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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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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甜嗎?

淩無咎想要逃, 卻又遲遲不行動,兩種想法在腦中拉扯,他閉上雙眸, 試圖平覆覆雜情緒。

他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時, 那明顯的震顫, 以及耳膜鼓動著血液奔流的轟鳴。

江躍鯉松開了他, 紅唇水光潤潤,舌尖不經意掃過唇角,又含住了麥芽糖。

“甜嗎?”她眉眼彎彎, 叼著糖,口音含糊。

淩無咎呼吸微滯, 挪開了視線,並未回答。

“再來一次?”她問。

他依舊沈默。

江躍鯉將麥芽糖從唇間抽出, 作勢又要吻上去。

淩無咎還是後仰,側過臉去, 脖頸繃出一道淩厲的線條,耳尖漫上血色。

江躍鯉稍微停頓, 不知他是驚得懵了,還是什麽原因。

他若真想躲開,她根本攔不住。

他不抽身離去,只做這種無用的反抗,和欲拒還迎有什麽區別?

說實話。

她現在真的有點想do他了。

於是她又摁著他,吻了下去。

-

當然,江躍鯉的計謀並未得逞,甚至連第二個吻也沒成功。

因為她回來了。

就在她俯身往下的那一瞬間。

短促的失重感傳來,她摔進了軟榻裏。等回過神來,身下的人早就沒了影。

她在床上呆呆坐了一會兒, 才起身推門往外走。

一出門,便瞧見門外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攤著一只烏鴉。

它雙翅大張,整個身子扁扁地貼在地上,像塊被曬化的瀝青。

那雙豆子眼無神地望著天空,渾身上下都寫著“鳥生無望”。

胖貓被淩無咎拎出門了,不知去折騰什麽大事。

沒了那毛團子的騷擾,烏鴉更是全身心沈浸在自己的憂郁裏。

江躍鯉蹲下身,這才發現烏鴉腦袋下,灰白石板洇開一片深色水痕。貼地一側的羽毛,被淚水浸得濕漉漉的,一綹一綹黏在小腦袋上。

江躍鯉用手指戳了戳它,“今日怎麽不去找你家情郎了?”

烏鴉“嚶”地一下,把臉埋進了地面,愈發自閉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沙啞中還帶著哭腔:“他說我再去找他,他就殺了我。”

江躍鯉先是感慨了一番。

她這系統當真是七情六欲俱全,活人感滿滿,甚至比任務對象更有人味兒。

“那就不找了唄,”江躍鯉手指戳在烏鴉腦殼上,輕輕推動,它的臉跟著在地上來回滾動,“我給你找個又帥又強壯的烏鴉!”

烏鴉又“嚶”了一聲,這一次持續許久,拖出個九曲十八彎的調子,尾音還打著顫兒。

她家系統居然還是個戀愛腦。

江躍鯉輕笑道:“得了得了,等有時間了,我陪你去會會他?”

烏鴉吸了吸並不存在的鼻子,擠出一個“嗯”,還帶著濃重鼻音。

它慢吞吞地撐起身子,耷拉著腦袋,一搖三晃,蹭到她手邊。

最後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般,軟趴趴地擠進她的掌心。

江躍鯉無奈扶額。

這一個兩個的,情緒都跟點了炮仗似的,劈裏啪啦炸個不停。

她像個拎著水桶的救火員,剛撲滅那邊的火苗,這邊又竄起了濃煙。

兩日後,院中竹林。

“真的,修為不僅未曾損耗,還增進了?”

