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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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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心跳!

她現有的道具, 是那片記憶碎片,倒是可以進回憶裏找找線索,或者幹脆直接問淩無咎本人, 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

很快, 江躍鯉便想不下去了。

淩無咎松開了她手腕, 他掌心的血跡半幹, 手指纖長,自耳根,直接緊緊貼著她脖子, 往下,再往下, 沒入交領中。

她背後汗毛頓時豎起。

不僅因為那手徘徊在鎖骨,軌跡不可預測, 也因不久前才見了他指尖威力,隨手一劃, 便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在上一段記憶碎片中,便可見淩無咎對於疼痛的認知有些奇怪, 他並不覺得是一件嚴重的事情,甚至是個很喜歡血的瘋子。

他現下有些失控,江躍鯉擔心他手一抖,也給她來一道。

可另一方面,江躍鯉又深知,他不會這樣做。

緊張刺激下,她心跳如擂,卻莫名感到一絲……戰栗的興奮。

不不不!不能與變態共頻!

她又立刻對此想法做出了檢討。

下一瞬,她身體忽然淩空,心一慌, 將雙肘撐在了淩無咎肩頭。

淩無咎一手環膝,一手抱腰,豎著將江躍鯉抱到軟榻上。

在她面前,他垂首而立,姿態落拓,左膝先折下去,右膝又一落,抓住她鮮紅裙擺,而後慢慢仰起臉,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般虔誠而遲緩。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攀援,先是掠過她裙擺金線的流光,膝上交疊的圓潤指尖,最後終於抵達她的眼睛。

如同冬夜跋涉的旅人,終於遇見了迢迢燈火。

不知是否因肉息果的靈力未梳理完畢,在他仰頭的註視下,江躍鯉雙腮一陣又一陣地發熱。

裙子一層層剝落,堆在腰間,自軟榻鋪展到腳踏上,宛若大簇鮮花綻放、攀沿。

“既然你忘了,”淩無咎緩緩開口,“那便由我來告訴你。”

江躍鯉有些頭昏腦漲,甚至能感覺到耳膜的鼓動。

他瘋狂又抑制的眼神,化作一道藤蔓,在肋骨下悄然生根,枝蔓纏繞過心臟的每一處縫隙,開出柔軟而酸澀的花。

她心臟漏跳了一拍:“我忘記什麽了?”

他卻並未正面回答:“你很快便會想起來了。”

話音落下,他坐在了身側,江躍鯉腰背一重。

那一向冰涼的掌心,似乎帶上了溫度,雪白剔透的肌膚上,淩無咎手背半凝的血,艷得驚心動魄,像雪中點點殘梅。

江躍鯉雙手抵在他胸前,手指猛地一顫。

心跳!

他居然有心跳了!

她從未想過,能在他心口感受到心跳。

那搏動穿透結實肌膚傳來,像遠方的雷聲悶在雲裏,一聲,又一聲,震得她指尖發麻。

她忽地覺得掌心有些燙,不是體溫,是每一次收縮舒張時,那蓬勃的生命力撞進了她手心。

“我好像從未告知你,我是如何入魔的。”他低低笑了一聲,“我現在同你說,因為我剖了魔尊心臟,將他的魔氣全部吸入了體內。”

江躍鯉一時間不知該聽他說話,還是註意腰間的手。

淩無咎先前才撕開了他自己手腕的手,現下不輕不重地,按在她皮膚上,慢慢往下移,所到之處,驚起一片戰栗。

她莫名想到,他之前在指尖上捏著果子,輕輕一撚,果汁便從溢了出來,甜膩的汁水浸濕了指尖。

“我不喜歡舞刀弄劍,你猜,我是怎麽做的?”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直接用手破開胸膛,將手指探進去,觸碰那鮮活的心臟……”

江躍鯉快要瘋了。

本來打算放任自己失神,可這廝卻一直和她講話,半強制地讓她思考,還以另一種形式,讓她切身感知他的口中描述場景。

第一眼,她便覺得他的手指生得極好看。

指節修長清瘦,骨肉均勻,卻蘊著刀劍般的力道。指尖窄而薄,在光下會泛出冷調的瓷白,宛若精心打磨過的刃。

他的手指很危險,即便松弛地垂著,也會讓人不經意提防。那是雙天生就適合執劍、撫琴,或者是慢條斯理拆解獵物的手。

若是動起來時,指節靈活,筋骨在皮下起伏,手背浮起蜿蜒青筋,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暗湧的支流。

她一向有些害怕他的手,如今卻顧不得害怕了,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意識一點點淪陷。

