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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留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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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留有後手

布防局的人說周頤的體內藏有□□,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埋好的,也不知道是抱有怎樣的決心,總之被清洗了記憶之後的周頤卻還記得要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而直到這個時候宋溪讓才知道原來周頤的來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來。

她炸毀了覆制中心的資料庫,自己也生死殯天。

沒有了周頤腺體的活體細胞,覆制計劃就像缺了水的魚,所有的都回歸到了起點。

這原來就是周頤想要的結果。

宋溪讓頂著一雙猩紅的眼在太平間裏呆了整整一個通宵,她想了一夜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和周頤怎麽就走到了如今這樣的地步上來了,難道就因為辜頁死了嗎?

可當年就算她父母死了,就算展信佳死了,周頤也沒有像這樣過啊到底是哪裏出來問題了呢?

她明明已經洗去了周頤的記憶,只要再過上幾日,等她再與周頤重逢,她們便可以一切從頭來過。

這一次她發誓不會再騙周頤了,周頤說想要平等的愛情,她可以給的。

只是一份平等罷了,有什麽給不了的呢?辜頁都可以給的,她宋溪讓難道會給不了嗎?

可周頤不要了。

周頤寧可死,也不願意再與她有個以後。

這是宋溪讓花了很多年才明白的道理。

她終於成為了自己年少之時最想成為的那個人,不計一切代價的變成了自己最想要變成的人,在宋家,在聯合王國,她後來都是最閃耀的那個人了,可她心裏最期望的卻永遠也不可能回來了。

周頤死了,肉身被推進了焚屍爐,然後成了一捧灰燼。

塵歸塵,土歸土。

永無可反悔的機會了。

在打贏了新聯邦之後宋溪讓終於統一了南北兩國,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功績,盡管覆制計劃已經終止,但歷史的書上仍會寫下她宋溪讓是聯合王國最偉大的總統。

可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一切都開始變得索然無味了起來,在周頤死後。

林城的那一片周頤生活過的故土宋溪讓有在功成名就之後去過,但那已經不是最開始的模樣了,經歷了戰亂之後重建的林城早已抹去了周頤生活過的痕跡,讓她再也找尋不到任何回憶的可能。

那不是林城了,就像後來回來的周頤早已不是她的周頤了一樣。

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了那個秋日。

當年曾和周頤結婚的時候,周頤有帶她回林城為自己的父母上香過,那個時候的周頤幹凈的讓人忍不住去采摘,眼神也是明亮的如晚星。

被那樣一雙眼睛看著的宋溪讓其實在那個時候是有想過告訴周頤她父母死亡的真相的,去欺騙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於人生而言總是太難的,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短暫的一瞬之後就被當年那個功利的自己拋之了腦後。

季涼說要成大事的人就要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感情糾葛,她有做到的,可季涼仍舊看不起她,依舊沒有認同過她。

這對宋溪讓來說是耿耿於懷的,她窮其一生就是為了得到季涼與宋仲先的認可,可不知道為什麽,從周頤死後的第二年開始她忽然間便對那些執念變得無所謂了。

或許只有死亡才能讓一個人看清很多的故事,其實也沒有很痛,宋溪讓有這樣安慰過自己,但一次又一次的悵然若失還是讓她覺察到了不同,這個世界上人來人往,萬家燈火,卻再也不會有那一盞屬於她的燈了。

時間是可以抹平過往存在的痕跡,但卻永遠抹不平那些不會再愈合的傷口。

後來她終於肯與自己達成了和解,想讓自己去放下。

可太難了。

在那樣用力的愛過一個人,在那樣癲狂的癡迷過一個人之後她是無法放下的。

也無法遺忘。

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明明那世上活著的人都已不記得周頤存在的過往了,可那個人死亡的畫面卻還是會不經意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讓她一直都無法原諒,更無法去放下。

她並不想與周頤沒有關系,也不想與周頤分別,她無數次的渴望自己能有重來的機會,可惜這個世上所有的重來都是有代價的。

後來她終於重來了,所有的都重來了,但那所有發生了的故事都已成了定局。

在歲月的洗禮之下宋溪讓終於學會了解開自己的心結,重來一次之後她對季涼說出了那句“我不要成為alpha了”。

她花了好幾十年的光陰才明白的,原來不是自己的真的不能強求。

而這個時候還年輕的周頤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盡管與展信佳那個她最厭惡的病秧子已經結了婚,但其實也沒有關系了不是嗎。

在那座海島之上,在季涼的忽然出擊之後,宋溪讓趕了過去,然後解了周頤的圍。

是在解前世自己對周頤的執念也是在解今生自己的所有遺憾。

她終於與過去的那個自己達成了和解,她或許是不後悔自己當年所做過的那些事的,但是重來的話,她希望所有的都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而季涼對於做出這樣選擇的宋溪讓竟然也沒有去苛責,甚至在回去之後的一個午後還心情很是愉悅的對宋溪讓說了句“這樣也很好。”

