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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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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眉眼彎彎

“沒什麽。”他低下頭,小聲說,“就是……我不太擅長實戰,到時候能不能……”

“不能。”我故意打斷他,看著他瞬間垮下去的肩膀,又忍不住補充道,“不過,我可以幫你練習。”

藍懷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奧斯!”

他興奮地抓住我的手腕,指尖的溫度燙得我心裏一顫。這一次,我沒有掙脫。

看著他臉上燦爛的笑容,我突然覺得,那些枯燥的魔法理論、嚴苛的家族責任,似乎都因為這道小小的身影,變得不再那麽難以忍受了。

也許,這就是“連接”的意義。

不止是空間的連接,更是心的連接。

就像此刻,他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他的笑容映在我眼裏,而我的心裏,也盛著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光。

走廊盡頭的風鈴聲輕輕響起,像在為這份悄然蔓延的心意,伴奏。

答應幫藍懷練習實戰魔法的第二天,星象臺下方的回廊就成了我們的秘密基地。

這裏遠離主教學樓,平日裏只有風穿過石柱的嗚咽聲,和星象儀轉動時的細微齒輪響,最適合安安靜靜地練習。藍懷背著他的魔法包,抱著一本《基礎防禦魔法大全》,像只準備上課的小松鼠,早早地等在回廊盡頭的櫻花樹下。

“奧斯!”看到我走來,他立刻舉起手裏的魔杖揮了揮,杖尖不小心碰掉了一朵櫻花,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發梢,像別了枚小巧的裝飾。

“準備好了?”我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他手裏那根明顯是新手用的橡木魔杖——杖身纏著幾圈磨損的布條,頂端鑲嵌的水晶也只有黯淡的微光,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舊物。

“嗯!”藍懷用力點頭,翻開課本到“空間屏障”那一頁,指著上面的法陣圖,“哈裏斯導師說,實戰考核裏最基礎的就是這個,可我總是做不好,要麽屏障太脆,要麽範圍控制不住……”

他說著,舉起魔杖,嘴裏念念有詞地催動魔力。橡木杖尖亮起微弱的白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他面前展開,卻歪歪扭扭的,像塊被揉皺的玻璃紙,還沒等我靠近,就“啵”地一聲碎成了光點。

藍懷的肩膀垮了下去,沮喪地垂下手:“你看,又失敗了。”陽光落在他低垂的臉上,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陰影,帶著點孩子氣的懊惱。

“手擡高點,杖尖與視線平齊。”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腕,將魔杖往上擡了擡,“魔力輸出要穩,別想著一下子做完美,先控制住範圍。”

我的指尖觸到他手腕的皮膚,溫熱的,帶著點細汗。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呼吸也亂了半拍,耳尖像被染上了櫻花的顏色,一點點紅了起來。

“放輕松。”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掌心傳來的溫度卻像帶著魔力,順著手臂往上爬,燙得人心尖發顫,“想象屏障是塊盾牌,你要讓它穩穩地立在你面前。”

藍懷“嗯”了一聲,聲音有點發緊,卻努力按我說的調整姿勢。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念動咒語,杖尖的白光比剛才穩定了些,一道小小的、卻還算規整的屏障慢慢展開,像塊透明的水晶片。

“成了!”他興奮地叫出聲,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轉頭看我的時候,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臉頰,“奧斯你看!我做到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瓣,帶著櫻花糕的甜味。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跳得有些亂。“還不算。”我別過臉,假裝檢查屏障的強度,“試試能不能擋住我的攻擊。”

說著,我擡起手,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魔力——大概只有我平時輸出的十分之一,朝著屏障彈了過去。

“砰”的一聲輕響,屏障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卻沒有碎。

藍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發現了新大陸:“真的擋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崇拜,像看著什麽無所不能的英雄,“奧斯你太厲害了!就教了我一下就……”

“是你自己的原因。”我打斷他,耳根有些發燙,“基礎不差,就是太緊張。”

