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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甜食 謝謝夫人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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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甜食 謝謝夫人掛記。

去別院的計劃被就此打斷, 息偌與霍恂也就不再念著這一出,次日老老實實地回息家去。

息夫人問起來,息偌便說是自己騎馬後身體不適。息夫人原本不信, 見她表情尚好,與霍恂之間又不見什麽生分回避, 甚至還比前幾日來時更要親密些, 便放下心來。

如此,待息偌徹底過了三、六、九日的三次回門,霍恂正式授官,歸於門下省,每日往朝中去了。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霍恂授官以後動靜也不小, 饒是息偌沒有主動去聽,也有不少風言灌到她耳邊來。

後來大約是霍恂尋了人開刀,漸漸的,便有不少女眷來登門拜訪。息偌的態度倒是一致,送禮的一概不收, 邀約的一概不去,求情的一概說自己不知道朝中事, 幫不上什麽忙。

如此過了一陣子,息偌回家看父母時,息夫人還同她提過一嘴,說是那些人見求息偌沒用,甚至都有來求到她這裏的。

連息檀現在都不大插手政務了,息夫人能有什麽用?息偌聽見了便故意道:“那阿娘可是占了我的光,咱家可許久不見這麽門庭若市的場面了。”

息夫人無奈道:“是是是, 多謝你。你是不知道,這些時候來家裏的人鬧得我頭疼,我將你長兄攆出去了,這才消停了些。”

息偌心裏清楚息停是為何變得更加忙碌起來,其中肯定沒少霍恂在其中來回駁斥的功勞,於是聰明地沒有再繼續開口,將話題點到即止。

息夫人也明白這些事中的彎彎繞繞,便與息偌道:“這裏頭的分寸不好把握,郎君們且去外面鬧著,你在家裏就如從前一般就好,這關節分不清底細,就一視同仁都駁出去,有什麽也是將來再說。”

息偌聽話稱是。

如今霍恂每日早出晚歸,息偌空出了大把的時間,將府中上上下下的情況終於料理了個分明,還將自己的嫁妝整理清楚,把陪嫁帶過來的莊子店鋪都點了個清楚。

大功告成,她決定獎賞自己一番,又帶著身邊三個侍女一齊往荔溪坪的別院去了。

她這幾天也都將茯苓和豆蔻的情況了解得很清楚了,這兩個原本特地教了些藥理和醫護的知識,是在清都那邊派給霍恂的,霍恂不用她們服侍,就一直讓她們管些內事。

也是因此,甫一成婚,他就讓她們兩個緊著息偌這邊來。

既然是緊著她來,那她也就不客氣了,說要帶走她們兩個的時候,她們還念著霍恂那邊推辭了一番,但息偌與人熟起來了,也就霸道起來,直接將人帶走了。

於是霍恂這日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個空蕩蕩的院子,身邊就剩了一個忍笑不止的雁行。

這次息偌去前已經同他當面說過,還給他留了書信,但就是這麽熱鬧了一陣子,他還是突然覺得,似乎有些難以接受這種空落了。

雁行看他將一封信從頭看到尾,再從尾看到頭,再傻的人也能想明白他在念著什麽了,於是便道:“您又不是沒有休沐日,再忙上兩天您也一起去荔溪坪不就成了嗎?”

霍恂嗤道:“那你明天去了,記得將息停攔下往死裏打一頓,警告他這些時候不要給我找事兒,莫要耽誤了我休沐。”

雁行立刻捂住嘴,表示當他沒說。

霍恂不否認自己是有些想念息偌,但這點想念還不至於讓他就此將手裏的事全丟開追過去。

他每日回來,再晚也寫一封信,讓人第二天一早等城門開了便送回去;無論此日多忙,晚上都得回府上休息,將回信看完,再寫次日的信。

如此過了三四日,待到他休沐日的前一日下午,息偌便帶著人從別院回來了。府上的仆從去官署裏給霍恂送了信兒,他當晚便按時下值,早早回家來了。

霍恂現在早回的時候不多,前幾日,息偌特地尋了個他早回的日子,和他一同用晚飯的時候說了自己想去別院再玩兒幾天的事,直到今日,過了這麽多天,兩人才又坐在同一張飯桌上。