記憶中季涼從來沒有過用那樣的語氣與她說話,活了五六十年的宋溪讓在面對自己那個年輕了很多歲的母親對自己的誇讚時,心頭還是忍不住浮現起一絲絲的喜悅。

原來她一直追求著的,從來都是觸手可及的。

3048年9月6日,燕大新生開學。

拉著行李箱,牽著展信佳手的周頤終於出現在了這一世她費勁千辛萬苦的考上的大學,命運的軌跡終於朝著美好的方向前行。

海島上的那次季涼對她們的意外綁架之後周頤就早已做好了要與對方拼個魚死網破的決心,盡管她答應了季涼配合做手術的事,可冥冥之中她總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被動的去接受的。

後來的很多事其實都是曾經的一念之差。

而對於她的顧慮展信佳顯然要懂的多,她們都知道幾年之後的那個破落的未來有多扭曲,人命在動蕩的年代裏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她們從未來而來,本該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可偏偏她們的對手是聯合王國的龐然大物。

階級的固化讓宋氏成為了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要想扳倒這樣的家族也絕非一朝一夕。

在世俗的眼中她們還只是剛剛讀大學的大學生,沒有拿得出手的籌碼這樣周頤感到很沮喪,久違的讓自己覺得沒用。

可展信佳卻笑了:“你會長大啊。”

她這樣安慰著自己的愛人,“會長成一個很可靠的大人。”

她這一世是這樣相信周頤的,把真心從骯臟的過去裏挖出來,然後獻祭到這份愛情的美好裏。

“可那個時候還來得及嗎?”周頤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展信佳:“不一定非要我們出面。”

“你是說”周頤一下反應了過來,“讓別人來做這件事?”

但話剛剛說完她又皺著眉頭不太讚同了,“可現在的宋家誰敢正面對上啊。”

“”展信佳看著這樣的周頤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周頤或許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麽的優柔寡斷,又有多麽強的同理心,這件事如果換做是其他人的話早就會把自己摘出的幹幹凈凈,坐享漁翁之利。

可周頤不會,她永遠都是這樣讓自己走在最前沿,直面所有的危險。

“或許有一個人可以。”盡管知道自己這樣說可能會讓周頤有所警惕,但展信佳還是選擇了直言,“馬上就要升為最高檢的宮代。”

“她可以做到。”

她曾經以為自己的自負與愚蠢而與周頤走向了命運的背面,活到了第三世的展信佳才終於明白了原來人生的諸多遺憾都是因為不信任而起的,所幸她是個很能接受教訓的人,所以這一次,她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從展信佳的口中聽到宮代的名字時周頤莫名的在心中升起一絲熟悉之感,她總覺得這樣運籌帷幄的展信佳是她在哪裏見過的,可無論她怎麽想也想不起來,久了之後還覺得自己大約是夢魘了。

展信佳和她一樣是死後才重生回到過去的,而死前的那幾年她們都沒有再見過,所以又怎麽可能會有一種再度窺見到展信佳另外一面的熟悉之感呢?

“宮阿姨我認識的。”想不出來的問題也不適合在這種時候在想,她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展信佳給出的提議,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她確實是會馬上升為的最高檢,但是我記得沒有錯的話很快她就會因為貪汙而被判刑。”

雖然她心裏是極為不願意相信的,可事實的發展就是如此。

在未來,那位以beta的身份好不容易才成為了聯合王國最高檢檢察官的宮代只在職了短短幾個月,然後便被關入了聯合王國的監獄之中,出獄之後,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我想,你比我更要明白她不是那樣的人。”展信佳擡起來眼,看著周頤,“宮代檢察官是聯合王國高層中的一股清流,這樣的人被人找了些齷鹺的借口拉下馬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但我想,她是會留有後手的。”展信佳道。

周頤一怔,腦子裏面忽然間電光火石間的想起了什麽:“留有後手?”

“後手?!”

她忽然一下想了起來當年自己的父母逝去之後她因為傷心過度而專賣了故宅的時的場景,當時的宋溪讓看似反對實則卻是支持她的,甚至那麽忙的一個人還專門去往了林城去幫她處理這件事。

走前,宋溪讓更有旁敲側擊的詢問過她父母是否有留有過什麽東西給她

可那個時候的她沈浸在悲傷之中,根本沒有心情去猜宋溪讓的言下之意,而今被展信佳一提醒,她忽然一下想了起來她的父母都是公檢法機關中的,當年也是有參與過對宋家的調查,而留下東西的話,只有高考過後宮代送她的那具網球拍。

當時的宮代還留言給她讓她好好保存,這其實是很反常的,宮代那樣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會多餘的交代她那樣的一句話的,除非還有別的什麽東西讓她要保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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