其實我知道,他能進步這麽快,更多是因為那份難得的專註。當他握著魔杖的時候,眼裏的怯懦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拗的認真,像在雕琢一件心愛的手工品,小心翼翼,卻又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接下來的練習,比我想象中要“熱鬧”得多。

藍懷的防禦魔法時靈時不靈,有時候能穩穩接住我的攻擊,有時候卻會在魔力輸出的中途突然潰散,碎成漫天光點。每當這時,他就會懊惱地抓抓頭發,蹲在地上翻課本,嘴裏念念有詞地分析哪裏出了錯,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獸。

“這裏,咒語的重音錯了。”我走過去,用腳尖點了點課本上的音節符號,“‘屏障’的尾音要加重,才能引導魔力凝聚。”

他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像在等投餵的小鳥:“那你再念一遍給我聽聽?”

我耐著性子念了一遍,他跟著學,卻還是有點含糊。我皺了皺眉,彎腰靠近他,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頓地念出咒語。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身體,和微微發燙的皮膚。

“像這樣。”我直起身,看著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故意裝作沒看見。

“哦……好。”藍懷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舉起魔杖,這一次,咒語念得標準了許多,屏障也隨之變得穩固起來。

陽光漸漸西斜,透過回廊的石柱,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藍懷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卻依舊興致勃勃地練習著,仿佛不知疲倦。

我靠在石柱上,看著他一次次舉起魔杖,看著屏障在他面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心裏那點因為“指導”而升起的不耐煩,早已被一種柔軟的情緒取代。

其實,以他的天賦,未必需要這麽刻苦。可他偏不,非要一遍遍練習,直到自己滿意為止。這種笨拙的堅持,像極了他編草蝴蝶時的樣子,固執得讓人覺得可愛。

“休息會兒吧。”我從口袋裏掏出水壺遞給他,“魔力消耗太大,再練下去會頭暈。”

藍懷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水珠順著嘴角滑到下巴,又滴落在鎖骨上,像顆晶瑩的珍珠。他抹了抹嘴,笑著說:“沒事,我還能練!剛才感覺找到竅門了……”

話沒說完,他突然踉蹌了一下,臉色白了幾分,握著魔杖的手也有些發顫。顯然是魔力透支了。

“說了讓你休息。”我皺了皺眉,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將他往石柱邊帶了帶,“魔力不是憑空來的,透支會傷到身體。”

“可是……”他還想爭辯,卻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聽話。”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像在安撫一只倔強的小動物。

藍懷楞了一下,隨即乖乖地點點頭,靠著石柱坐了下來,把腦袋埋在膝蓋裏,像只累壞了的小貓。過了一會兒,他悶悶地說:“奧斯,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願意教我啊。”他擡起頭,夕陽的金光落在他臉上,眼神裏帶著點認真,“以前沒人願意跟我練這個,他們都說我太笨了,學不會……”

“他們是瞎了。”我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語氣太沖,又補充道,“你的基礎不差,就是缺個人指導。”

藍懷笑了起來,嘴角的梨渦淺淺的,像盛著夕陽的光:“那以後……我還能找你練習嗎?”他的聲音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被拒絕的孩子。

看著他眼裏的期待,我突然想起了懷櫻小築院子裏的藤蔓。它們總是朝著陽光的方向生長,執著而堅定。而此刻的藍懷,就像那些藤蔓,正小心翼翼地朝著我這縷“光”,伸出試探的卷須。

“嗯。”我點頭,聲音平靜,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每天這個時間,我都在這裏。”

藍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火,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明亮了幾分。“太好了!”他興奮地拍了下手,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遞到我面前,“這個給你,謝禮。”

布包裏是塊小小的木雕,刻的是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還嵌著細碎的熒光粉,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雖然線條還有點粗糙,卻比第一次那個草編蝴蝶精致了許多。

“我雕了好久呢。”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還是不太像……”

“很像。”我接過木雕,指尖摩挲著上面凹凸的紋路,能感受到他刻刀下的認真,“比上次那個好。”

“真的嗎?”他笑得眉眼彎彎,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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