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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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拍攝在太陽徹底下山之時結束。

邢舟與祁願在別墅取回了車,祁願坐上駕駛座,瞥見邢舟上了後排。

“你幹什麽?”祁願皺眉。車內的暖氣十足,他還戴著邢舟的圍巾,似是未察覺到熱。

邢舟像是避嫌,“副駕還是留給你未來女友坐吧。我坐後面就行。”

祁願賭氣,“……你坐前面來,不然我不送你回去了。”

“……不合適吧。”邢舟打開了車後座的門,他已經在思考是否自己叫車回去會更加合適。

要是之前,他根本不會在意自己坐哪兒回家,只是剛剛祁願的反常、自己的臆想,讓他不得不拉開與祁願的距離。他的腦子現在太亂了。

副駕駛啊,離他太近了。邢舟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以平常心去面對祁願。

祁願好像也察覺到了邢舟的推拒。

“那你開車,我坐後座,總該可以吧?”

邢舟點頭,繞到了另一邊來。

見他關好車門,祁願從車頭來到了副駕上。萬一從車後繞,他生怕邢舟直接將車給開走。

“……”結果還是離他這麽近。

兩個人在返程的路上話更少了。祁願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不過他只知道一點,邢舟興致不高的原因裏,他得占九成。

所以祁願識趣地放棄了去邢舟家蹭飯的打算。

送完邢舟回家的路上,許助理破天荒在下班時間給祁願打了個電話。

“餵?”祁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小祁總,祁總讓您明天早上直接回家一趟。”許助理轉達他剛收到的消息。

祁願將車停在了路邊。

“除了我還有誰在?”

“您的姐姐,祁際也會回去。另外就是林氏集團的總裁。我……也被安排在場了。但是我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可以請假不去嗎?”許助理難得向祁願提出請求。

“我爸很賞識你,盡管他最近已經隱隱有了退居幕後的打算,可是你要是違逆他,安合集團上下日後恐怕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祁願難得說出這番成熟的話來。

許助理沈默半晌,回答,“……我知道了。”

“許哥,我的家人中,你到底是在逃避誰?祁際嗎?”

祁願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對事物的洞察力十分敏銳,不過前提是他得願意將人、事物放入眼裏觀察。邢舟算一個,許助理也算一個。

上次許助理聽到祁際的反應十分不正常,祁願心裏就有了猜測。這次許助理放棄表現自己的機會,又恰好與祁際的出現有關。

他們倆之間,肯定有些什麽。

可惜祁際不是傳統的溫柔姐姐,她將自己的隱私保護得很好。家裏人對她的個人生活知之甚少,更別提關心她。

“小祁總,我還有事,先這樣吧。”許助理幹笑一聲,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

祁願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自行開車回了近一年沒回去的宅邸。

黑色雕花大門氣派又奢華,門一開,裏面的庭院廣場整潔開闊。兩側是大理石堆砌的涼亭、噴泉。肅殺的冬日,院落裏仍一片常青。

住慣了市區中心的大平層,乍一看自己待了二十幾年的老家,居然會覺得好大好華麗。

祁願都不知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來合適。

他開車沿途走走看看,簡直像是一個來參觀的游客。

來到正門,已經有傭人接過他手中的車鑰匙,將車停到地下車庫中去。他徑直走入大廳,看到了會客室的門虛掩著,裏面還有幾道豪爽的男聲在高談闊論。

祁家的規矩多,過去祁願故意不按家規來。

如今他既然下定決心要讓父母刮目相看,他便從最基本的禮節開始遵循起。改變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持之以恒。

