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是認真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車廂內投下暖橘色的光影，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車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

宋棲和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一天的放松和陽光讓他有些慵懶，後腰的舊傷在江臨序下午持續的揉按下舒服了許多，此刻只剩下一點溫吞的酸脹。

他的左手，依舊被江臨序的右手穩穩地握著，放在中間的扶手箱上。

江臨序的掌心幹燥而溫熱，指腹帶著薄繭，一下下地摩挲著宋棲和的手背，帶來一陣陣細微的酥麻感。序序在後座專屬的寵物籃裏，好奇地扒拉著網兜，看著窗外變換的燈光。

紅燈亮起，車子平穩停下。

江臨序的指尖，在摩挲中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宋棲和左手無名指的指根，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宋棲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江臨序似乎也察覺到了，摩挲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註視著前方的紅燈倒計時，但握著宋棲和的手，卻收得更緊了些。

他的拇指指腹，帶著一種極其緩慢的力道，開始在那片光滑從未被任何戒指圈住過的無名指指根皮膚上，輕輕打著圈。

一圈，又一圈。

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暗示。那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在敏感的指根皮膚上反覆描摹，像在勾勒一個無形的圓環，又像在確認著什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

宋棲和的呼吸微微屏住，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不敢去看江臨序，只能將視線死死固定在窗外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上。

指尖傳來的微妙觸感和那無聲的描摹，像細小的電流，一路從指根竄至心尖，激起一陣陣悸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無名指指根那片皮膚，在對方指腹的反覆摩挲下，正變得異常敏感和灼熱。

紅燈轉綠。

江臨序的手終於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描摹，重新握緊了他的手，穩穩地操控方向盤，車子重新匯入車流，仿佛剛才那短暫而暧昧的觸碰，只是紅燈間隙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但宋棲和知道，不是的。他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的指根，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那溫熱粗糙的觸感，以及被反覆描摹過無形的印記，於是悄悄反手，更緊地回握住江臨序的手，將微微發燙的臉頰轉向窗外，唇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後座的序序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好心情，輕輕“咪嗚”了一聲。

……

地鐵站口，周聞寧刷卡進站，晚高峰的人流帶著特有的疲憊和匆忙，只能隨著人流走下臺階，站臺的風帶著地下特有的微涼氣息吹拂而來。

“周老師！等等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點喘息和引擎的餘韻在身後響起。

周聞寧腳步未停，仿佛沒聽見。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站臺時，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周聞寧猝不及防，身體被帶得微微一頓，被迫停下腳步，他蹙著眉回頭。

許予安不知何時已停好車追了上來，額角還帶著點疾跑後的薄汗，幾縷碎發不羈地貼在飽滿的額角。

他微微喘著氣，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電光的桃花眼，此刻卻異常明亮，直直地鎖住周聞寧鏡片後沈靜的眼眸，裏面翻湧著一種周聞寧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認真神色。

“周聞寧，”許予安的聲音不高，在嘈雜的地鐵站背景音中卻異常清晰，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周老師”，“看著我。”

周聞寧被他眼中的光芒和這突如其來的連名帶姓的稱呼震懾住了一瞬，鏡片後的眸光微凝，他試圖抽回手腕，但許予安抓得更緊。

“我知道你覺得我吊兒郎當，覺得我那些借口很蠢，覺得我的‘魅力值’在你那本破報告裏肯定不及格！”許予安語速很快，帶著點不管不顧的沖勁，氣息拂過周聞寧的耳廓，“但周聞寧，我告訴你，我不是在玩，不是在做數據實驗！我對你是認真的！比修覆你那堆破紙還認真！”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周聞寧，像是要穿透那層鏡片，看進他心底最深處：“我不懂什麽行為心理學，不懂什麽最優解！我就知道，我想見你，想跟你說話，想看你推眼鏡，想惹你生氣然後看你強裝鎮定其實耳朵紅了的樣子！這就夠了！效率？去他媽的最優解！老子就是要追你！”

擲地有聲的話語像一顆顆小石子，砸在周聞寧平靜的心湖上，怔怔地看著許予安，看著他那張俊美得極具侵略性的臉上此刻毫不掩飾的急切和認真，眼中散發著堅定熾熱的光芒，鏡片後的目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強裝的冷靜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腕被對方緊握處傳來的滾燙體溫，自己的耳根也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溫，那熱度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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