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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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1

A市迎來了連綿不絕的陰雨天。

盛夏轟隆的雷聲、淅淅瀝瀝的雨聲給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難以磨滅的陰影。

“兄弟,我這有個小道消息。聽不聽?”楊遠遙在工作日的一天上午,難得給祁願打了個電話。

祁願坐在辦公室裏,一旁的邢舟還在給他整理文件。

他向來在邢舟面前將電話調成公放狀態,所以邢舟也能聽清內容。

“你說吧。”祁願回道。

“前幾天跟幾個老朋友喝酒,他們說這次影帝的名額準備給邢舟了。”楊遠遙也懶得賣關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邢舟的手仍舊不停,他挑出幾份需要祁願親自過目的文件遞過去,臉上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獎項的大小、多少對他來說現在已經沒什麽意義了,不過是對他辛勤工作的正向反饋,還不值得他浪費自己的情緒在意。

祁願卻比當事人激動得多,“真的嗎?那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那些有眼光的老家夥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是喜悅。邢舟在一旁看著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算了吧,你跟他們非親非故的,他們未必肯承你的情。以後有機會再答謝也一樣。”楊遠遙提醒道。

“說的也是,謝了啊,下次請你吃飯。”祁願說道,然後掛了電話。

邢舟的食指輕點文件上需要祁願註意的地方,這表明他在工作時間內不願意談論關於他拿獎的話題。

“老婆,都忙一上午了。休息十分鐘,就十分鐘!我還沒恭喜你獲獎呢!”祁願握住了邢舟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邢舟。

邢舟嘆了口氣,“現在離獎項頒布還有好幾天呢,你激動個什麽勁?做事最忌諱半場開香檳了,你別立flag,到時候都下不來臺。”

“怎麽會?他們要是答應了給你還反悔,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祁願皺著眉頭說道,“這不相當於是耍咱玩兒麽?你可是我祁願罩著的男人,誰都別想欺負到你頭上來。”

“行行行,謝謝祁總擡愛。趕緊把這文件看看,有什麽事回家再說。”邢舟向後退了一步,抽回了自己的手。

祁願撲人的動作一滯,訕訕坐回原位。

一陣敲門聲傳來。兩個人都收斂了神情,不約而同望向門口的方向。

“請進。”祁願說道。

來人是祁願新招的助理,那人邢舟上一世見過,也知道他的能力卓越。他在私下沒少幫著祁願說好話。

當時祁願一聽這人“過去”的輝煌事跡,老大一個不樂意。

原因無他,那是上一世自己的心腹,現在丟給他用算怎麽回事?

一番刻意為難之下,那位助理的表現仍然亮眼。就連祁願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無奈,他還是留下來將就著用了。

“祁總,我們正在洽談的那個大項目有了眉目。對方說後天臨時有事,想今晚再溝通一下。我約了晚上六點的會,大概三十分鐘就能結束,不會耽誤您回去做晚飯。”那位年輕的助理垂眸淡淡匯報。

對於他擅自安排祁願時間的做法,是邢舟點頭同意的,祁願根本沒有發言權。

晚上要開會,祁願沒法跟邢舟一起回去買菜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知道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助理很迅速地答道,然後退出辦公室。

“晚上要我等你嗎?”邢舟問道。

祁願搖了搖頭,“不行。”

“怎麽了?”

“那幾個老狐貍家裏有妙齡少女,萬一人家見著你,非得給你介紹對象怎麽辦?我反正他們也不敢惹,誰問我我都說我是同性戀。”祁願輕哼一聲。

邢舟笑了起來,“那我也這麽跟他們說?”

“你好歹是公眾人物啊,為了不在網上掀起腥風血雨,帶壞那些低齡小孩兒,咱低調點。”祁願兩手一攤,說得無比偉光正。

“隨你吧。那我晚上就隨便買點菜了。”邢舟同意。

“嗯,晚上等我回來給你做。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又偷偷學了一手。”

“是嗎?那我可得多吃點。”

“那必須的。”

——

夜晚的時針指向十點。祁願仍沒有到家。

邢舟一個接一個撥打祁願的電話,每次都是冰冷的機械女聲告知他,對方的電話已關機。

不安席卷而來,盛夏時分,他的雙手卻凍得冰涼。

他是應該先報警呢還是在家裏等待?

或許只是臨時有應酬,碰巧手機也沒電了?

邢舟很想這麽寬慰自己。

但是祁願不論去哪都會給自己提前報備的,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以來,這還是頭一次,邢舟找不到他的人。

他的手機被放在自己的視線中心,現在不論是騷擾電話或者什麽垃圾信息,邢舟都會認真地對待。

又過了半個小時,頂著“小陳”名字的聯系人撥來電話。

小陳就是祁願的新助理。

邢舟是第一時間接聽的。

“邢先生,您現在方便來一趟市醫院嗎?”陳助理問道。

邢舟覺得自己的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是不是祁願出事了?”

