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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的追尋,她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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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的追尋,她的初見……

天邊泛白,晨光刺破雲層,林間漏下碎金。

烏鴉銜回了一卷任務卷軸,小指大小,泛著幽光。

它聽見篤山蘭那番話後,自我代入感極強,頓覺即將變烤鴉,便急得撲翅飛起,在高空中盤旋幾圈,終於領到了任務卷軸。

它落在江躍鯉肩頭,垂首張喙,將卷軸放至她掌心。

卷軸觸碰手心瞬間,炸成星光點點,最終在掌心上凝成一片光幕,只顯出“救劍魔”三字。

半炷香不到,光幕一點點暗淡,直至消失,也未看到其他信息。

江躍鯉掃了一眼其他人,確定無人註意,問道:“獎勵呢?”

烏鴉歪了歪腦袋,小聲回答:“完成任務,你才可以回去。”

江躍鯉驚訝極了,這算什麽獎勵?

像是拿了她一千塊,她把辛苦事做完了,再把一千塊還給她。

真是豈有此理!

這不得好好理論一番?

又半炷香後,江躍鯉接下了此任務。

這真是一番酣暢淋漓的溝通,一個講得有理有據,一個聽得頻頻點頭,一人一鴉統一了戰線,建立了革命友誼……但沒用。

這烏鴉腦袋配不上它羽色,一片空白,江躍鯉對這世界的認知,也僅局限於方才聽的八卦。

最後雙雙得出一結論,除了先接下這任務,別無二選。

山風掠過,樹梢沙沙輕響,林中鳥鳴陣陣。

“救劍魔……”

江躍鯉慢吞吞地重覆,尾音拖得老長,掩在鳥鳴聲下。

這任務聽起來便麻煩得要命,能被稱為“魔”的,不是殺人如麻就是瘋癲成性。

目前看來,瘋癲成性已被證實。

魔氣侵蝕下,山道兩側的草木盡顯癲狂之態。

各色植被這裏冒出一只眼睛,那裏裂開一張嘴,藤條像蛇一樣扭來扭去,爬滿山坡,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直掉san值。

