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邢舟見二人都已經吃完,顧慮到時間已經不早了,便向祁願提議先送他回去。這樣的話,邢舟回來還能打到車,今天說什麽都算是祁願的無私奉獻,他不好意思讓祁願再等他刷完碗再回家。

祁願見他要送客,滿臉意外。就在剛才,他已經腦補出了邢舟為了留下他會想出的一百種借口,什麽天太晚了,回家不安全啊、家裏有個夜光手表啊什麽的。

他就是從見到邢舟的第一面起,直覺那人對他有所圖謀。或許他就是一個升級版的林天煦,而自己,絕不會成為覺得男人也可以談戀愛的男人!

至於為什麽是升級了的林天煦,自然是因為邢舟的段位更高。

邢舟電話中將事態說得如此嚴重,可是他在飯局上對林天煦幾乎可以用“無視”二字來形容。真的對一個人厭惡成那樣,可以做到如此平心靜氣麽?林天煦的事情似乎更像是一個誘餌,釣他上鉤的誘餌。

邢舟既不膚淺地撒嬌示弱,又不會輕佻浪蕩。如果不是刻意想要接近自己,又該怎麽解釋他的所作所為?

祁願可不會被一個男人哄得團團轉,哪怕他再漂亮聰明。

“你不留我住下?”他試探開口。在他想來,沒準邢舟會沈不住氣地上鉤,到時候他會頭也不回地離開,然後讓公司將這個膽敢占自己便宜的男人開除,眼不見為凈。

邢舟對私人空間的需求比常人要高一些,過去他就從沒讓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在自己家裏過夜過,現在更不會無緣無故為了祁願開先例。他勾起嘴角,挑釁,“你沒有家嗎?”

“……”他是在罵人對吧?一定是在罵人對吧!

“走,現在送你回去。”邢舟拿起鑰匙就率先敞開房門,請祁願離開。

祁願吵架是弱項,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句攻擊性很強的話,上了車後才語氣不善地說,“下次你求我來我都不來!”

邢舟渾然不在意地笑了起來。

祁願恨不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質問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奈何二人系著安全帶,還有一個在開車,很是不方便實施。

不過祁願並沒有輕易放棄自己的猜想,萬一邢舟這家夥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呢?正所謂欲拒還迎。他祁願外形優越,家世顯赫,男男女女的,沒有一個不想攀他這個高枝。他不信邢舟沒有這個心思在,混他們這個圈子的人,有幾個真正地是憑借自己的努力走到大眾面前的?

邢舟的臉還行,可這不代表祁願就會接受。

邢舟開車的時候,手機微信不停地彈出新消息,全是一個人發的,那人是梁景星。祁願的餘光註視著手機導航上方一刻不停的新消息,倒比邢舟還提前知情。

他先是關心邢舟有沒有將祁願平安送回家,之後話題又自顧自地偏到了楊遠遙的生日宴會。

有錢人的生日宴會早就不僅僅是慶祝生日那麽簡單了,許多還沒放到臺面上來的事,或許就因為在這種場合順口一說最後就成了。

梁景星有意提攜邢舟,在他看來邢舟未來可期。

生日宴會啊。他本來不想去的。

但萬一邢舟掛著他公司藝人的名頭與其他不三不四的人攪合在一起怎麽辦?他公司的臉豈不是全被邢舟給丟完了?

祁願難得如此從公司名聲的角度思考問題,要是許助理知道,可能頭發也能少白兩根了。

他得去看著邢舟。免得邢舟背地裏反水!

左右車上無聊,他給楊遠遙發了條消息:【兄弟一場,生日一定到。想要什麽?】

楊遠遙:【想要兄弟記得我不是那天出生的。/微笑】

楊遠遙:【我特麽為了誰才選個周五下班時間啊?】

楊遠遙:【我爹媽都來來回回翻了好幾本不同廠家的黃歷了,問我按哪個算的是這個日期出生。】

楊遠遙:【誰給你的膽子不來?】

祁願:【。】

邢舟不知道他的好兄弟祁願差點在一晚上與兩個好兄弟都快鬧到要絕交的地步了。

當然,並非所有的事情都如同祁願所想的那般發展。比如他懷疑邢舟的性取向,又比如他認定邢舟一定會答應陪同梁景星去楊遠遙的生日宴會。

邢舟:【不去。】

梁景星:【為啥??????】

邢舟:【有錢人濃度太高了,喘不上氣。金錢也不通過空氣傳染,想想還是算了。】

回完這條消息,邢舟關了手機陷入睡眠。

他換工作到現在也將近兩個月了,卻還沒有告訴家裏人這個消息。眼看著自己也殺青在即,邢舟想先回奶奶家,陪她幾天。

梁景星的邀請實在是不湊巧。他的車票老早就已經訂好了。

邢舟過去就是太信任邢木蘭女士的身體了,這次他才不會重蹈覆轍。

片場內,林天煦也不知是什麽緣故,他看邢舟的眼神變得極其覆雜。

林天煦自認為是一個很精明的人,對於感情之間的事情他看得比誰都精準。邢舟對他有淡淡的敵意這個事情,他沒與邢舟相處幾天就知道了。之前他還不知道原因,但上次祁願親自坐到邢舟身邊來看人,他心裏已經有數了。

邢舟是新人,卻一上來就有了這麽好的資源,說他沒有後臺,誰信?

