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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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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所有的秘密

聞言,展信佳似乎是苦笑了一下,事已至此,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再瞞著周頤的了。

周頤上一世被人欺騙的太狠了,以至於她往後餘生都無法走出謊言的陰影。

展信佳不想成為第二個被周頤所忌憚猜疑的宋溪讓,所以在沈默了半晌之後她下定決心要坦白一些事。

她從周頤的懷裏擡起了頭,然後用非常眷戀的目光看著周頤,半晌,她輕聲道:“你現在,能想起來的記憶是多少歲?”

這樣直白的問法直接就是挑明了她倆一直沒有捅破的那層窗戶紙。

周頤怔了一下,卻也沒有太多的意外,因為就算今天展信佳不主動提起的話,想必她也會找時間與展信佳好好的聊一下關於上一世的事。

“3059年4月,”周頤看著展信佳,張了張口,還是道,“你死後的第四年”

明明這個話題應該很平靜的被提起的,畢竟在經歷過死亡之後她們終得再重逢,所以對於過去的那場離別至少也是可以抱著釋懷的心情去提及的。

可周頤辦不到。

她看著眼前的展信佳,時光仿佛被靜止了,這一瞬,她好像又被拉回到很多年前的那個冬日,那年的12月3日,展信佳在美國墜樓而亡。

她不遠萬裏奔赴而去,一路上都說再欺騙著自己那一切只是一場烏龍,可最後事實卻是那麽的冰冷。

她接回了展信佳,也只是接回了展信佳的骨灰。

“是我我去接你回來的,”周頤的眼角還是落下了淚來,她用手捧著展信佳的臉,輕輕的撫過對方面容上每一個被時光所雕琢之後的細節,紅著眼對面前的人輕訴道,“那個時候你在那裏過得不好,那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來回來找我呢?”

她還是不甘心那年的被分開,被等待,而今終於還是問出了口:“我等了你很久,他們都說你以後就留在那邊不回來了”

“我聯系不上你,想找你也找不到你”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那些年她以為展信佳所不知道的事,幻想用這樣的方式去彌補那錯過時光。

“我,我後來結婚了還有過一個孩子,我以為我能放下的,可你死了。”

“我抱了你一路,然後把你葬在了林城的公墓裏,落葬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好大的雨”

她折磨自己去回憶上一世的後來從不敢去回憶的事,分不清什麽才是現實什麽是過去,“是我害死了你,害得你克死在異鄉,我甚至後來,後來都不敢去看你”

恍惚間她似乎又看見了展信佳碑前那已經泛黃的老照片,照片裏的那個女人冷潤如當年。

她說著過去的事,懺悔著曾經的時光,可下一秒卻被懷裏的人打斷了,“周頤。”

展信佳擡著眼,叫著她的名字:“周頤,你睜著眼睛好好的看著我。”

“我還活著,我還在你身邊。”她道。

周頤回過了神,從那場惡夢中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人,視線的焦點再次被聚集:“你還在?”

“對,我還你身邊,”展信佳望著她的眼睛,篤定道,“這一世,我不會再離開你的。”

話音剛落,她便被人用力的抱進了一個雨後清草淺香的懷裏。

周頤死死地抱著她,緊得她有些發疼,怕周頤情緒會失控,於是在楞了片刻之後便想伸手去安慰對方,可手剛擡起來,下一秒展信佳卻感覺到自己頸後傳來的一片濕熱。

周頤在哭。

房間裏落針可聞。

良久,展信佳才似嘆息了一聲,“你怎麽還那麽愛哭呀”

話雖如此,但她的聲音也哽咽了。

那場離別或許今日才能算作被劃下句號。

哭過之後的周頤情緒穩定了不少,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從展信佳的肩頭退了出來,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話來緩解一下場面的,但不料展信佳卻先一步開口道:“周頤,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一下問住了那個淚跡還沒有來得及擦幹的女alpha。

是真的被問住了,周頤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展信佳會這麽問她,看著對方那張冷白又嚴肅的面容,周頤停頓了一下,然後認真道:“很好的人。”

她終於從那場離別之中走了出來,看著這一世的展信佳,又像是在回答上一世的展信佳的問話,虔誠道:“你是我見過的最美好的人。”

前世今生,她都從來沒有後悔過遇上展信佳。

“是嗎?”展信佳低笑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周頤會給她這樣的回答。

因為周頤總是這樣的信任她。

“在我向你解釋一些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能永遠的記得,我從來都是想要你好好的”展信佳忽然道。