江躍鯉將視線從癲狂草木,轉移至便宜師父身上。

便宜師父寬袍拂動,擡腳往地上一跺,踩爆了一側大花探來的舌頭,霎時汁水四濺,相當殘暴。

不愧是當師父的,渾身散發著安全感,江躍鯉抓著藥箱的背帶,避過那一灘汁水,跟在了便宜師父後頭。

兩人靠得近了,免不了拉拉家常。

在長得年幼,實際已年過半百的便宜師父口中,江躍鯉獲取了不少有用信息。

原身名叫江月離,和她本來的名字“江躍鯉”同音。

原身進門才半月,性格內斂,還未和師兄師姐們相熟,連師父也不是特別了解她。

這也是為何,無人發現這一具身體裏換了魂。

他們腳下這座山,名喚象嶼山,山勢陡峭,山頂是宗門懲戒弟子、磨礪道心之所,如今卻被濃重魔氣籠罩。

劍魔就在山頂作亂。

他身受重傷,瀕死掙紮,前幾日數名門內弟子領命來此圍剿。

可就在捷報頻傳時,弟子們突然斷了音訊,整支隊伍如同人間蒸發一般,連求救信號都來不及發。

宗門立即派人查探,誰知各隊支援弟子也相繼失蹤,其中還有幾個各峰峰主的親傳弟子。

去者皆兇多吉少。

直到這時,眾人才驚覺那個刻意淡忘的事實。

劍魔是當年冠絕同門的首席弟子,入魔後,實力愈發深不可測,他仇恨宗門,但凡遭遇,非死即傷。

就在宗主焦頭爛額之際,魔宮方向又傳來異動。

魔宮封印著更為危險的人物,一旦裏面的人逃出,後果不堪設想。

那日晚間,議事殿內的燈燭徹夜未熄,諸位峰主宮主爭執了一個晚上。

最終傳下的諭令頗為微妙,他們既不撤回圍剿,也不打算增派精銳,反倒是將外門弟子分批派往象嶼山。

內門的重心放在了魔宮那邊,而象嶼山這邊則處於半放任狀態。

外門弟子中,有要接應同門的,有要探查敵情的,還有便是和她們一樣,去救治人的。

總而言之,她現在是眾多炮灰中的一員,是宗門的一次性消耗品。

難怪個個都喪著個臉。

一行人往山上行進,四周的景物愈發詭異,幾乎達到了群魔亂舞的程度,濃重血腥氣飄來,甚至太陽都褪去了暖金,逐漸變紅。

林中處處都歪倒著斷樹,破碎法器、沾血碎布散落於期間,偶爾還能見到幾灘發黑血跡,上面飄著幾縷未散盡的魔氣。

奇怪的是,見血不見屍。

山中鳥聲絕,整座山死寂得可怕。

那圓臉師姐緊張地攥著藥箱背帶,四處張望,她突然湊近江躍鯉,帶著哭腔道:“你不害怕嗎?”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然,嚇得江躍鯉一個激靈,差點沒給她一拳。

江躍鯉:……一開始只是好奇,好了,現在有點害怕了。

見她面色不對,那圓臉師姐又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總覺得那些樹後面……隨時會竄出什麽東西……”

山風有些陰冷。

這句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全部全部恐怖畫面。

這種“關鍵”時刻,那些陰間老朋友再次閃亮登場。

江躍鯉覺得後頸發涼,樹影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眨巴著,窺視他們。

江躍鯉:……

她看向前方,師兄師姐們離得很遠,這圓臉師姐顯然也是他們恐懼元素之一。

看來在找她之前,圓臉師姐將所有人都嚇個遍。

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恐怖氣氛制造機啊。

正想著,圓臉師姐又抓住她衣袖,聲音抖得不成調:“……已經冒出來了。”

江躍鯉停住腳步,順著她驚恐的視線望去,那是一塊巨石,長滿了青苔,其後慢悠悠探出個圓滾滾的腦袋。

是個半截身子還埋在土裏的瓜,皮膚青黃腫脹,讓她想起了植物大戰僵屍裏的倭瓜。

“倭瓜”笨拙地用手扒著石頭,歪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她們,表情呆滯。

便宜師父不知何時出現在圓臉師姐身後,屈指在她腦門上重重一敲,“慌什麽?不過是魔氣催生的變異瓜果,等靈氣恢覆,自然就爛了。”

圓臉師姐“哎喲”地痛呼一聲,雙手捂住腦袋。

見便宜師父如此淡定,江躍鯉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

她肚子餓了,甚至琢磨著要不要從藥箱裏摸點零嘴。

猛然間,圓臉師姐面色一瞬褪去,手指抖得厲害,指著兩人身後:“師、師父,你背後……”

江躍鯉與便宜師父同時轉頭。

一顆大肉球正從林中蠕動而來,黏糊糊的,長相臃腫惡心,兩只大眼泡渾濁不堪,幾乎占了它的大半個身子。

它壓著滿地碎葉,速度不算慢,身後留下一道黏液痕跡。

就在此時,天邊驟然傳來清越劍鳴。

一道人影破開血色雲層,衣袂翻飛如鶴,手中長劍青光暴漲,氣勢如虹。

然後……

直接落進了怪物張開的血盆大口裏。

寂靜。

連風都凝固了一瞬。

好一個外賣千裏送。

這下便宜師父的面色也不好了,他們來是救人的,哪有能力殺魔!

剎那間,尖叫聲此起彼伏,眾人作鳥獸散。

師兄師姐們跑得那叫一個快,個個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藝,頗有一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意思。

江躍鯉躲到一塊大石後,捂著撲通亂跳的小心臟。烏鴉落在她肩頭,收攏翅膀時還掉了幾根羽毛,說道:“系統888為您服務,已隨機掉落一份地圖。”

江躍鯉問道:“什麽地圖?”

