爬滿猙獰血絲:“我讓你閉嘴!”

魔氣噴湧而出,化作無數漆黑觸須,在空氣中狂亂舞動。

長老身體瑟縮,顫抖,卻依舊不饒人:“你在害怕什麽?害怕知道她的真實目的……啊!”

勁風撕扯峭壁老松,嗚嗚地響,長老發出淒厲哀鳴,穿透並夾雜在狂風中。

黑霧如活物般,一瞬便鉆入長老七竅,他渾身痙攣,痛苦翻滾,仿佛遭萬千惡鬼撕咬魂魄。

-

今日江躍鯉睡得比往日都要早。

她錯了,安霞霞還沒開竅,一把嘴還是能氣死人。

原來那個青鸞宮宮主,真的是變態中的戰鬥機,人渣中的VIP。

甚至在這個世界一眾的不正常人類中,他也顯得鶴立雞群。

那位柳師姐偶然幫他撿了掉落的玉佩,他便看上了人家,想著將她收入宮中。

當然,他被拒絕了。

彼時幾百歲高齡的他,依舊是一個容貌俊美的貴公子,風流倜儻,少女愛慕,受不得這氣。

又見她與重折陌的兩情相悅太美好,美好得讓他發恨、生妒、怨懟,讓他雙目刺痛。

他通過一些法子支開重折陌一年,利用柳師姐毫無鋒芒的善良,將她誘進青鸞宮。

再花一年的時間,毀掉。

這個罪魁禍首,袁珍寶知道,重折陌也知道。可對方是一宮之主,誰也奈何不了。

所以得知重折陌為了青鸞宮宮主之事來問詢時,袁珍寶恨不得將其撕爛,咬碎。

江躍鯉覺得這火勢太大,她的小水桶根本滅不了,甚至有蔓延到她身上的趨勢。

她想,若是她並未遇上淩無咎,墳前的荒草怕是早已沒過人高了。

更不知會遭遇什麽不堪的境遇。

這樣的念頭掠過時,脊背便竄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可擔驚受怕一刻鐘不到,她心態又放平了。虛幻的假設,沒必要去糾結,去懼怕。

於是她早早熄了燈,將自己埋進柔軟的衾枕間。

遇事不慌,先睡一覺。

江躍鯉睡眠質量一向不錯,放下床帳,很快便睡了過去。

可這一覺的時間很短。

她沈浸在夢鄉裏,感到臉頰一涼。

這一份涼意先是凝成一點,而後蜿蜒成線,順著腮邊的弧度無聲滑落。

在夢裏,涼意化作一條手臂粗的黑蛇,吐著蛇信舔她。

夢裏的她有些驕傲,覺得自己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女修,連蛇都不怕了。

本不想搭理,可這涼意實在侵擾睡眠,於是她伸手去抓。

卻抓到了幾根手指,指節修長,冰涼如千年寒玉。

夢境與現實拉扯,最終還是現實奪魁。

江躍鯉睜開了眼,背著光,她模糊間瞧見一張病態陰郁的臉,此人一身玄衣,黑發披散,宛若地獄惡鬼。

恍惚間,她以為自己睡前藐視否定了一番黑白無常,所以黑無常前來尋仇,以證威名。

嚇得江躍鯉一拳砸了過去。

拳頭被對方握住了。

她左手攥這他右指,他左手裹著她拳頭,雙方僵持,四目相對。

她這才看清來人。

原來是淩無咎。

也不知淩無咎這打擾人睡覺壞毛病,到底是從哪裏習得的。

見他面色不對,江躍鯉先原諒他這一次,問道:“你不舒服嗎?”

他不置可否。

江躍鯉手臂往後拔,想抽回拳頭,卻紋絲不動。

“你再用力一點,”江躍鯉道:“我的手就要淤青了。”

聞言,淩無咎松了力道,依舊不放開。

江躍鯉躺在床上,淩無咎坐在床沿,兩人一言不發,沈默對視。

床帳只掀起一半,半封閉空間裏,僅有的月光餘光被遮去大半,光線幽暗,看不清面容,卻能看見他額前碎發低落的水珠。

他這幾日應當去殺人放火了。身上沾染血跡,亦或是其他不喜的氣息,所以沐浴過後才回來。

只是這濕漉漉的頭發,用靈力一烘就幹了,不明白他為何留住這份狼狽。

江躍鯉就這被他抓住的手,度過靈力,暖烘烘地蒸幹了他身上的水汽。

“你想要什麽?”淩無咎突然開口。“我可以給你,不過只此一次機會。”

他輕輕捏開她的拳頭,開始把玩她手指,長睫低垂,面色冷淡。

江躍鯉手指蜷縮了一下,覺得有些癢。

她不明白他的用意,還是回應道:“現在嗎?”

他看了她一眼。

還別說,現在她真的想做一件事,所以眼中冒著蠢蠢欲動的光芒。

淩無咎手上力道微微一重,眉毛皺起,顯然在努力控制情緒。

她到底是認錯人,還是特意潛伏在他身邊。

他薄唇輕啟:“嗯。”

她想要什麽,他都能雙手奉上,哪怕是剜心剔骨,可唯獨不能騙他。

江躍鯉剛醒,腦袋還有些發懵。

朦朧間,目光時不時落在淩無咎緊抿的薄唇上。

可能是因為上次沒親到,心裏還惦記著?

“你過來一下。”她聲音軟軟的。

他依言傾身。

江躍鯉擡手,一把拽住他衣襟,仰頭親了上去。

只輕輕一觸,便松開了。

“我已經要到……唔。”

話未說完,淩無咎忽地反扣住她手腕,壓在枕頭一側,俯身,覆上她的唇,激烈絞纏她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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