周頤一怔,正欲問為什麽時展信佳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而是回答起了周頤最開始的那個問題:“關於我自己的事,我知道的並不算多。”

“但我的高品級確實是被人為制造出來的。”

與周頤不同的是展信佳幾乎是從一出生開始就是被埋在謊言堆裏的,上一世她解不開的諸多疑惑在這一世裏隨著零碎的時光終於可以窺見一二。

但也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過去。

“我父親是宋仲先你見過的,他是宋家的掌門人,現在的他確實是變了很多的,但在大概二十五年前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正在讀大學的學生,從來沒有想過要繼承家業。”展信佳對於過去的那些事其實知道的並不算多,只能跟隨時間而拼湊出零星的一些結果,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或許除了當事人以外,旁人也無從分辨了。

事情最開始是因為三十年前那位建立了聯合王國的領導者的一場疾病而發生的改變。

那位領導者本是一位貧民階級的兒子,五六歲的時候因為自己父親的資不抵債而被賣給了當地的黑賭場,後因為賭場的倒閉又被轉賣到了一位公爵府中做奴隸。

從被人任意買賣殺害的奴隸開始到後來因為分化成了alpha而成為了公爵少爺的貼身保鏢,那位領導者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

歷史的課本上關於那位領導者的過去並沒有說的太仔細,網絡上也搜尋不到那些陰暗的曾經,只知道那段過去是極為難捱的,但在功成名就之後總會被經歷的人雲淡風輕的略過。

或許年少時的境遇太淒慘,又或許是那位領導者本就心懷天下,於是他潛心鉆研,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努力地向上爬。

他曾就職的主人家公爵閣下是當年堅定不移的保皇派,所以公爵家的小少爺因此獲得了在國王身邊工作的機會,而身為公爵少爺貼身保鏢的那位後來的領導者也自然而然的進入了首都圈。

人總有一個適合的圈子,有的人或許出生非常的平凡,甚至是低到了塵埃裏,但只要找到了適合自己生存的土壤了之後便會發了瘋一樣的向上生長,然後誓不可擋。

每一個敢於掀翻在野統治者的領導者或許在少年時的境遇都不會太好,那位也是如此,他的心智優於常人,粗中有細,極擅於攻心,於是升遷的速度非常快。

後來又在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皇家衛隊,也就是當時國王陛下的貼身警衛隊,非常得陛下青睞。

從一個沒有自己生命權的奴隸走到皇家警衛隊,對於那個時候的人來說確實是已經很了不得的事了,可偏偏那個人並不滿足。

跟著便發生了歷史書上講過了“辰庭宮變”事件。

在那場皇室宮變中,那位領導者詭變無常,在眾多的熱門王位繼承人手中脫穎而出,率領自己手下的人虜獲了國王,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一手推翻了壓迫了人民千餘年的君主統治,建立了以君主立憲制為基礎的聯合王國,時任大總統。

一代梟雄。

但這樣的人物早在周頤出生之前就早早死去了,畢竟那差不多已經四十多年前的舊事了。

那位大總統出現的最多的場合就是中學生的歷史書上。

姓趙,名流光。

是位C級的男性alpha。

生於2940年,逝於3022年,享年82歲。

權勢迷人眼,當年的趙流光也算得是一位堪比曹操的英雄人物,掌權天下之後沒有自己聽從自己追隨者的意見繼位為君王,反而是建立共和,設立君主立憲制,保下那位亡國之君最後的晚年生活,以償當年對方對他的賞識。

光是善待前朝之君的這一份氣魄便是很多人窮盡一生也不可能會擁有的,更別提放棄統治一國,改設共和的大格局了。

他的出生在歷史當中那麽的不起眼,但他的存在卻是歲月長河中繞不過去的一筆濃墨重彩。

可人,總會老的。

英雄也有暮年之時。

功成名就之後趙流光不可避免的老了,晚年時還生了場大病,C級的alpha等級本就不算太高,身體素質也不如高級alpha的好。

但他沒有在意過,或者是那個時候他沒有在意過。

退出表面的權力中心後趙流光也有想過去像過一個普通的老年人安享過晚年的,可那一場大病讓他過早的接觸到了死亡的邊角,他改變了想法,開始希望自己能永遠的活下去,繼續自己的充滿了奇幻色彩的一生。