自己就連摸摸他的臉都會引起祁願的憤怒,他的靠山是誰,也不再是個秘密了。

又是一個靠著男人上位的。林天煦雖說並不厭惡他與自己是同一路子,可多少有些惋惜。畢竟,跟誰搶也不能跟有錢有勢的金主搶人啊,他自己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一塊香噴噴的肉成天就在眼前晃來晃去的,能不饞麽!

邢舟從林天煦身邊路過,看到正在四處張望的梁景星,腳步一轉,又準備躲進男廁所。

梁景星在他殺青前,煩了他好幾天。

今天周四,梁景星早上六點就發消息說要抽空帶他去買一套上得了臺面的西裝,梁景星這個小屁孩還準備自掏腰包。

無功不受祿邢舟還是清楚的。他跟梁景星不過是工作關系,沒有理由接受他毫無來由的好意。

“八十一!你給我過來!”梁景星似有所覺,一個猛轉頭,看到了邢舟身上墨藍色的戲服的衣角。

邢舟反而加快了腳步。

“要幫忙嗎?”林天煦微笑,看上去人畜無害。

邢舟想了想,點點頭。

梁景星最近跟林天煦沒什麽拍戲以外的交流,肯定是不願跟他多費口舌。對他而言,這是讓梁景星知難而退的絕佳好機會。

“嗯,好的。我們雖然暫時當不成情人,但是當朋友也不錯。”林天煦笑容更加魅人心魄了。

邢舟敷衍地笑了笑,並不接話。

“小景,我正好有事找你。”

林天煦聲音比剛剛要柔軟,酥得人骨頭發麻。

梁景星卻神情嚴肅,問他有什麽事情非得現在說。

林天煦看著邢舟遠去的背影,問道,“你最近跟邢舟關系不錯?”

“是又怎樣?”

“他……我想應該已經名草有主了,你怎麽能橫插一腳破壞人家的感情呢?”林天煦話說得委婉。

梁景星心裏一陣煩躁,“我和邢舟什麽關系,關你什麽事?”

“我只是好心提醒罷了。”林天煦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再多說什麽。

梁景星卻覺得今天的林天煦十分異常,他怎麽不委屈了?

見梁景星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林天煦似乎猜到了他想說的是什麽,“你又不會心疼,我為什麽要自取其辱?”

“都是你算計好的麽?”

林天煦露出了一個殘酷的笑容,他的杏眼雖然有笑意,但仍遮蓋不住漆黑眸子中的冰冷,梁景星從來沒有見過林天煦這個樣子。

“是。那又怎樣?”

梁景星原本以為自己會難過,他認識林天煦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突然被當面告知二人過去那些愉快的、被人溫柔相待的時光竟然全是別人的有意為之。

他只有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竟然不值得別人付出真心對待。除此之外的感情,再也沒有了。

他走到衛生間,用清水洗了個冷水臉。

A市已經是深秋了,再過不久可能氣溫會跌入零下,也會照舊下雪。

水龍頭流淌的水有點冰,撲到臉上時梁景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也因此清醒了一些。

梁景星的劉海耷拉在額頭上,還往下滴著水,水柱順著他高挺的鼻梁與深邃的眼窩中間的落差向下流淌,看上去像是在流眼淚。

邢舟算著時間差不多,以為能避開梁景星的。結果卻在洗手池與他來了一個意外邂逅。

“……”邢舟強忍震驚,默默低頭洗手。

“明天的宴會,你跟我一起去。”梁景星不知第多少次說了這句同樣的話。

邢舟嘆了口氣,“我忙啊。”

“你後天殺青,回家的車票是大後天的,時間根本不沖突。”

“……”邢舟選擇了沈默。

梁景星卻固執地擋住了邢舟,不讓他從衛生間的門出去。

“這是我們成年人的拒絕,你總是要長大的,不要這麽鉆牛角尖。”邢舟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試圖推開他出去。他沒有用力,梁景星卻像是使出了全力,紋絲不動。

“不行。我不同意。”

邢舟略微低頭,他認真審視著梁景星的表情,這小屁孩的眼圈紅紅的,看上去像是要哭了的樣子。

“別碰瓷啊。我可沒惹你,你這是遷怒。”

“……”梁景星被他說中心事,憋了口氣,不願承認。

“跟大哥哥說說吧,反正我倆已經在男廁所這麽不務正業了,也不差在這裏聊人生聊哲學了。”

邢舟從小就跟奶奶一起拉扯弟弟,所以與年紀小的小孩相處還稱得上得心應手。

梁景星聽他這麽說,突然覺得一陣委屈,心頭酸酸的,還有些悶。

邢舟伸手壓住了梁景星的頭頂,用力地搓了搓他的頭發,“多大點事,天還沒塌呢,說來聽聽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