他擡手,輕敲了三聲虛掩著的木門。

“進來。”說話的人是祁願的父親祁安合,也是安合集團的總裁。

祁願這才推開門走進去。他臉上難得露出微笑,眼睛看向了家中招待的客人。

林天煦,一個縮著脖子的年輕男人,還有一個似乎與祁安合年齡不相上下的中年男人。

祁願猜測這個中年男人就是林氏集團的總裁林成眾。他的五官平平無奇,唯獨鼻子長得秀氣。

“這是犬子,祁願。”祁安合笑著向對面沙發上的人介紹道。

“哦?祁總的兒子真是儀表堂堂啊。”林成眾發自內心地誇讚道。

“哪裏哪裏。”祁願謙虛回應。

“祁願,過來坐吧。”林天煦自來熟地朝他招了招手。

祁願打量了一眼神情緊繃的林成眾,在他起身後,林成眾果然眉頭有所松動。

祁願翹了翹嘴角。又來一個不安好心的家夥。

他信步走到林天煦身邊,坐下。

林天煦見祁願難得給他好臉色看,一時高興得忘乎所以,他那水汪汪的杏眼黏在祁願的側臉上沒有移動分毫。

祁願骨子裏的傲氣,真是讓人著迷啊。

林天煦那不加掩飾的目光順著祁願的襯衫衣領,滑到了他的肩頸,又往下到了他西裝之下的窄腰。

他吞了吞口水。

祁願的外形擔得起“人間尤物”四個字。林天煦突然很想細細品嘗一番。

他伸手,悄無聲息地在祁願的大腿根部流連了一番。林天煦篤信,任何一個男人都受不了他的這般挑逗。

祁願沒將林天煦的動作放在眼裏。作為祁家的大少爺,從小到大要多少男人女人見了他就使盡渾身解數撲過來。

過去的他都沒有被本能吞噬理性,就林天煦這點小伎倆,他根本就不在意。

“摸夠了沒有?”祁願偏頭,壓低聲音問道。

林天煦聽出了祁願語氣裏的戲謔,以及游刃有餘。

他擡眼,撞入了祁願那審視的目光中。祁願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幽潭,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究竟為何。

林天煦從楊遠遙的只言片語裏,只能拼湊出一個不谙世事的祁願。但是真與他近距離接觸,他才發現,祁願壓根不像楊遠遙說得那樣人畜無害。

祁際和許助理還沒來,他們的談判還沒有正式開始。

於是祁願起身走向門邊,朝林天煦勾了勾手指,邀請他去逛逛他的家。

“你就是用這些小把戲拿下楊遠遙的?”祁願的聲音不大。

林天煦也不再偽裝,他笑了起來,“當然不只是這些,我有我自己的長處,祁總得離我近點才能知道我的好。”

“拉倒吧。我對你沒興趣。”祁願無趣地回道。

“可是,我很喜歡祁總。”

祁願挑眉,“哦?喜歡出軌還是喜新厭舊?”

“都喜歡。”

“呵。你可真廉價。”祁願不屑地嗤笑一聲。

“祁總,你說我追到你之後,你會不會為今天的話而感到後悔呢?”林天煦對祁願的嫌惡絲毫不放在心上。

祁願則被惡心得夠嗆,厭惡地皺眉,“你有毒的菌子吃多了吧?”

“……”這熟悉的陰陽怪氣。

“是因為邢舟才拒絕我的嗎?我知道你對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但是我不介意。你可以同時跟我們兩個人談戀愛。”林天煦大度地說道。

“……”祁願忍無可忍,他轉身,大步走到林天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暴戾,“你是什麽東西?敢惡意揣測他?跟他相提並論你也配?”

這是祁願高中畢業後第一次差點對人動手,他的理智告訴他,如果現在打了林天煦,他只會加深在家人心目中的負面評價。而這與他所努力的方向背道而馳了。

林天煦卻發現自己的自尊心受挫了。不是為了祁願拒絕他,而是因為祁願為了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人拒絕他。

林天煦從小就過著眾星捧月的日子,突然被告知自己比不過腳邊的一只狗,他怎麽能接受呢?

他原本還想著將邢舟當作寵物養著玩玩,現在不了,他沒有那種善心了。

在祁願維護邢舟的剎那,他對邢舟那微薄的好感轉化為了被羞辱的憤怒。霸淩人,是林天煦的老本行了。

祁願你不是要維護邢舟嗎?你護得了他一輩子嗎?

林天煦嘴角綻開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祁願正對著林天煦陰冷的目光,他聽到林天煦的嘲諷,“你對邢舟的感情,不過也是一時興起,比我又高尚到哪裏去?”

說完,林天煦冷下了臉,整理好自己的衣領,原路返回至會客廳。

祁願駐足在原地發楞。

對邢舟的感情……真的只是一時興起麽?

是新奇還是喜歡?

——

祁際在祁家宅邸之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個背影她絕不會認錯,畢竟和那個男人度過了她最輕松快樂的四年大學時光。

“許臨玉!”祁際讓司機停了車,她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沖向那人的身邊。

許臨玉腳步一頓,又加快了步伐。

祁際的臉霎時黑了。

“你來這裏幹什麽?”她中氣十足地吼道,“你不是說要跟我橋歸橋路歸路?”

許臨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掛起了一個完美的笑容,“祁小姐,世事無常,總要允許意外的發生。”

“我管你什麽意外不意外,躲我躲了這麽多年,這下被我逮到了吧?”她拽住了許臨玉的胳膊,不讓他再往前走半步。

“……看起來,好像是。”許臨玉冷靜地回答。

“行啊你,跟我還一套又一套了是吧。來,翻舊帳就講究一個從頭開始。你來說說,你當時為什麽甩了我?!”

“……”許臨玉垂眸,站定宛如天地之初就佇立此處的人形雕塑。

“……我告訴你,你冷暴力罪加一等!”

許臨玉答非所問,“虱子多了不怕癢,債多了不愁。”

“……”祁際被氣得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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