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夢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裏攥著寫字筆，又想起什麽似的開口問道。

“那個……J市的人，都還好嗎？”

“挺好的。”

李晨不由苦笑。

他知道她想問誰。

他雖不甘心，卻還是要敗給現實。

她愛他，愛得忘我，是不爭的事實。

正因為如此，他更加討厭，甚至痛恨江淩峰。

紀夢瑤垂下眼簾，咬著嘴唇。

盡管心裏千萬次告訴自己不能再去想他，但是紀夢瑤還是忍不住又追問。

“江……爺爺他還好嗎？”

“江老爺子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在我家的醫院，你放心吧。”

紀夢瑤還是不死心，她有些委屈地看著李晨。

李晨也不傻，嘆了口氣。

“江淩峰也很好。不過，方家最近股價不穩，想必江淩峰的壓力也很大。”

方家……

是啊，有方雅晴在，他當然要擔心方家……

擔心方家，又怎麽有時間來想自己？

紀夢瑤心中那個泡泡般的夢，又碎了。

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可笑，但又無能為力。

“李晨，對不起……你很好，特別特別的好，但你也知道，現在的我，接受不了任何人。我真的很感謝你，李晨……你對我的好，我無以為報。”

看著紀夢瑤憔悴的樣子，李晨心頭一緊。

她的名字裏有一個夢字，仿佛預示著，她註定是他心裏的一個夢。

向往著，卻抓不住的夢。

他很想上去抱住紀夢瑤，親吻她的額頭，安撫她的不安。

但這一切，對於紀夢瑤來說，如果不是江淩峰來做，全部沒有意義。

李晨走近過來，蹲下身心疼地看著紀夢瑤。

“別給我發好人卡。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不需要你回報。你能留下來，讓我對你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今晚，無論是對於紀夢瑤，還是江淩峰或者李晨來說，都註定是難眠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不放心紀夢瑤的季末就匆匆搭乘最近的航班趕回上海。

卻在候機廳，看見讓她驚訝的新聞。

“江氏集團正式宣布終止一切關於紫宸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項目，該子公司徹底宣布破產倒閉。”

季末瞪圓了眼睛看著LED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淩峰……他瘋了！”

同時看到新聞的，還有挺著大肚子坐在客廳一邊吃早飯一邊看新聞的紀夢瑤。

當她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紫宸……沒了？

轟的一聲，紀夢瑤的腦袋都空白了。

頭暈目眩的她險些摔倒，好在被及時趕到的李晨看見。

他慌張扔下手裏的菜，健步飛奔過來，抱住紀夢瑤。

“夢瑤，你沒事吧？”

紀夢瑤指著電視，眼睛發直。

江淩峰他居然讓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財富……強制性破產了！

他瘋了吧！？

紫宸可是他重整江家的起點，一直以來經營良好，他說破產就破產！？

他瘋了！？

“江淩峰……他……”

新聞裏，主持人毫無溫度的冰冷播報仿佛冰錐般紮進紀夢瑤的心。

“他難道……要用紫宸救方氏……”

摸不清江淩峰套路的李晨無心的一句，讓紀夢瑤宛若晴天霹靂。

她死死抓住李晨的衣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為什麽這樣對我！他憑什麽這樣對我！”

“夢瑤，你冷靜些……夢瑤？”

紀夢瑤額頭涔涔地冒著冷汗。

下腹突然傳來難忍的疼痛，殷紅的鮮血順著白凈的大腿根部流出。

李晨緊張得輕輕放下紀夢瑤，讓她平躺在地，然後迅速抓起手機。

“120嗎？平安路科技校區2號樓3門606室，有個孕婦情況非常不好，有早產跡象，我會進行臨時的緊急處理，請你們快點派車過來，最好帶一個接產醫生！”

丟下電話，李晨慌忙打來一盆熱水，扯過浴巾，看著地上的紀夢瑤遲疑片刻。

“夢瑤，失禮了。”

紀夢瑤捂著肚子，疼得氣都喘不上來。

“我這是……要生了嗎？”

李晨皺著眉頭，嚴肅第點了點頭。

“我現在用溫毛巾幫你托住嬰兒，救護車馬上就到。”

紀夢瑤躺著擺了擺手，笑容有些慘淡。

“這都是命。李晨，你是醫生，我相信你。”

“夢瑤！”

季末及時趕回來，看到了她最不想見到的場面。

鞋都來不及脫，三步並兩步沖了過來。

李晨來不及像她解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我下樓接救護人員，順便打電話給韓醫生問一下具體胎位情況。你把夢瑤的褲子脫下來，用溫毛巾托住孩子，恐怕要在家裏生產了！”

“在家裏？”

季末驚叫一聲。

紀夢瑤第一次見到季末如此驚慌失措，竟然嗤笑出聲。

“末末，你的表情好誇張呀！”

“我的祖宗啊，這個時候您倒是有心思開玩笑！”

救護人員及時趕到，紀夢瑤虛弱點著頭，李晨焦急地介紹了一下以往的檢查情況。

“您是孩子的父親吧？”

紀夢瑤正要否定，李晨點了點頭。

“我是。”

救護醫生也來不及核實，嚴肅遞給李晨一張手術同意書。

“麻煩您簽字。您妻子的情況有些危險，剛剛在來的過程中我也和您提供的韓醫生聯系過，產婦羊水已經破了，現在必須立刻接生。但是孩子不滿八個月，早產容易導致嬰兒死亡……”

李晨一把搶過同意書，手指冰涼而顫抖，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無論如何，保大人！”

紀夢瑤不甘心，想要起身說些什麽，但是下體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根本無力反抗。

醫護人員打開臨時的紫外線滅菌燈，架起紀夢瑤的雙腿。

紀夢瑤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拉了拉醫生的白袍。

“大夫……保住孩……子，求……求你了……”

醫生為難地嘆了口氣。

“太太，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畢竟是早產，我們只能說，會盡全力保護您和嬰兒。”

女人的手無力地耷拉下去，認命般的眼淚，冷冰冰劃過紀夢瑤的臉頰，滲入地毯，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歸，她連做母親的資格，都要沒有了。

這就是命吧……

老天給她的懲罰。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但是，媽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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