“別、別說了。”她道。

淩無咎不再出聲。

下一刻,江躍鯉忘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她第一次覺得,事態竟會如此失控。

淩無咎黑黝黝眼眸看著她,對於他而言,似乎一切又這樣游刃有餘。

她試圖掙紮,卻被漩渦輕易戲弄,剛觸到水面換得半口生氣,轉眼又被拽入更深的幽藍。

在她腦袋都晃成了一團漿糊時,他居然還在她耳邊哄她,讓她調運靈力,疏通筋脈。

頓時世界都在顛倒傾覆,識海早已被刺激得亂成一團,像無數線條嘩啦啦落下,糾纏在一起,江躍鯉根本不知如何下手整理。

偏偏那聲音不肯放過她,像根鞭子一樣,不斷地引導她,鞭策她,她只能顫抖著梳理雜亂的線。

磅礴靈力在經脈裏橫沖直撞,每一次循環都讓她手忙腳亂。

她在清醒和混沌間沈浮。

真是要了老命了,她想。

入夜,窗外黑沈。

終於將那團亂線捋得差不多,淩無咎鼻尖抵在她頸側,嗓音沈沈的,像化不開的霧,“你要做那淩駕九霄的修士,即便一個人,讓這世間也無人能傷你分毫。”

“你是想偷懶,”江躍鯉有些失神,下意識道:“然後讓我變強來保護你?”

淩無咎沈默不語,將額頭壓在她汗津津的頸動脈上。

等江躍鯉終於醒來時,已是第二日,太陽西斜,紗幔隨風飄蕩。

昨天的狼藉已收拾,身側早已沒了人。

江躍鯉依舊不知到底該如何救魔,也不知道她忘了什麽,但是這點疑問倒不至於讓她心煩。

反而因著昨晚那一場折騰,她覺得修為又增進了不少。

她抱著軟被翻個身,舒服地呼出一口長氣。

真是耳聰目明,神清氣爽!

“師姐,我不敢去,我做不來的。”

窗外傳來壓低嗓音的乞求聲,江躍鯉放出神識,蕩悠悠於空中,自上而下吃瓜。

一侍女端著一盅東西,正驚恐地搖頭,哭得梨花帶雨。

另一侍女則面露不滿,她正是那個昨日在高臺上,欲獻殷勤的那位。

江躍鯉聽見積極姐對那哀傷姐道:“當時宮裏派我們來的目的,你可都是清楚的,你是自願替那誰來的,怎麽?如今又想反悔不成?”

哀傷姐遲疑半晌,擡起手背抹淚:“我會盡我所能,但是現在我是真的害怕,可不可晚一些,你看他擡手就毀了呂師姐容貌,呂師姐甚至連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她可是親眼所見,那呂師姐臉面斜著好大一條傷口,魔氣如附骨之疽,一點點腐蝕著她皮肉,都可見黑紅色的面骨了!

聽說天魔恢覆了雲生道君的名號,想不到還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魔頭,即便是宗內弟子,也毫不留情痛下殺手,這和她一開始想的根本不一樣。

哀傷姐端著藥盅的手顫抖得厲害,瓷蓋碰撞,響起細碎叮當聲。

積極姐沈著臉,伸手將藥盅托盤奪過來,睨了她一眼,冷冷道:“照顧呂師姐不敢,去給雲生道君端靈藥也不會,要你何用?你這樣膽小不擔事,我自會尋機會稟回宮裏。”

這四位侍女皆是七峰九宮中的青鸞宮精心挑選而來,而這位格外殷勤的“積極姐”,正是這批人中的領隊。

她不僅掌握著宮內最詳盡的消息,更將此次任務視作頭等要事,一舉一動都透著十二分的上心。

她父母本是青鸞宮中籍籍無名的普通弟子,卻因她生得玉骨冰肌、天賦卓絕,入了宮主的眼。

那些往日想都不敢想的珍稀資源,源源不斷地湧來,連帶著全家在宮中的地位都水漲船高。

她自小便知,如今的魔頭是當年的驚艷才絕的雲生道君,而且他愛慕著一位夢中女子。青鸞宮裏有那女子畫像,聽說是掌門畫的,她見過。

那畫像竟與她有七八分相似,她相信,她可以成為站在雲生道君身側的女子,並延續他身上高貴血脈。

宮主的教誨尤且回蕩耳邊:“若是你家得了那血脈,某代出了一位身懷神裔血脈的人,那你家將是如何光景,你該知道的。”

積極姐端著藥盅,穩穩地朝淩無咎書房走去,她時刻關註雲生道君動向,她知道他在那裏。

今早,天邊還蒙蒙黑,他便從房內匆匆而出,料想是那外門弟子服侍不周,惹得道君生氣了。

在她看來,江躍鯉是一個潛在強有力的對手,因為她和那畫像也有五六分相似。不過看到江躍鯉後,她自覺離成功更近了一步。

雲生道君果然喜歡這個模樣的姑娘,她更像,出生更好,氣質出眾,多少修士愛慕過她,她就不信自己抵不過一外門弟子。

如今那外門弟子還傻乎乎的,惹得雲生道君生氣,這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本想著先讓那不中用的人試試水,想不到她竟然這樣膽小,哭哭啼啼地,如今只能自己上了。

夕陽斜照於廊柱上,鍍上一層金色,積極姐站在廊柱陰影下。

江躍鯉將神識收回,踢進鞋子,大步跨出門去。

院中一側,有一棵梧桐樹,三五人合抱,枝椏橫空,烏鴉和貓兒正在樹底下,上上下下地蹦著,戲耍蝴蝶。

相對於蝴蝶的生命,積極姐的命顯然更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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