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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隱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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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隱世高手

江躍鯉的擔心不無道理。果然, 接下來幾日,周全姐變著法子投餵她,簡直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晨起梳妝時, 晌午在園中休憩, 夜裏掌燈時分……無論何時, 她都能冒出來, 手上端著各色靈食。

某日,她望著銅鏡裏日漸圓潤的臉龐,不由得暗自心驚。

這周全姐怕不是存了心思。

好讓她變得豐腴, 從而達到爭寵目的吧。

好歹毒的計謀。

“江師妹,這是按照你描述的法子, 特意燉的紅燒靈豬。”

隨聲音而至的,是一陣令人垂涎的香味。

江躍鯉回過神來, 鼻尖微動,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搜腸刮肚, 準備找個理由委婉地拒絕,她真不能再這樣吃下去了啊。

廳門外, 周全姐端一碟醬色濃郁的紅燒肉,款款而入。那紅燒肉塊塊油光發亮,肥瘦相間,表層泛著蜜糖色。

香氣愈發濃郁,瞬間盈滿整間屋子。

江躍鯉才到喉間的話,隨著唾液咽了下去。

周全姐將紅燒肉放在她身前,袖口帶著甜膩花香,眼神柔和,眼眸無一點算計,滿是對自己傑作的欣賞:“快嘗嘗, 看來你也是個行家,隨口一提的法子竟也如此玄妙。”

方才做的心理建設轟然倒塌,保護淩無咎不被爐鼎侵擾的心思,像一陣青煙,被帶著肉香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

江躍鯉握著筷子,笑道:“過獎,過獎,這道菜在我家鄉可是很出名的。”

周全姐眼眸一亮,似有星光閃爍,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壓著幾分雀躍:“有機會,勞煩帶我去你家鄉看看,興許能大開一番眼界。”

江躍鯉低頭,咬下一口肉,“嗯”了一聲。

倒不是她突然想家了,而是想起了周全姐,不,是袁珍寶的過往。

單“袁珍寶”這名字,就可以看出,她承載著多少珍重與期許。

據說她出生時,全家高興得厲害,斟酌了小半月,才取了這麽個名字,意為“袁氏珍寶”。

袁家世代經營靈食生意,九霄天宗各宮的靈米鮮蔬、靈獸血肉,多半都由她家供應。

而袁珍寶更是天賦異稟,少時便能辨百種香料,是袁家最耀眼的明珠。

可就在袁家如日中天之時,她家遭了劫難,僅剩年幼的她躲在了廚房竈臺裏,逃過一劫。

而後,她將害了她家十幾口的罪魁禍首,一一殺盡。

大仇得報後,無處可去的她被父親昔日好友收留。

那位好友便是青鸞宮宮主。

自此之後,她再不能觸碰心愛的廚具,只能日覆一日地修習不喜的術法。

作為專門培育的爐鼎,具體術法她並未細講,不過聽她提起宮主時,那隱隱的厭惡,便知不是什麽好東西。

直到來到了這裏。

袁珍寶瞧見江躍鯉神情,柳眉微皺,“味道不對嗎?”

她順手握住眼前的手腕,將紅燒肉一帶,湊到唇邊,一口咬下。

當然,她握住的手腕,不是江躍鯉的,是安霞霞的。

這倒黴孩子聞著味過來,正興致勃勃夾起一塊,還未送到口中,便被搶了去。

她一臉懵逼,視線從空空如也的筷子,移到袁珍寶嚼肉的腮幫子,最後落在江躍鯉的筷子上,那裏夾著最後一塊肉。

安霞霞是青鸞宮爐鼎班中,年紀最小的,前些日子剛滿十九歲。

在袁珍寶霸道的教導下,還未來得及修習相關術法,便被送了進來。

她很愛哭,但心態積極得出奇,笑起來非常明朗。哪怕是被家人拋棄,才送到這裏來的,眼神看起來依舊誠摯而純粹。

“很好吃啊。”江躍鯉將剩餘的一塊肉,塞進安霞霞微張紅唇中,“霞霞也嘗嘗。”

安霞霞咬下口中靈肉,汁水迸濺,香氣溢滿口腔,她面容一瞬舒展,笑得像蜜罐一樣甜。

一下子太過得意,在袁珍寶的凝視下,又慫了下來,像一只小兔子。

袁珍寶習慣性打壓她的存在感。

江躍鯉抿了一口袁珍寶特制花茶,通體舒泰,上次未從二大師兄那處問得答案,現下問她們也差不多。

“你們能看得出我修為深淺嗎?”

安霞霞是個極容易飄的人,見袁珍寶未答,立馬就搶過了話頭,“怎麽可能,就算是宗主來了,也不可能一眼看出其他人的修為。”

原以為自己靠著外掛晉級元嬰修為,所以缺了這項技能,原來看不出他人修為,才是常態。

江躍鯉繼續問:“那我是否已結丹,你們能看得出來嗎?”