兩個人說起閑話來,息偌同他講起這幾日自己在別院練習騎馬,雖然不敢打馬球,但速度不快的騎行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霍恂聽她說著自己練習的趣事,時不時應和兩句,最後道:“是我不好了,答應了你陪你練習,卻就陪你去了那一次。等過了這一陣兒,我尋個空蕩,去教你打球。”

他說得誠懇,息偌也沒矯情,道:“你那一次也是教會我了,不然我自己去是不敢騎的。打球的事兒不著急,我也不打算貿然應約上場,等你一切都穩下來再說。”

霍恂為她添湯,微愧道:“是我連累夫人了,讓夫人玩兒也玩兒不痛快。”

息偌看著他,皺皺鼻子,有些嫌棄道:“快別演了,你心裏瞧見我這麽有分寸,得意著呢罷?”

於是霍恂便坦蕩笑開了。

息偌自己說得多,也關心霍恂,只問他忙不忙,在官署的飯用得如何,卻沒問什麽具體的事,霍恂都一一同她答了,說是一切都好。

其實有一點不太好,官署裏有那麽幾個夫妻恩愛之名遠揚的官員,日日到了飯點,家中都有人來送飯。送來時飯都是帶著熱氣的,在盤子裏擺得正正好好,一點也沒見冷卻塌落。

老實說,他有點心癢,但是沒必要。

官署裏的飯又不難吃,他與息偌這樣,讓息偌特地來送一回,也怪矯情的。

霍恂沒說這事,等飯後陪著息偌去散了散步,待回來要各回各屋的時候,息偌卻腳步一轉,往他書房的那個方向轉過了身,問他道:“你傷怎麽樣了?養得如何了?”

大約是因為婚後不過幾日,她便累得他傷口裂了幾回,所以她對他這道傷似乎格外上心,在家時每日都要問上一回,這幾日在別院寫信,也是每日都問。

霍恂停了步,沒讓她和自己一起過去,只道:“你現在看不成,到底傷口太大,雖是慢慢愈合,現在還沒完全好呢,怕你看著又害怕。”

息偌原本確實是想看看他傷口的,他這麽一說,她才覺得是有些不便,沒道理她要看他身體,他就要露出來給自己看。

於是她也沒強求,道:“今日回來時,我回息家蹭了頓飯,問我阿娘要了個藥方。之前我有個小妹妹,小的時候發疹子,落了一身的疤,到底是個姑娘家,總是不好,就用這個藥膏塗抹,如今疤都祛了,一點也瞧不出來。我帶回來給你,你讓關大夫看看,回頭給自己也用上。”

那麽大的傷口,必然要落疤,還不知多猙獰呢。

息偌看著他的臉,總覺得這麽個清清朗朗的人,若是身上多一道長疤,實在是如美玉微瑕,太過可惜。

霍恂點頭道:“好,那就謝謝夫人掛記。”

他在晚風裏註視息偌,莫名看得她此時臉熱。她在原地頓了頓,意識到沒什麽話要再說,時間也不算太早了,便道:“那你休息罷,我先回去了。”

霍恂見她如此,口中應了一聲,又問道:“好,夫人還有什麽話與我說嗎?”

息偌說“沒有”,道過“晚安”便扭頭回去,霍恂盯著她背影看了許久,待她進了房間,這才邁步走進書房。

書房裏有護衛在等,見他來了,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都報給他聽。

“那位馮九郎君不知是從哪兒聽見娘子出去的,騎馬追過來,恰在路上攔住了娘子,非要娘子下車與他說話。他固執得很,見不到娘子不肯罷手,娘子也是無奈,才打起簾子同他說了句話,但卻沒有下車,也沒讓他靠近。”

這事兒霍恂已經從密信中知道了,眼下聽著詳細情形,眉眼也是淡淡,問道:“馮九說什麽了?”