於是他不顧勸住重新開啟了那位曾被他當街俘虜於馬下的國王身前的基因改測計劃,走上了與那位亡國之君一樣的道路。

人的分化本就是沒有定數的,但是在曾經的那位亡國之君的君權強勁推動下,科學家們還是研究出了一些破譯的密碼。

既然血脈是可以遺傳的,那麽越高的品級便也會越有可能生出更高品級的分化之人。

在這樣的前提下,於是亡國之君開始了在全國大規模的篩選高階分化之人。

當然,當權政府是不會將此事拿到明面上來,只是會在分化之人在分化後,去民政局登記的時候秘密的拿到他們的基因用以測出品級。

這樣篩選出來的人便會被送往專門的地區看管起來,然後讓他們□□延續後代,這樣傳承下去,直到最高階的分化之人出現,然後這些人便會成為國王最尖銳的刀。

只可惜這項計劃那位亡國之君只實施了五十來年就被終止了,趙流光重啟之後找到了當時被稱為天才的王博士,想讓其在那些高階的alpha和omega中破解出長壽的秘密,用以延續自己的生命,那也就是後來周頤去往的縱河灣。

計劃重啟不過三年,趙流光就因病逝世,繼位的是趙流光的私生子,一個姓陳的男alpha,他的執政能力相當一般,但是偏偏他卻是自己父親最忠誠最瘋狂的信仰者,於是他繼續推動該項計劃,而展信佳的母親,就是那項計劃裏偷跑出來的一個omega。

一個A級的omega。

在那個年代是很少見的。

或許是品級夠高所以賦予了她與旁人不同的能力,使得她能從縱河灣那樣的地方裏跑了出來,她沒有名字,也沒有家人,只有自己一串數字的代號。

老天是愛開玩笑的,總喜歡在你出其不意的時候讓命運來踐踏你的尊嚴,所以那樣的一個偷跑出來的試驗品最後偏偏愛上了一個世家子弟的公子哥,死在了愛情的手上也不算是一個太意外的故事。

那個公子哥就是當年的宋仲先。

兩個人的愛情始於一場意外,然後開展的轟轟烈烈,展信佳的母親以為自己遇見的是自己生命裏唯一的一抹亮光,把所有的愛情都寄托在那個薄情的男人身上,每每書信往來間她都會寫下“仲先,展信佳,見字如面”的字樣。

可她不知道的是從頭到尾宋仲先都是在騙她的。

宋仲先知道她的身份。

出於一種好奇又或者是游戲的心理,宋仲先和展信佳的母親走在了一起,然後有了孩子,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在他當時的妻子季涼的默許之下發生的。

因為季涼想知道一個自然孕育出來的A級的alpha和一個經過基因刪改編輯過的A級omega究竟能生出什麽樣的品級。

於是展信佳出生了。

可同時那個倔強而不肯認命的女人也知道了自己最愛的人對自己是懷抱著怎樣的目的。

“於是她抱著剛剛滿月的我投河了。”展信佳說道這裏的時候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好像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一樣,“她死了,而我則被季涼救了下來。”

“我以前不明白為什麽季涼總是一面對我好又一面對我壞,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她看來我是在某種意義上殺死了她的‘作品’。”

周頤伸手拉住了她,展信佳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繼續道:

“你或許從來沒有見過像季涼那樣的人,為了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她可以使出所有的手段,不會有任何的愧疚之心。”

“我的母親,出逃、離開基地、遇上宋仲先、愛上宋仲先、然後有了我這些其實都是她在背後推動的。”展信佳自嘲的笑了一下,點評道,“這其實就是一場游戲,一場必須按著季涼的節奏而進行的游戲”

季涼年少成名,十七八歲就被吸入了那項計劃的研究團隊中,但她卻對首席博士的實驗方法給予了否定,她認為只是為了繁衍後代而發生□□的行為所繁衍出來的後代或許並不會產生更高階的分化之人,並且被刪改基因之後的分化之人分化的概率遠比普通人低。

因為在omega懷孕之時,胎兒是需要alpha親長信息素的安撫才能更好的發育的,可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又怎麽可能會對那個“試驗品”一樣的胎兒有什麽特殊的想法呢?