“呃,您先冷靜一下。不是什麽大問題,祁總只是額頭上被喇了一道不足三厘米的傷口,精神也沒問題。不過我判定他出車禍後最好還是得有人領回去,您是最佳人選。”陳助理用冷靜的語氣慢慢解釋著。

邢舟聽完後,果真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抓起自己新車的鑰匙,大步出門。

——

“小陳,把你包裏的筆記本拿出來給我。等會兒任何我記不清的事情,用三句話說明白。”祁願坐在病床上,神色冷峻地望向一旁的助理。

陳助理有些詫異祁願的轉變,不過他只以為祁總是被耽擱了回家,所以心情不好。

“是。”他按照祁願所說,將電腦遞過去。

祁願嫻熟地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就連開機密碼都沒有問他。

陳助理這才發現異樣,因為,他此前從未告訴過祁願密碼,事實上,他才剛來沒多久。

祁願的視線首先落在了電腦顯示的時間上,僅一瞬地怔楞後,他語氣放柔和,“剛上班吧?”

“嗯。”

“我很看好你,好好工作,你的前途不可限量。”祁願言簡意賅地鼓勵道。

陳助理也呆了一下,“謝謝祁總的稱讚。”

祁願說幹就幹,在翻完幾個文檔後,問了一些讓陳助理都險些招架不住的問題。

“剛剛安排的工作都記下來了麽?明天去落實下去,三個月內必須完成。”祁願繼續加碼。

陳助理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

之前邢舟在祁總身邊時,祁總的氣場明明還沒什麽壓迫感,這次跟他單獨二人待在病房裏,陳助理已經不知第多少次想溜走了。

他在心裏哀嘆,邢舟怎麽還不來。

“對了,醫生是怎麽說我這情況的?我是今晚非要在醫院留下查看麽?那你給我辦個轉院,這個環境太差了。”祁願繼續說道。

“不……我是聯系了您家人來接您回去,正在等人來。”陳助理小聲回答。

祁願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我的家人?”

開玩笑,他早就跟家裏人鬧翻了,他們怎麽可能會接陳助理的電話,更別提帶他回去了。再者說,就算來十個人把他捆回去,他也不見得願意回那個家。

“是啊,邢先生說馬上到。”

“你把我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回去。”

兩個人同時開口。

陳助理去翻找祁願的車鑰匙,卻聽到祁願幹咳一聲,“邢舟?那算了,我等著吧。”

緊接著,陳助理看到祁願“啪”地一聲,輕合上電腦,然後下床,走到窗前,對著玻璃窗的反光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著,還仔細地擺弄著自己的發型。

陳助理心道奇怪。祁總跟邢舟不是老早就在一起了麽?現在怎麽表現得跟要跟初戀第一次約會一樣緊張?

他不理解。

“他到底什麽時候來?”祁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躁地問了一句。

這個……陳助理怎麽會知道?

——

邢舟出門匆忙,連傘都沒帶一把。等他淋成落湯雞,才終於找對了樓棟。

病房門被急促地推開,外面進來了一位看上去十分狼狽的男人。

祁願若有所感地擡頭,就看到心心念念的邢舟大步走來,將自己圈進了懷裏。

陳助理識趣地退出。

“怎麽回事?還痛不痛?”邢舟問道。

祁願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怎麽擺。以他給自己在邢舟面前立下的人設來說,他似乎不方便伸手攬住邢舟,哪怕邢舟的腰很細,對他的吸引力也足夠強。

“還好吧。小傷,就是擦破皮了。”祁願斟酌著開口。

多說多錯,他少說兩句先摸清楚二人的相處關系再說。

邢舟捧著祁願的臉,仔細打量,見到確實沒有很明顯的外傷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該拍的片子都拍了沒?沒什麽內傷吧?你看你,都被嚇傻了,還說自己沒事。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祁願耳根一紅,這還是他頭一次聽到邢舟這麽不假思索地說出這麽親昵的話。

他很聰明,瞬間猜出了他跟邢舟的關系。同時,原本要向邢舟坦白的話語被他按下,心裏生出了一個陰暗的想法。

他就是祁願啊。為什麽不好好珍惜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邢舟的死訊傳來後,他便活得渾渾噩噩,是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讓邢舟回到他身邊,還附贈對他的愛慕之情。

那些過去想都不能想的事情,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祁願身上。

他又如何舍得破壞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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