安霞霞杏眼圓睜,粉唇微微張著,面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三人素帶輕曳,姿態閑散,或坐,或躺於竹林中。

草地上鋪設一方棉麻花布,上面錯落擺著幾個白瓷碟子,裏頭盛著精致的點心。

烏鴉終日蔫頭耷腦,它感應不到情郎的氣息,自然也無處可尋。三人本意是商議個對策,誰知話頭越扯越遠。

江躍鯉躺在草地上,兩指拈著一塊玲瓏剔透的水晶糕,微微瞇起左眼,透過陽光看裏面的花瓣。

袁珍寶做的點心真是愈發精致可口了。

她將點心放入口中,答道:“目前看來,我的修為的確比前之前高了些。”

袁珍寶單手曲著,撐著後腦殼,斜倚在旁。她面容難掩倦色,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驚嘆道:“巫山釘居然還能反著來用,給你漲修為,不虧是傳言中的聖子啊。”

說著,她低頭,端詳著江躍鯉的神色,得出一個結論。

“果然過得十分滋潤。”

江躍鯉點頭:“他是挺厲害的。”

她幾乎是立刻便肯定了這個結論,她可不想再生出什麽誤會。

這麽想起來,還是那個那個青澀稚嫩,耳尖會發紅淩無咎更叫人安心啊。

袁珍寶笑得促狹,扭頭看向安霞霞:“霞霞,瞧瞧,他們折騰了大半夜才好,這樣的日子才過得舒心。”

安霞霞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隨即紅色已從雙腮,一路蔓延至脖頸,像一夜綻放的桃林。

江躍鯉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安霞霞擠掉了她,榮登臉皮最薄榜第一名。

說來也奇,安霞霞明明在青鸞宮待過,聊起這種事居然還會臉紅

江躍鯉昨日才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合歡宗,但青鸞宮彌補了這個空白,幹的事兒跟合歡宗差不多。

甚至更過分。

袁珍寶並沒有放過安霞霞,迫近她道:“你若找到你情郎,記得要好好考察一下。”

安霞霞縮了縮脖子:“該如何考察?”

袁珍寶老神在在:“首先可觀其……”

她忽地止住了聲,面色沈下來,擡頭朝院門看去。

月洞門下,一道修長身影靜立如松,白衣廣袖,正不動聲色地註視著院中眾人。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重師兄啊。師兄何時也養成了這般雅興,專愛聽人閨閣閑話?”

這話火藥味十足,江躍鯉看向緩緩站起身的袁珍寶,有些驚訝。

她柳眉倒豎,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因為激動而加速。

相識以來,她還是頭一回,在袁珍寶身上見到如此凜冽的恨意。

來者是重折陌,他面容沈靜似水,一雙鳳眸微微低垂,遙遙與袁珍寶對視。

“我是奉宗主之命前來,查問青鸞宮日前變故。”

“呵!”

他話音未落,袁珍寶短促笑了一聲。

隨後又連著笑了起來,她手背捂著嘴,笑聲有些尖銳,像一個妖艷的反派。

重折陌就這麽靜靜站著,也不惱,任由她宣洩情緒。

江躍鯉拍著裙擺上沾著的竹葉,視線流連在二人身上。

這兩人肯定有故事。

她側眸瞥向安霞霞,發現安霞霞眼中滿是擔憂和害怕。

此時,江躍鯉才重新審視了重折陌的目的。

靠!

這是宗裏興師問罪來了。

也難怪,青鸞宮一宮之主身隕道消,宮內要地還化作了一片斷壁殘垣。

放在哪裏,都算一件大事。

“怎麽,又是宗主之命啊,”袁珍寶吐出的每個字都淬著毒,“重折陌,你現在就像他養的一條狗!”

江躍鯉不敢吱聲:什麽仇什麽怨,罵得那麽臟。

袁珍寶說完,胸膛起伏得厲害,粗粗喘了幾口氣,才勉強順下來。

她身上巫山釘的作用並未完全拔除,目前只是靠藥物壓制著,一旦情緒激動,那道力量便會蠢蠢欲動。

出乎意料的,重折陌神色依舊平靜。

面對袁珍寶這樣激烈的情緒,就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冰冷機器,任客戶如何歇斯底裏,都未激起他半分波瀾。

江躍鯉覺得他這樣的心性,這樣的忍耐力,真是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這不,開口依舊是不帶任何情緒的公事公辦。

“那日你們從地宮出來,有不少人撞見,自然要給宗裏一個交代。”

“交代……”袁珍寶變臉似的,態度一轉,款步向他行去,嗓音綿長:

“要不將我押回去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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