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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種花人用人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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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種花人用人種花。

吹滅長明燭,房內陷入一片黑暗。

鼻尖縈繞著被褥上殘留的陽光味道,江躍鯉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看著黑乎乎的屋頂。

她翻了個身,頃刻後,又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睡在枕邊的胖貓微動,睜開眼睛,揣著手,發光的瞳孔隨著江躍鯉的身影移動。

看著她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摸索著套上鞋子後,摸黑出了門。

約莫半刻鐘後,門又“吱呀”地開了。

江躍鯉去而覆返。

胖貓看著江躍鯉朝它走來,發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任由她將它抱起來。

“你家主人不在寢殿,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胖貓了然,尾巴輕輕擺動,原來是在找主人啊。

江躍鯉看著懷裏不安分的毛團子,貓頭不斷拱她手心,胖乎乎的身體,扭得跟蛇一樣靈活。

她輕笑一聲,手指熟練地撓上貓咪的下巴。

真的太會撒嬌了。

可能今天吃得太多,肚子沒有了從前柔軟。

胖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舒服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過足了癮,胖貓靈活地一扭身,從她膝頭跳了下去。

江躍鯉也跟著站起來。

胖貓一路走到窗邊,擡起爪子推開窗,一陣清涼晚風吹入。

擔心撞見什麽奇怪生物,自打住進這座宮殿,她從未推開過這扇木窗,她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成片的浮生蝶蘭如同陽光下的上等絲綢,泛著瑩瑩藍光,將整座宮殿環抱其中。微風拂過,花浪輕搖,宛如夢境。

胖貓輕盈地躍出窗外,站在金瓦上,回頭看她。

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要帶她去找淩無咎。

江躍鯉和它大瞪小眼半晌,然後扒著窗框往下看。宮燈在廊柱間搖曳,確實不算很黑。

但是……

貓貓,這是四樓,她還沒解鎖飛檐走壁的技能,實在是不敢出去啊。

她拎著胖貓的後脖頸,將它放到地上,還特意將它轉向房門的方向。

肥貓仰頭看著她,有些不明所以。

自打他有意識起,就沒見過不會飛的人,自然理解不了江躍鯉的用意。

江躍鯉見它一動不動,道:“他不會是上樓頂吹風了吧?算了,讓我從窗外爬上去,實在是做不到,明天吧。”

哪裏有摔倒,就在哪裏躺下。

勉強不得一點。

肥貓一聽,有些急了,它知道主人非常非常喜歡她去找他。

它扭頭,身影嗖地竄到門前,用胖乎乎的身子頂開條門縫,走出門外,突然扭頭。

“汪汪!”

江躍鯉腳下一絆:……

這貓怎麽狗裏狗氣的。

她收起疑惑,邁步跟上。

胖貓平日裏總愛蹲在在角落裏、房梁上、玉欄邊……默默看著淩無咎在廊內獨自徘徊。這一次,它根據以往經驗,帶著江躍鯉,在樓裏四處逛。

江躍鯉從未好好在殿裏逛過,游廊彎彎繞繞的,她有些暈。

她跟著胖貓,游廊時而分岔,時而轉彎,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偶爾經過一道半開的門,裏面黑漆漆的。

空蕩的廊道裏,只有她的腳步聲在回響。

時不時可以透過窗格上鏤空的花紋,隱約可見暗處粗重的鐵鏈,十分壓抑。想起玉虛宮主臨死前的話,這或許是束縛天魔的封印之物。

一個晃神間,她已跟著胖貓踏出樓閣。月光下,眼前驀然展開一片淺藍色的花海。無數瑩瑩發光的浮生蝶蘭,給白玉欄桿蒙上一層夢幻藍色輕紗。

胖貓圓滾滾身形靈活,輕巧跳到欄桿上,眼眸映上了淡藍色的晶瑩,直直望向花海某處,尾巴尖輕輕點了點。

江躍鯉順著它的視線,在一片搖曳花海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影。

那人獨自躺在花叢中,一動不動。

江躍鯉拾梯而下,花田沒有小徑,她站在一旁,思索片刻,才提起裙擺,小心避開花,朝著那人走去。

隨著距離縮短,淩無咎的身影漸漸清晰。

他仰臥在花叢中,墨色衣袍在花海裏鋪展,衣袂間,點綴著幾瓣發光的浮生蝶蘭,面容半隱在熒熒光暈裏,看不清神色。

江躍鯉走到他身側,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起身。

這是見面的第四天。

像淩無咎這麽躺著,似乎還不錯。

江躍鯉學著他的樣子,仰面躺下,任由發光的蘭瓣拂過臉頰。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並肩躺著,不說話。

雖說記憶與現實有別,失控也不同,但是是同一人,四舍五入,也算是赴約了。

“想吃嗎?”淩無咎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江躍鯉側過頭,透過層層熒光花瓣,望向他。