那護衛道:“都是些酸倒牙的話,要麽就是說‘認識多年的情分’,要麽就是說‘無奈被迫之舉’,再有就是立些荒唐沒邊的誓,說什麽‘此生一人此心不變’的話……”

霍恂嗤笑一聲。

那護衛立刻道:“但那都是馮九郎說的,娘子是一句都沒應,最後還斥他荒唐逾矩,警告他不要再來尋她。神色淩厲極了,不像是要應他的意思。”

霍恂面上表情沒怎麽變,卻也看不出來是個什麽心意,聽完這些,也覺得特地叫來問一遍怪無趣的,便道:“她回頭要出去,除卻息家她那些跟來的護衛以外,你也一直帶人跟在旁邊。我先前與她說過這事兒,她沒有反對。下次再遇到那馮九之類的事兒,下些狠手也無妨。”

護衛應聲稱是,便要退下。

霍恂卻又叫住他,道:“罷了,除非逾矩無禮,否則你不必主動出手,聽她安排吩咐就是了。”

那護衛領命後轉身離去,又將房門重新闔了起來。霍恂在原處坐了半晌,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忽聽一陣輕輕敲門聲,一聽就是息偌在外面,於是又起身去開門。

他將自己的心情整理得飛快,帶著笑意問道:“夫人有何吩咐?”

息偌看著他,抿了抿唇,打定了主意似的,將他向內一推,自己也跟著邁步進來,然後回頭將房門闔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踏足他的空間,看得他微微一怔。

房內十分安靜,她看著霍恂,目光沒有猶豫,開口同他道:“我還有件事,我得直接告訴你。馮九郎在我去別院的路上攔過我一回,但我沒有應過他什麽,你聽了莫要生氣。”

息偌在說這話之前,其實真是有些猶豫的。

她和馮晚那些過去又不是假的,若是告訴了霍恂,她到了婚後還與馮晚有這些牽扯,難免霍恂心中多想。

可是她卻從來沒想著隱瞞不告,這樣的事兒,越藏反而越是此地無銀,長久壓抑必生齟齬,沒必要費力遮掩。

霍恂在聽到她說完這些的時候,心裏想的卻是:他方才原來當真是有些生氣的。

但是奇的是,在她說出這話以後,他卻突然不怎麽生氣了。

他甚至有些想笑。

他也確實笑出來了。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了帶上我給你的護衛?這樣的事,我必然是會知道的。”

他甚至給她解釋起來,道:“我非是有意讓他們替我盯住你行蹤,只是他們見了主人路上被攔,沒道理不回來報我,你莫見怪。”

息偌沒想到他是這個態度,微微一怔,而後又回過神,把自己來時要說的話與他說完。

“我並非有意隱瞞到現在才告訴你。只是一來,那是幾日前的事,我若書信告訴你,文字之間若生歧義,你我不能當面說明,反而不好;二來,我確對他無意,眼下也不曾將他放在心上,所以說起別的,並沒想起這事,不是故意遮掩。”

霍恂笑道:“我知道了,夫人,我也沒有生氣。”

但息偌不樂意了。

她仔細看著他的神色,他眉眼疏淡,微微帶著些笑意,的確沒有什麽風雨欲來的虛偽,但是她就是覺得不滿意,反問他道:“你不生氣?”

霍恂挑眉。

息偌問道:“上次在彭家,你看見他來攔我,還拗了會兒脾氣,眼下成了婚,你反倒不氣了?”

霍恂於是笑道:“其一,上回我沒有拗脾氣,若你覺得我拗脾氣,那也不是為著他來尋你;其二,他來尋你,與你無關,都是他不分輕重,我縱然要生氣,也不該對著你,而該去尋他才對。”

息偌被說服了,點點頭道:“你說得對。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無論過去我與馮晚有什麽,現在都是什麽也沒有。我是好好對待你的,也不想與他再續前緣。你們若有什麽不睦,都不可以計較到我的身上。”

霍恂心中微嗤,想,那馮九郎還不到能與他產生不睦的份量,即便真有什麽不睦,那也是為了息偌,不為別的。

他允諾道:“我不會。若你不介意,有需要的話,我還可以替你解決。”

息偌還以為他應當不會願意牽扯到自己的這些事裏來,有些意外地問道:“你還可以替我解決這些嗎?”

