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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故城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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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故城舊事

很快展信佳就掩蓋下了自己的情緒,從容鎮定地伸手接過了周頤遞過來的校服外套,然後穿在自己身上。

alpha雨後清草淺香的信息素透著校服將她慢慢覆蓋,時隔多年再次聞到這淺淺的信息素,展信佳縱是再鎮定也還是忍不住心房輕顫。

這是周頤的味道,是活生生的周頤身上帶有的味道,是那個與她曾共度過秋夜,將她臨時標記後又被她狠心拋棄的周頤身上才會有的味道。

沒人知道的,眼前這個溫暖的像個小太陽的女alpha的信息素會是平和安定又讓人忍不住沈迷的雨後清草淺香,像一場滂沱大雨之後黎明時分被陽光一照,被風送入行人鼻間的觸感,是會讓人忍不住去追尋的那抹美好。

周頤。

周頤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棄你了,展信佳低著眉眼在心裏暗暗的發誓道。

但這一切都是周頤所不知道的,即便她對展信佳心生不忍,但也並不意味著她可以允許自己把註意力過多的放在展信佳身上,故而在給了對方自己的衣服之後,周頤就雙手插口袋,再度默默地和對方拉開了距離。

展信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但卻並未曾想過要去改變什麽,有些事是急不得的,上一世或許就是她太急了,她們兩個才展信佳失神的想到她們最後分別時的場景,驟時,一種難言的傷痛頃刻間便席卷全身,尤其是太陽穴的那個位子,一直不受控制地突突的跳著疼,仿佛在提醒著她曾經犯過的愚蠢。

緩了好久才挨過去。

已經過去了,她在心底告訴自己那都已經過去了,她的餘光看著走在自己身旁隔了老遠距離的那個別扭的少女,忍不住無聲地輕笑了一下:

你看,老天爺終是待她不薄的,給了兩次機會後又給了她可以讓所有重來的相逢。

她怎麽敢再放棄自己的人生呢?

兩個人一路沈默,誰都沒有率先開口打破這份平靜,直到周頤把展信佳送回了小區門口,不得不說再見。

“到了。”周頤停下了腳步,對展信佳示意了一下對方回家的方向,道,“我就不進去了。”

聞言,展信佳點點頭,接著就伸手要去脫穿在最外面的那件校服,看樣子是打算還給周頤了,結果周頤見了之後連忙後退了一步,開口阻止道,“衣服你留著吧”記得沒錯的話展信佳住的樓棟是在最裏面,從小區進去都還要走十來分鐘的,要是把衣服還給她了就展信佳那小身板,再凍出給什麽好歹來了那才有意思了。

只是身為老同學關心一下罷了,沒別的什麽意思,周頤在心裏默默的勸說著自己,但是她面上卻是越發的不自在,甚至後面說話的時候還錯著目光不敢去看展信佳的表情,“我又不冷的”

聽見周頤這麽說了以後展信佳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默,她擡起頭來不再對周頤客氣道,“好,那我洗幹凈了,明天還給你。”

周頤含糊了兩聲,沒同意但也沒拒絕,因為她左右都想著過了今夜之後這個夢大概就是要醒了,夢醒了,往事就如煙飄散,一件夢裏的校服外套罷了,還不還回來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兩個人站在小區門口各自沈默了十多秒,都不知道接下來該說點什麽了,最後還是展信佳看不下去周頤在那穿個短袖在風裏飄著的模樣,先提出了告辭,不等周頤回應,接著她就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向小區裏頭走去,然後慢慢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見到展信佳走遠了周頤那一直狂跳不已的小心臟才稍微的平覆了一點下來,她站在那搖了下腦袋,單手捂著胸口痛罵著自己的立場不堅定,好不容易罵舒服了後這才轉過身到路口去招呼了出租車準備回家。

既然這個夢這麽真實的話那她以前的那個家也應該是在的吧?

林城的車還是還打,沒等一會的車就來來,坐上出租車,司機大哥轉頭問周頤要去哪兒?

周頤如善從流地報出了記憶中家的住址,司機得了目的地,掛了檔,將車重新啟動,周頤坐在後排車窗旁,看著窗外一幕幕由慢變快向後倒去的景色思緒慢慢的變得有些飄遠。

混亂又繁雜的一天終於要走向了末尾了,現在一個人耳邊清靜了不少後的周頤也終於抽出了一些時間去思索些事,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夢,她或許還是沒有勇氣再度回到這個城市的吧?