烏鴉道:“劍魔的位置。”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亮起一個光點。

烏鴉把地圖用了。

江躍鯉一邊貓著腰躲躲藏藏,一邊跟著光點鉆出林子,眼前驟然開闊,卻是一片殘垣斷壁。

亭臺樓閣傾頹,房梁已成焦黑殘木,滿地破碎瓷片瓦礫,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處處斑駁血跡,有的已經幹涸發黑,有的泛著新鮮的紅色光澤。

依舊不見半具屍體。

江躍鯉納悶,這魔頭不會懂得什麽化屍掌之類的邪門功夫吧。

在江躍鯉跟著光點到達此處後,光點竟然消失了。

她觀望了一圈,沒找到魔。

在這一片廢墟中,僅剩幾棟樓閣沒有完全坍塌,卻也門窗盡毀、墻垣開裂。

她貓著腰,借著斷墻的掩護,悄悄向那幾棟屹立不倒的樓閣潛行過去。

還未靠近,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她腳下一顫,灰塵從樓閣破損的門窗內湧出。

江躍鯉在心中飛快權衡。

若是九霄天宗占優勢,她肯定死不了,若是劍魔占優勢……

那不太可能,畢竟他快死了。

等灰塵散盡,江躍鯉屏住呼吸,輕巧地趴在破損窗邊,探出腦袋,朝裏面看。

裏面狼藉一片,梁柱倒塌,帷幔燃燒,地面上、墻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是飛濺的血跡,暗紅刺目。

這一片混亂中央,側臥著一頭赤紅色魔獸,它鬃毛如焰,形似雄獅,卻比尋常獅子大上數倍。

此刻,它正懶洋洋地舔著爪子,圓鼓鼓的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副饜足之態。

江躍鯉收回視線,她知道為何到處都是血跡,卻沒有看到任何傷員或者屍體了。

原來都給這一頭魔獸給吃了!

肩上的烏鴉輕輕跳動兩下,歪著腦袋左右張望,最後落在一個方向,道:“劍魔在那邊。”

江躍鯉扭頭看它,又順著它的視線望去。

那一處房屋損壞得厲害,大塊的墻壁交疊倒塌,斷裂的橫梁斜插在地面上。一白衣男子倒在地上,血色暈染開來,染紅了衣襟,不知死活。

一側斷墻下,一人立在陰影中,身形頎長,披著寬大黑色鬥篷,兜帽低垂,遮去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與一抹蒼白的唇。

江躍鯉:不愧是高質量的魔,這生人勿近的氣場,一眼就能認出來。

可問題來了,這魔怎麽看也不像命不久矣,需要相救的樣子。

甚至有種預感,她現在冒頭,說不定會立馬命喪黃泉,成為那頭魔獸的口糧。

黑鴉冷不丁撲棱起翅膀,嚷嚷起來:“目標近在眼前,上啊……”

上你個大頭鬼!

江躍鯉心下一驚,手疾眼快,捏緊它嘴。

在那人有所動作前,極快地蹲下身子,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墻面。

這烏鴉卻沒有一絲眼力見,依舊在她手裏拼命撲騰。

……智商似乎不高的樣子。

江躍鯉嚴重懷疑,這系統是不是不會操作,才把任務搞得那麽撲朔迷離的。

任務指引模糊得像打啞謎,現在連個靠譜的提示都沒有,難不成要她現場編個作戰計劃?

等了許久,裏面也沒傳來動靜。

江躍鯉鼓起勇氣,再次悄悄探頭。

那身著黑色鬥篷的魔,正朝著愜意的魔獸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即便隔著一堵墻,也讓人胸口發悶。

魔獸在那魔靠近時,突然一個激靈跳了起來,赤紅的毛發全都炸開,又不敢真的發作,只能縮著脖子,眼珠子不安地轉動著,喉嚨裏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魔在它身前站定,突然擡腳一踹,動作利落,那魔獸脖子縮得更厲害了,像只做錯了事的大狗。

魔淡淡道:“清理幹凈。”

此時,江躍鯉和那魔獸同時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讓魔獸去吞了地上的白衣男子。

江躍鯉的手有些發抖,她不想眼睜睜看著魔獸吃人。

於是重新蹲下身子,靠在墻上,閉著雙眼,捂著耳朵。

察覺到肩頭上傳來動靜,她意識到傻鳥又準備搗亂了,連忙把它捂到懷裏,還不忘給它手動閉嘴。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片陰影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

江躍鯉渾身一僵,緩緩擡頭。

視線順著黑色鬥篷,寸寸上移,最後落在來人臉上。

兜帽寬大,沈沈壓下,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翳,她看不清他面容,只能看見蒼白薄唇,以及那抹勾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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