他眼眸映著漫天星子與滿地熒光,卻空茫得如同藏著一場濃霧,與世隔絕。

“想吃嗎?”見她不答,他又問了一遍。

“想吃,但是不太敢。”

這是實話。江躍鯉第一眼看見這浮生蝶蘭,便覺得十分誘人,如同餓了許多天的人,見到一塊誘人的蛋糕。

美麗之物大多有毒,她必然是不敢吃的。

淩無咎聞言,信手折下一朵浮生蝶蘭。瑩藍花瓣在他蒼白的指間輕輕旋轉,映得骨節分明。

江躍鯉看著這一畫面,吞咽口水。

他忽然側身轉過來,手撐著腦袋,寬袖垂落,露出一截瓷白手臂。

江躍鯉看著他的手臂,心想:他真的太白了,白得有些病態、有些瘋狂。

“吃吧。”淩無咎語氣平淡。

他將手中花枝遞來,江躍鯉思緒回籠,往後拉開了些距離,那朵花停在她鼻尖前一掌距離,幽香陣陣。

她幾乎能想象出,這花入口味道是如何甜美,如何令人神清氣爽。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

猶豫片刻,她還是選擇相信他,湊過去,紅唇微啟。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那花,倏地縮回,轉眼投入淩無咎淡色的唇間。

江躍鯉:……

真是一個幼稚鬼。

江躍鯉也不甘示弱,坐起身來,伸手去夠最近的一朵浮生蝶蘭,可任憑她怎麽用力,也摘不下來。

即便暗中運轉靈力,也還是摘不下來。

……

算了。

於是她又癱了回去,道:“累了,下次再吃……”

話音戛然而止,一抹冰涼貼上了她的唇瓣。

“吃吧。”淩無咎的聲音比往常低沈,帶著幾分緊繃。

兩人離得很近,他再次轉過身來,撐著腦袋,垂眸看她,修長手指將浮生蝶蘭抵在她唇間,玄色寬袖覆在她身前。

這個場面,讓她想起美人餵果的旖旎畫面。

江躍鯉擡眼看他,他衣襟雖然有些松,卻看不到裏面的吊墜。

心中升起一股可惜。

頂著心中這一份可惜,張開唇,舌尖一卷,將浮生蝶蘭帶入唇間。

花瓣入口即化,清甜瞬間在口腔炸開,果然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好吃,好吃到她覺得要長出透明小翅膀,飛起來了。

“此花可增長修為,還要嗎?”

江躍鯉循著聲音望去,“美人”長發垂落瑩藍花瓣間,眼眸盛著光,似乎是餵上癮了。

好吃,還有益,何樂而不為。

“要!”她回答地很幹脆。

忽然感覺鼻間突然湧上一股溫熱,鼻下一陣瘙癢,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摸到濕滑之感,將手指放到眼前一看,猛地坐起身來。

救命!

她怎麽又流鼻血了!

以前沒少在網上看帥哥啊,怎麽最近這麽不爭氣!

淩無咎瞥見她鼻血橫流的狼狽相,倒也沒露出什麽不好的神情,只是長睫低垂,修長的手指繼續挑花。

“你知道這事什麽花嗎?”

淩無咎指尖輕撚,一朵飽滿、肥美的浮生蝶蘭,便摘了下來。

這道題她會!

有種考試前刷題,恰好做到了原題的快樂。

她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雀躍:“浮生蝶蘭。”

淩無咎道:“沒錯,這正是滋養著整座魔宮的浮生蝶蘭。”

他又問:“可知它是如何長成的?”

江躍鯉頓時卡殼。

好消息是考題眼熟,壞消息是她只記得答案,不知道推導過程。

她瞎蒙道:“用…種子種出來的?”

淩無咎隨意玩著手上的花,笑了一聲,道:“不錯,是種子種出來的。”

江躍鯉:竟然還真是,沒想到這魔宮,種花方式倒是挺樸實無華。

“修為越高,這花的長勢越好。”

“是種花人修為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可淩無咎已經接話:“是被種之人的修為。”他將花又遞到她唇邊,“這就是下午那個聒噪女人種出來的。”

白衣女子淒厲的慘叫,瞬間在耳邊回響,她的表情僵在臉上。

大腦有些過載。

接著,又聽見淩無咎幽幽道:“修為養出來的花才這麽點大,也敢來闖陣。”

江躍鯉瞳孔震驚,身子後仰,遠離唇邊這朵花。

我靠!所謂的種子,竟然是那些闖陣的修士!

救命!她還吃了一朵!

她有種平時對修為之事不積極,難得積極一次,便闖了禍的既視感。

淩無咎看著她瞬間繃緊的側臉,緩緩傾身逼近,手臂撐在她身側,玄色衣袖垂落,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

他俯身湊近她耳側,幾縷冰涼發絲掃過她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話中帶上了幾分自厭的意味:“害怕麽?這裏每朵花,都是條人命,全都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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