那年高三畢業之後她以踩線的分數考上了鄰省的大學,滿懷著對未來無數的憧憬踏入校園。

她有很多的想法,也有很多的夢想,更是懷揣著無數的少年意氣半腳進入社會,林林總總加在一起,所有的共同點都是有展信佳的存在,可遺憾的是只過去了一年,她和展信佳的那段不算太明朗的感情就走到了末尾。

離別的太匆匆,太多的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後,或許是心有不甘的,或許是心有怨懟的,畢業後的她帶著一些莫名的堅持毅然決然地孤身去往了京都。

那個不再有展信佳的城市最開始無疑是陌生的,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適應,更花了很長的歲月去熟悉,適應展信佳的消失,熟悉沒有展信佳的後來。

然後一呆就呆了整整四年。

林城是個傷心地,每一個街角都布滿了她對展信佳那不可言說的心思,若是有的選,她當然是不會再往自己的傷口上撒鹽的。

比起林城,京都是個很大的城市,每個人都很忙,最開始的時候她還偶爾會回到林城來故地重游,後來工作越來越忙,時間也變得越來越少,再加上父母忽然的過世,林城這個傷心地她便就再也沒有了理由回來而今隔著夜色再去看,一幕幕都是她過往的青春年少。

王滿森,向玲,杜晨,徐蓮,還有展信佳他們都是記憶裏最好的模樣,周頤緩緩地閉了閉眼。

有個念頭其實在她心頭已浮現了很久了,但她不願意去細想,仍堅持自己只是在夢中,因為或許只有在夢裏,她才能如此坦然的去想起一些她很久都不再敢想起的事。

“到了”她的思緒被出租車司機的叫聲打斷了,車子停在了掛了一盞黃燈的弄堂門口,裏面的小巷路太窄了,出租車是進不去了。

周頤回了神,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幾塊錢遞給了師傅,然後下了車,站在弄堂小巷口有些出神。

從她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她便一直是住在這小巷裏的老樓裏,她的爸媽一個是警察一個是檢察官,都是公職人員,所以單位分房的時候把他們分在了這片的公檢機關家屬樓,因為是政府土地,跟商業不沾邊,所以這一片發展的不算太好,幾十年前是什麽模樣,而今也差不多還是那模樣,除了當年的新樓變成如今的老樓以外。

周頤的家在3棟1單元的3樓,後來她父母離世之後她不肯回到這個傷心地,還是她妻子做主將她父母的故宅賣掉,讓她不再與這個地方有聯系。

那一別後再回頭,已過近五載月光。

周頤收了思緒,叫亮了樓梯間的感應燈,扶著扶手一階一階的走上去,上了3樓,然後在301的水箱裏摸出了家門的鑰匙,插入鎖裏,門鎖應聲而開。

屋裏一片漆黑。

有那麽一個瞬間,周頤希望這不只是一個夢,她希望這是真的,更希望自己打開門後能看到自己的爸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相擁著看著那說不上名卻又老掉牙的電視連續劇,見她回來後高興地跟她打著招呼。

可門開了,屋裏沒有一個人在。

清清冷冷的,不再有記憶裏溫馨的氣氛。

她站在屋裏的玄關靜默了半晌,然後伸手按亮了鞋櫃上的燈,看著與記憶裏擺放一致的家終是輕嘆了一聲:或許著只是個夢

換了鞋,進了屋,去洗手間洗漱了一番之後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跟記憶裏相差無幾,一面墻的大書櫃占據了屋裏絕大部分的空間,裏面裝著的全是各種心理、刑偵、犯罪、公檢之類的書籍。

當然了,下面的幾排書架裏也有她曾買回來的小說雜志們。

目光向左,入目的就是那連著飄窗的大書桌,桌面上擺著的是高中的覆習資料和被翻開的漫畫,屋子的正中心擺著的是一張一米五寬的床,挨著的是兩扇開的衣櫃。

這就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周頤進了屋,然後坐在床尾有些呆怔,其實那年父母的故宅被賣掉之後她也有過後悔,無論如何那也是她的家,裏面留滿了她和父母一起生活過的痕跡,沒有了故宅,沒有了情感的依托,夜裏她每每在想起自己的父母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個沒了家的小孩。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後來妻子察覺了她的傷心往事之後,曾握著她的手如此虔誠的向她承諾著。

她張了張口,終是苦笑了一下。

婚後她確實和妻子感情很好,日子也過得不錯,尤其是在孩子出生之後,讓失去家人的周頤在某種意義上再度擁有了家,可周頤心裏很明白那終歸是不同的

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妻子,也會是一個很好的媽媽,可她卻再也沒有機會去做一個很好的女兒了。

一滴淚從周頤的下巴滴落,砸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了很輕的一聲響,周頤的眼眶紅了一片,坐在這熟悉的屋子裏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過早離世的雙親。

他們走得太快太突然,什麽話都沒有來得及和周頤說,她還沒有來得及盡孝,更沒有來得及把自己喜歡的人帶回家來給他們看看,只是出門去游玩了一趟,回來之後一家人便陰陽兩隔。

世間上所有的傷痛都可以隨著時間慢慢撫平的,周頤是相信這點的,所以後來日子久了之後記憶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隔了快五年,周頤已經快要不記得自己父母是什麽模樣的了。

只記得他們很好很好,待她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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