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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受傷,你為何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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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受傷,你為何不管……

那聲只短促地響了一下,再聽,只剩下山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江躍鯉不禁懷疑,是不是泡得太舒服,從而出現幻聽。

還是因為最近看到太多恐怖場景?

她想了一會,沒想到一個所以然來,繼續將下半張臉埋進溫泉裏吐泡泡。

並且,很快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霧氣迷蒙,各處燈籠次第亮起。

這裏的泉水估摸著有些特殊功效,才泡了一會,江躍鯉便渾身舒暢,神清氣爽。

甚至覺得自己力大無窮,可以徒手一拳打死一頭牛。

身體舒服了,心情自然也愉悅起來。

她哼著小歌兒,隨手拆開發髻,任由青絲散落。

又脫下外衣,隨意搭在泉邊的石上,慢悠悠地擦洗身體。

如果此刻江躍鯉看到了魔宮墻外的場景,肯定會佩服自己當時踏入魔宮時的勇敢,以及誇讚墻外這些人不懼死亡的勇氣。

魔宮高墻之下,晚風陰涼,紅血濺得到處都是。

淩無咎負手而立,長發垂落雙肩,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翻飛。

他身後,是一堆屍塊。

每塊切口都棱角分明,紅白的肉還在跳動,甚至能看得清跳動的血管,以及顫動的神經。

最嚇人的是,那顆還算完整的頭顱,嘴唇在極力地開合,殘損的眼睛在不斷地流淚。

淩無咎前方,剩下的三人驚恐後退,渾身警惕。

他們是奉宗門之命前來探陣的。

因今日有個外門弟子活著進出魔宮,她修為極低,也不可能和天魔有交集,因此有傳言稱,魔宮千年的鎖靈陣已經失效。

仙門高層半信半疑,便派他們這支小隊前來試探虛實。

可誰能想到,走在最前面的同門,僅僅是一觸城墻,一瞬間便化作一堆整齊的屍塊。

還活著的屍塊。

血肉仍會跳動,喉嚨仍會嗚咽,眼珠仍會轉動。

這就是傳言中,擅闖魔宮者,死無全屍的來由。

淩無咎饒有興致地朝他們踏出一步。

三人如驚弓之鳥,踉蹌後退,滿頭大汗。

城墻之上,魔獸化作成一只圓滾滾的貍花,懶洋洋地蹲坐著,豎瞳半瞇,尾巴有一塔沒一搭地擺動。

它歪了歪頭,心中有些不解。

主人為何要親自出來?

這些小嘍啰,直接給它吃了就行,根本就不需要費勁。

它低頭,看著草地上的屍塊,屍塊正慢慢陷入地裏。

胖貓的尾巴煩躁甩動,如果這幾人都被主人用來祭陣,他到嘴的鴨子,不修士,豈不是飛了?

啊,真的很煩。

“你們為何偏在此時過來?”

淩無咎的話說的很慢,不帶半點沖動,冷漠到了極致。

那雙冷冰冰的黑眸,像兩汪凝凍的寒潭,森然而危險。

那一瞬間,包括胖貓在內,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脊背發寒。

胖貓:主人應當是想到了什麽壞主意……

領隊的灰袍修士緊握手中長刀,面色極差。

傳聞中的天魔向來殺伐果決,從來不會廢話,現在卻問起了他們探陣的緣由。

灰袍修士警惕道:“我們只是接令行事。”

話音剛落,眼前黑影倏忽一閃、

淩無咎已近在咫尺。

他手在發抖,不,他渾身都在發抖。

身體如墜冰窟,渾身僵冷。他修為已至金丹,可在對方的恐怖威壓下,竟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緊繃著身體,縮緊渾身肌肉,努力維持著作為修者的體面。

淩無咎有些意興闌珊,每個人見到他都是這幅表情,無聊極了。

他繞到灰袍修士身後,淡淡道:“你們監視她,因為她能進來,所以你們也覺得自己可以?”

灰袍修士一怔,腦中轟然炸開。

那個外門弟子,到底是什麽來歷?

她跟天魔到底……

不等他想明白,淩無咎悠悠轉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他動作幹脆,擡腳一踢,“那你也試試吧。”

胖貓見狀,身子一縮,主人踹人可痛了。

這不帶魔力的一腳,對於灰袍修士來說,可以輕而易舉地化解。

這一刻,他甚至催生出了一種情緒,天魔也不過如此。

可當他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時,才發現靈力受制,怎麽也無法自救。

“不,不要,救——”

最終,他只能絕望地嘶吼,手在空中亂抓,不受控制地撞到墻上。

霎那間,身體四分五裂,碎成一地,在地上扭動。

剩下的兩人見狀,面如死灰,轉身就要逃。

兩人無法使用靈力,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後跑,才跑了幾步遠。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平靜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

兩人猛地擡頭,發現淩無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前面。

他們驚恐萬分,兩個大男人擠作一團。

其中一人聲音顫抖:“什、什麽機會?”