但王博士拒絕了季涼的想法,因為他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打開了另一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他發現被刪改基因之後的分化之人從脊柱之中抽出來的幹細胞培育而出的精子遠比正常alpha的精子要好,也就是所謂的孤雌生育。

孤雌生育的後代與親長的基因完全一樣,但發育遲緩,並且沒有繁殖和分化能力,這並不意外,因為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本就只是本體另外一個虛弱版的“自己”。

可就是這項並不成功的發現卻讓在野政府欣喜若狂,因為那可以解決很多在權者夢寐以求想要解決的問題,但季涼卻不屑一顧,直言這種發現毫無意義,因為虛弱的覆制人根本沒有辦法活著撐到那些人想要進行的手術結尾去。

於是她被趕出了研究中心,但她並不在意,因為她當時更加上心的是如何培育出一個高階的分化之人。

所以她挑中了展信佳的母親,在基地,在那麽多已經對自己的人生感到麻木的人當中展信佳的母親是唯一一個還存有反抗意識的人,哪怕她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呆在基地,從沒有見過外面的天地。

可人總是這樣的,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哪怕就是試驗品也會有如此的想法。

於是季涼放走了那個omega,然後慢慢地觀察著那個剛分化了的小omega,看著她從對外面的世界不熟悉,害怕到生活的游刃有餘。

而與之一起的是她當時的未婚夫宋仲先。

他們是真的曾有過感情好的時候,畢竟是青梅竹馬,宋仲先對那個寡言冷傲的未婚妻是心存著一些喜歡的。

沒有誰不喜歡優秀的人,那個時候的宋仲先是很喜歡季涼的,可季涼卻並不喜歡他,甚至後來和他結婚也只是能站得更高點。

季涼就是那樣的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會不惜一切代價。

而年輕時的宋仲先為了得到妻子的芳心,於是主動的提出了自己去接近那個omega的事,季涼當然同意了,宋仲先的品級很高,A級的alpha是很少見的,能配上一個A級的omega自然是最好的事。

可誰都沒有料到的是宋仲先後來會真的愛上了那位omega,並且背叛了季涼,想要帶著那個omega遠走他鄉。

被自己的丈夫和自己一手養大的實驗品雙雙背叛了,這對季涼來說是怎樣的一種屈辱,我們不得而知。

只知道後來季涼惱羞成怒的出手了,把宋仲先最害怕的秘密暴露給了那位深愛著自己丈夫的omega。

她不算太壞,或者說她對這件事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在意,所以只是想簡單的刺激一下宋仲先,卻不曾想那個omega會如此為愛癡狂,自己終結了自己的生命,於是宋仲先與季涼近乎決裂,而唯一能讓他們維持和平表面的紐帶就是展信佳。

展信佳在愛中孕育,在愛中出生,完美的得到了自己雙親最優秀的基因,有非常高的幾率會分化成一位前所未有的高階omega。

這讓季涼感到非常的喜歡。

而宋仲先也終於屈服了,為了那個已經死去了的人,也為了不讓季涼把展信佳上交政府,帶往實驗室繼續實驗,於是他被迫答應了許多苛刻的條件。

諸如讓渡出宋家的管理權,諸如永不見展信佳,諸如幫助季涼建立自己的實驗室等等。

季涼的目的達到了,於是後來日益壯大的季涼在政府的示意下接手了那項王博士愚蠢的計劃,政府知道季涼的能力,他們想讓季涼改進覆制人,想通過季涼的能力去實現覆制人計劃。

沒有誰不想活得更久,沒有誰想要變得衰老,更沒有誰不想永遠的握住自己手中的權勢。

他們想要覆制人成為自己的“備用活體”,也想要覆制人成為這個國度新的勞動力。

季涼接手了,理由也非常簡單:她那個時候的女兒宋溪讓對她說她想要成為一個alpha。

omega的宋溪讓想成為alpha,這對季涼來說有些難以理解,但她還是答應了,並開始實施。

接手研究中心之後季涼一面無所謂的幫政府研究他們最想要的“財富”,一面又認真地在這大千世界中找尋一個特殊的alpha存在。

展信佳母親和宋仲先的結合給了季涼足夠的靈感,分化之人想要改變自己的性別能做的無非便是器官的移植,而對於那樣敏感的器官來說,移植的最好方案就是在自己的覆制人身上活摘。

她必須要找到一個極為特殊alpha,能夠催化覆制人分化的,然後用已經分化了的覆制人的腺體移植到宋溪讓的身上,並在宋溪讓的身體中種下高階omega展信佳的基因片段和那個特殊的alpha基因片段做為母本,為移植之後的alpha腺體提供足夠的生命來源。

那就是覆制計劃的前後今生。

而周頤與展信佳,不過是那滔天的權勢之下兩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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