安霞霞道:“那定是不能的,想要知道具體修為,除了本人與道侶,便只能用測靈石了。”

江躍鯉一楞。

又聽見她補充道:“不過你放心,只吃一顆肉息果,以你的資質,按你那樣吃,應該還結不了丹……”

袁珍寶將茶盞抵到她唇邊,冷冷道:“多喝茶,少說話。”

安霞霞立即禁聲。

她這人性子太直,說話從不過腦子,一張嘴,就跟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往外蹦,禍從口出最能形容她。

不過江躍鯉並非介意安霞霞談論她資質修為之事,而是驚訝於一個意外的發現,竟然連內門的人,都看不出他人修為。

那她便宜師父算什麽?她可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結了丹的。

難道也開了掛?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有些人天生就可以看出他人的修為。”

袁珍寶給她倒了茶,還將茶盞往朝她推了推,看來非常享受別人喝她的茶。

她一邊倒茶,一邊說道:“這倒未聽說,不過修真界確有奇人異士能一眼洞穿他人修為,比如宗門裏那些閉關百年的長老,或是雲游四方的隱世高人。”

江躍鯉沈默了。

難道便宜師父是隱世高手?

不知是否看出來,她徒弟已經換了個芯。

此時,廳門忽地落入一道修長的影子,斜映在青石地面。江躍鯉若有所覺,驀然回首。

他就那樣立在廳門外的天光裏。

淩無咎依舊輕裘緩帶,一襲曳地玄衣,大袖垂落,只露出一點玉白指尖。他面色不覆那日慘白,眉眼從容,正靜靜地凝視著她。

江躍鯉呼吸放緩了些。

整整六日未見,他終於將自己拼好了,這面鏡子甚至比從前更加平滑,簡直光可鑒人。

那些兩股氣息體內相鬥的惡痕,此刻在他身上已尋不到半點蹤跡。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完好無損,仿佛那日的狼狽從未發生。甚至比從前更顯從容,更顯沈穩。

裂痕是看不見的,不代表不存在。

若是硬要敲碎這表面的平靜,挖出內裏的潰爛,未免也太過殘忍了些。

暫且……就這樣吧。

-

這一次出行,仙轎的規格又提了上去,同回憶中的那一頂轎子一般無二。

仙轎由仙鶴馱著,穿雲而過。

轎內軟榻舒服得一塌糊塗,江躍鯉深深陷入榻中,每一寸肌膚都被柔軟承托著,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可還未來得及好好享受,身側突然一沈,那具微涼身軀擠了上來,將她夾在了轎壁之間。

江躍鯉剛要抗議,腰間突然傳來一陣酸麻。淩無咎手指捏住她這幾日新長出來的軟肉,十分精準,還輕輕掐了掐,相當惡劣。

她懷疑她被做局了。

有種豬養好了待宰的既視感。

於是她掙紮起來,身後那人又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本就不多的空間,顯得愈發擁擠。

身體動不了,只能動起了嘴皮子:“雲生道君,你後邊似乎還有不少位置。”

江躍鯉覺得這氛圍有些危險,有點擔心會擦槍走火,一會可還有正事。

淩無咎坐起身來,凝神思索時,手還搭在她手感極好的肚子上。

江躍鯉發現他真的很喜歡貼貼,也不知是她太舒服,還是他有著這怪癖好。

“若是覺得擠,你睡外頭吧。”他像老夫老妻般平靜地說著,便將她掰過來,往外滾一圈,自己擠進了她和轎壁之間。

半炷香後,江躍鯉認真地告訴這位魔頭:“有沒有可能,你再擠過來,我要掉下去了。”

真的,她屁股都快靠近榻邊了!

淩無咎:“你睡裏側?”

他又想坐起身來,江躍鯉手臂用力,一把將他按回懷裏。

“算了。”

……

窗外的雲海緩緩後退,仙轎繼續向著目的地,平穩飛去。

七日之約已到,秘境已開,作為獎品管理員,淩無咎不假借他人之手,親自監督比賽。

此行正是去往秘境之處。

仙轎緩緩降落,已至秘境入口。

放眼望去,日光耀眼,林深葉茂,人山人海,人群熙攘聲在林中浮動,來的修士比想象中的多,宗內宗外的皆有。

江躍鯉一襲緋色留仙裙,在風中輕揚,宛如朝霞映雪,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宗主殷勤地上前,問候還未出口,淩無咎長手一撈,手指緊扣在她細腰一側,將她錮在身側,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她徑直越過行禮的眾人。

魔頭寵姬這一名號自此安在了她頭上。

踏出秘境的前一刻,江躍鯉察覺到一股慈愛的視線,於是扭頭望去,恰好見到了那隱世高人,啊不對,見到了那便宜師父。

可便宜師父似乎並未看她,視線直直落在了她身側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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