“很簡單。”淩無咎隨意張開雙臂,“我就站在這裏,讓你砍一劍。”

此話一出,兩人顫抖得愈發厲害,在絕對強者面前,他們做什麽都是徒勞。

見對方遲遲不動,淩無咎眸色一沈。

他指向墻邊,那堆屍塊已差不多被草地吸收殆盡。

他的語氣平淡卻悚人:“再不動手,你們會死得比他更痛苦。”

四周安靜一瞬。

“啊啊啊——”

其中一名忽然灰袍修士大叫起來,舉劍沖去。

反正都是一死,拼死一搏,若是真的能夠殺了天魔,他會揚名立萬,他可以得到無限資源!

“吼——”

墻頭的魔獸嚎叫一聲,自墻頭躍下,身體化作雄獅大小。

這下它可以吃了吧!

可四足還未著地,在半空中就被淩無咎隨意一腳踹開:“別礙事。”

它這才發現自己會錯意了,狼狽摔在一旁。

它尷尬的時候真的很忙,扭四處看,舔舔爪子,抓抓地。

修士的劍刃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落葉攪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漩渦。

鋒刃竟然傳來切入血肉的實感,他心下大喜:“砍到了!”

他可是對著天魔的命門砍的!

另一人見狀,眼中也迸發出狂喜。

當即縱身躍起,長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攻向淩無咎。

淩無咎赤手格擋,兩人配合默契,劍勢如又快又急,一左一右將他困在中間。

先前傷口的鮮血浸濕玄衣,布料破碎,發絲散亂,他踉蹌後退,嘴角卻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見人逃了,修士乘勝追擊,劍尖直刺心口。

淩無咎飛身後退,落在魔獸身後。

魔獸正趴在地上無所事事,忽然聽見主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清理他們。”

魔獸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看主人手上的儲物袋,又看看那兩個修士,毛茸茸的臉上寫滿困惑。

主人明明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們,為何要演這一出?

-

擔心淩無咎隨時回來,江躍鯉不敢多待,她洗得很快。

換上師父備的素白衣裙,感覺身上利落幹爽多了。

烏鴉似乎非常執著於裝死,她也不管,直接將它裝到藥箱裏。

游廊很安靜,清涼晚風吹得燈籠搖晃。

前方突然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一道修長的身影扶著廊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有些踉蹌。

影子在廊下一排的燈籠下,拉扯得有些淡,化作三兩道,遙搖晃晃地落在地上。

江躍鯉緊張地抓緊了藥箱提手。

兩人距離漸漸拉進,她終於看清了來人。

是淩無咎。

他又將自己搞得渾身血。

不過這一次,似乎受傷的是他。

墨發淩亂,黏染血的頰邊,玄色衣袍破碎不堪。

光線昏暗,江躍鯉看不清傷口,只能看到他身後地板上,那一串淅瀝血跡。

他身形不穩,捂著身前的傷口,走到她面前才停下來。

兩人相對而立,安靜對視。

良久,淩無咎的眼神即將渙散,江躍鯉這才反應過來。

他竟然是專程來找她的,而不是去沐浴更衣。

噢,對了!

她好歹是一個醫修。

剛要上前去扶淩無咎,開口詢問他的傷勢,他卻蹙起了眉頭,神色不滿地甩來一物。

她手忙腳亂接住。

是個繡著暗紋的儲物袋,邊角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看這情形,上面的血跡應該是他的。

江躍鯉捏著儲物袋上未幹的血跡,心情有些覆雜。

不為別的。

她打不開啊!

大佬不知菜雞的痛……

她把儲物袋塞到懷中,再擡頭,淩無咎已經轉身離去。

衣擺擦過來時地上的血跡,每一步都踏得極重。

似乎在發洩著不滿。

“那個…傷口…”她弱弱地伸出爾康手。

淩無咎背影明顯僵了僵,隨機走得更快。

江躍鯉訕訕收回手。

她很怕麻煩。

既然對方沒有求救,她也不太想動……

於是,她就這麽回到了昨天晚上的房間。

一進到房內,烏鴉便自動蘇醒,從藥箱裏鉆出來。

江躍鯉:……

江躍鯉想著它是系統,應該會有任務目標的情況,她問道:“天魔需要我救嗎?”

烏鴉歪著腦袋,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流光,像是在檢索著什麽數據。

片刻後,它回答:“系統888為您服務,沒有生命臨危的提醒。”

“這樣啊……”江躍鯉點點頭,順手把沾血的儲物袋放進藥箱。

那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吧。

直到此時,她才有時間拿出師父送的儲物袋,細細查看裏面的東西。

和蘇玉衡給的各種通訊法寶、戰鬥法寶等不同,這個儲物袋中裝的,大多都是些日常用品,比如她的床榻、桌椅、衣服、吃食等。

其中占據最多地方的,是藥。

裏面什麽東西都有,很雜,擺得還算整齊。

她還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張紙。

是一張清單,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各種物品,字跡各不相同,明顯是由多人一同斟酌書寫而成。

紙角處還有兩滴可疑的水跡,大概是那個愛哭的師姐留下來的。

她正布置房間,那只胖貓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

她鋪床,它就跳上去打滾;她晾衣服,它就在架子上走來走去;連整理藥箱時,它都要探頭探腦地鉆進去。

一陣混亂中,終於收拾好了房間。

一切準備妥當,室內安靜祥和。

江躍鯉坐在床邊,腦海裏又浮現出淩無咎重傷的模樣。

他那時連站都站不穩,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將貓貓抱在懷中,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問道:“你說,你主人需不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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