霍恂反問道:“為什麽不可以?你的事情,想要自己解決,那我就不會幹涉。如果你不想做,那我就替你去做,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息家明知馮晚這些事,婚後卻沒動作,便是等著要看他的態度。可這件事上,哪裏需要什麽試探?只要息偌滿意,他去做什麽不可以?

息偌點點頭道:“那你替我解決罷。”

霍恂微訝著失笑道:“我還以為你要自己雄赳赳氣昂昂地去與他算賬。”

息偌對他搖一搖手指,輕松道:“我這個人很害怕麻煩的,之前拒絕過他,眼下也成婚了,他若是知趣之人,便不該做這些事來弄得兩邊尷尬。既然他不是,那我多見一面少見一面區別也是不大的。”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道:“但你去不一樣呀。你在朝堂上威風八面的,還能治不了他嗎?有人樂得幫忙,我自然是要接受的。”

霍恂心裏一點兒不快也沒有,痛快地點頭道:“成,那我就自己看著辦了。”

這話說完,息偌仔細瞧了瞧他的模樣,確認他不是不開心的模樣,便說了要回去,只是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問他道:“你明天休沐日,還要出去忙嗎?”

霍恂問道:“怎麽了嗎?”

息偌搖搖頭道:“我想你一直忙著,於養傷也不利,若是不太忙了,明日在家好好休息。”

從前他們不管平時各自做什麽,到了飯點總是要一起吃飯的,但霍恂入朝以後,便一直忙得厲害。他早上去得太早,叮囑了不要叫醒息偌,晚上回得太晚,息偌又已經熬不住睡下,所以今天能聚在一起都算難得。

息偌因此沒問過他什麽詳細的,但只看這作息都知道他一直忙著。她想著,若是他今天回來得早,是不是代表這幾日不是特別忙碌,興許可以在家多休息一陣子。

其實霍恂今天是特地推了一部分公務提前回來的,原本是計劃著,明天繼續回去處理。

但是息偌既然這麽問了,他便笑一笑道:“還有些事,不過不著急。明早我起晚些,咱們一起吃個飯?我聽說前些時候你去廚房指導了一番,正好嘗嘗鮮。”

息偌沒想到他連這事都聽說了,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就解釋道:“什麽指導呀?我就是去問問他們擅長什麽。”

霍恂點頭道:“對,然後順便叮囑他們,每日多給你做上幾道點心,要少放糖和蜂蜜,但是要有甜味。”

息偌下意識便想要反駁,但是腦中瞬間回憶了一下那天與幾位廚子的話,前前後後拼起來,好像是這麽一句話,於是反駁的話也憋了回去。

她哼了一聲,揚著下巴推門回去休息了。

這晚息偌睡得晚了一些,次日醒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許多。她見天光大亮,叫小盼進來問了時間,有些埋怨道:“怎麽也不叫我?”

小盼一邊幫她穿衣一邊笑道:“娘子急什麽,侯爺還沒走呢。”

息偌就是以為霍恂那句話的意思是吃過早飯就走,誰知道小盼說了這句,她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她。

小盼繼續道:“聽茯苓說,他今天比之前沒入朝的時候起得還要晚許多,知道你也沒醒,就讓我們別叫,自己在書房那邊等呢。”

息偌問道:“他吃了沒有?”

小盼搖頭道:“沒,他還專門讓廚房等著,說等你醒了再一起吃呢。”

息偌聽了這話,手上動作更快了,迅速將衣裳穿好,讓小盼給自己綰了個簡單的發髻,一邊梳頭便一邊叫人去傳飯。

霍恂那邊也聽到信兒了,漫步走過來,見她坐在裏頭梳頭發,便靠在屏風旁邊望著她道:“夫人著什麽急?飯還沒好呢。”

息偌手忙腳亂的,鏡子都來不及看,驟然聽見他的聲音,本想回頭,又被小盼的手擋住。

她從鏡子裏望向他,皺眉嗔道:“誰是為了吃飯?是害怕你餓壞了肚子,下回又去對著我爹娘告我的狀。”

霍恂於是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指了指她右手中那副耳環,道:“我豈敢?息大郎怕我懷恨在心,回到家欺負你,要在朝上警告我的。”

