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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強,也得挑個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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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強,也得挑個場合

刀疤臉刺出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狠狠撞開!力道之大,讓他整條胳膊瞬間麻痹,匕首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在幾步外的雪地裏。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切入戰局,擋在了宋棲和身前!來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絨大衣,肩頭落著薄雪,周身散發著比這冬夜更凜冽的寒意,是江臨序!

他甚至沒有看被撞開的刀疤臉,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釘在另外兩個剛從眩暈中回過神,試圖再次撲上的混混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怒火,只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漠然和威壓。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那兩個混混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生生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驚恐。

刀疤臉捂著自己劇痛發麻的手臂,擡頭對上江臨序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認得這張臉!這是那個大明星!他怎麽會在這裏?那眼神……簡直不像活人!

“滾。” 江臨序薄唇微啟,只吐出一個字。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再不敢有絲毫停留,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連掉在地上的匕首都顧不上撿,瞬間消失在巷子盡頭迷蒙的雪幕裏,只留下幾串倉惶淩亂的腳印。

巷子裏瞬間恢覆了死寂,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聲。

宋棲和急促地喘息著,剛才爆發的狠勁瞬間抽離,後腰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反撲上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冰冷的墻壁,指尖因為用力過度和寒冷而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江臨序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創可貼,上面印著卡通小熊圖案,包裝嶄新,與此刻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宋棲和愕然擡頭。

江臨序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正垂眸看著他,肩頭的落雪尚未融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巷口吹來的寒風。

表情依舊沒什麽溫度,眼神卻落在宋棲和扶著墻微微顫抖的手指上——那裏,不知何時被粗糙的磚墻或是飛濺的什麽東西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正滲出一點殷紅的血珠。

“逞強,” 江臨序的聲音低沈,帶著雪夜的冷冽質感,目光掃過宋棲和因疼痛和脫力而蒼白的臉,最終落回他手指上的傷口,“宋棲和,你也得挑個場合吧。”

那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麽,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宋棲和緊繃的心弦,怔怔地看著掌心那枚卡通創可貼,又看看江臨序線條冷硬卻莫名讓人安心的臉。

剛才的兇狠、後怕、疼痛似乎都在這簡短的一句話和一枚小小的創可貼前奇異地沈澱下來。他遲疑著,伸出手指,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碰了碰那枚創可貼,指尖觸碰到對方溫熱的掌心,一觸即分,像被燙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喉嚨卻有些發緊。

“喵嗚……”一聲細弱又帶著點焦急的貓叫聲從巷子另一端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凝滯。

只見周聞寧不知何時已走到花店門口,懷裏抱著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是序序!小家夥顯然是被剛才的打鬥驚動了,此刻正努力從周聞寧臂彎裏探出小腦袋,濕漉漉的大眼睛焦急地望向宋棲和的方向,發出不安的叫聲。

宋棲和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顧不上手指的傷和腰間的痛,立刻朝小貓走去,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序序?別怕,沒事了……”

江臨序看著宋棲和瞬間柔和下來的側臉和急切走向小貓的背影,目光在他微微佝僂、顯然在強忍疼痛的後腰停留了一瞬,深潭般的眸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湧。

沈默地收回遞出創可貼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那枚小小的卡通貼紙,將它放回了大衣口袋,冰冷的雪花落在他濃密的眼睫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花店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流淌出來,將門口抱著小貓輕聲安撫的宋棲和,以及旁邊沈靜站立的周聞寧籠罩其中,江臨序高大的身影立在稍遠些的雪影裏,就像一道沈默的守護界限。

巷子另一頭,引擎暴躁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刺目的車燈撕裂雪幕,一輛線條囂張的黑色重型機車猛地剎停在巷口,輪胎卷起一片雪霧。

許予安長腿一邁跨下機車,頭盔都來不及摘,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花店門口略顯淩亂的場景——散落的向日葵殘枝、雪地上一點刺目的暗紅以及周聞寧懷中不安的小貓。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扯下頭盔,臉色沈得能滴出水,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場的幾人,最終落在周聞寧身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戾氣:“怎麽回事?誰幹的?”

許予安顯然看到了周聞寧緊緊抱在懷裏的、那個記錄了他所有“罪證”的深藍色筆記本,以及他鏡片後尚未完全褪去的冷冽。

周聞寧推了推眼鏡,避開了許予安灼灼逼人的視線,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沈靜,只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沒事了,幾個混混,已經跑了。”

許予安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回答極其不滿。他掃了一眼正在安撫小貓的宋棲和,又看看沈默佇立在雪中的江臨序,最後目光再次盯回周聞寧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跑哪兒去了?”

周聞寧沈默了一下,報出了那幾個混混常混跡的臺球廳名字。

許予安聽完,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又狠戾的弧度,眼神危險地瞇起,二話不說,轉身跨上機車,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瞬間消失在茫茫雪夜中,只留下輪胎卷起的雪沫在空中飛舞。

宋棲和抱著漸漸安靜下來的序序,看著許予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旁沈默的江臨序和臉色沈靜的周聞寧,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那道細小的傷口。

雪,還在無聲地落著,覆蓋了巷子裏的淩亂,也似乎暫時掩埋了剛才的驚心動魄。花店的燈光暖融融地包裹著他,懷裏的小貓發出安心的呼嚕聲,後腰的疼痛依舊清晰,但一種混雜著疲憊後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流,正悄然在心底彌漫開。

江臨序站在幾步之外,雪花落滿肩頭。巷子深處飄來的屬於“棲心花坊”特有的清冽花香,混合著初雪的清冷氣息,無聲地縈繞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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