息偌比了比兩手中的耳環,的確是更喜歡右邊那副,便擡手給自己帶上了。

她分明不大相信,只是順著他的話道:“那你老實點罷,我在息家是很受寵的。”

她戴好了一邊,另一邊卻怎麽也過不去,正好在霍恂這邊,她便將身子往他那邊側了側,道:“幫我看看,我戴不上了。”

霍恂盯了她一眼,還是傾身伸手,從她手指間將耳環取過來,捏著她的耳垂輕松穿了過去。

息偌對著鏡子看了看,對今天的美貌也非常滿意,而後道:“好了,吃飯去罷。”

她起得輕快,甚至還伸手到了霍恂面前。霍恂指尖方才那種滑.膩的觸感還沒有完全消失,此刻又是微微一頓,但很快便自如地拉住她的手起了身。

“成,可算是得到夫人準我吃飯了。”

他們的手自如地松開,轉身又坐在了一起,桌面的飯食比起從前變化並不大,但卻多了個盛糕點的盤子,還多了兩個盛甜品的小盞。

息偌推給他一碗,自顧自地分配好了,道:“我看你不愛吃這些,但這碗做的是不甜膩的,你喝完藥易犯惡心,吃這個能好些,你今天嘗嘗看。”

關大夫治病的能力了得,但是配藥的功力屬實是有些不忍卒視。霍恂也就是勝在喝習慣了上,只是即便如此,小時候也是喝一次吐一次,長大了再喝,也會偶爾犯些輕微的惡心。

霍恂不怎麽表現出來這些,也不知道她從哪裏看出來的,便多看了她一眼。

息偌就看著他呢,此刻得意地挑挑眉,道:“是不是沒想到我這麽聰明?我可是很體貼、很會照顧人的。”

霍恂那道雷打不動的藥膳,裏頭有些藥若是空腹去用,便易傷胃,關大夫特地叮囑了,讓在他飯用過大半的時候給端上來。

他有時候未必是飽了,但是不能等藥涼過頭,失了效力,便時常先去吃藥了。只是每次吃完藥,他動筷子的頻次就少了下來,甚至幹脆就停下來,明顯就是不舒服。

息偌又不是什麽傻子,吃了這麽多回飯,豈能連這麽明顯的事都看不出來?都不用腦子去想,也知道他吃藥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舒適。

霍恂對此原本是不抱什麽太大希望的,但是在她期待的眼神下,還是在用藥後喝完了她專門準備的那盞甜飲。

他是知道她喜食甜食的,所以叮囑過廚房,給息偌做甜點時可以多放些糖,但是量不要做多。他原本覺得大約會過甜,卻不料味道很是清淡,正合他口味,咽下以後也很清爽,沒什麽發膩的後味。

他借著這股味道將藥的苦味蓋過去,倒還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了。

息偌看見他重新又拿起了筷子,放下心來,給他多夾了些菜,道:“味道還好嗎?回頭我多尋摸幾個樣式,給你換著吃。”

霍恂將她夾來的菜都吃了,隨口玩笑道:“我三餐都要喝藥,你慣得我這樣,早晚在家也就罷了,其他時候該怎麽辦呢?”

“這有什麽難的?”

她完全沒覺得這是個什麽麻煩事,眨一眨眼睛,很自如地同他道:“我讓人給你送去官署裏呀。”

霍恂望著她的目光怔住了,手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沒想到她這麽輕易地便說出這話,仿佛對她而言,一切人與人之間的屏障想要打破,都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她想要走過來,刀山火海也只是她裙邊擦過的碧草柔茵。

息偌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熱,還以為是自己話說得沖動了,有些為難地問道:“你剛入朝,許多人盯著你的所作所為,如果在官署裏這麽要求講究,是不是不大方便?”

其實沒有不方便,做就做了,誰敢說他這樣?誰說了他又能如何?

但他故意道:“有一些。”

他以為她要退避了,但她卻立刻便笑著道:“那我做成糕點,用裝藥的油紙包好給你帶著,保證誰也發現不了。”

她沒有回避,還非要迎難而上。風要浩蕩而來,誰也阻攔不住。

霍恂順從地接納了她勇敢的進攻,笑著道:“那就辛苦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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