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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覆制實驗13 也加入了這個和諧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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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覆制實驗13 也加入了這個和諧的家庭……

九號實驗室的門只開了短短一瞬, 就“呼啦啦”湧入十七八名實驗員,他們高高舉起雙手,仇恨地看著眼前的管理者, 口中不斷尖聲重覆著“我們要工資”!施城後退兩步, 額上滲出細細的冷汗, 他剛才雖然也註意到了廣播體操曲的變化, 但並沒有想過, 歌詞從有到無這個小小改變,竟然會造成實驗員們集體變異。

“工資!工資!工資!”整齊劃一的討薪聲還在繼續, 越來越多的實驗員擠進了九號實驗室, 他們用尖尖的手爭先恐後撕扯住施城的身體,指甲“刺啦”一聲劃開白大褂,也劃開了白大褂下的皮膚, 肌肉翻卷, 鮮紅血液汩汩流淌, 施城忍著突如其來的劇痛, 掙紮著抓過一邊的針劑,來不及多想, 朝著眼前的實驗員就紮了下去!

他只是一個B級進化者, 在這些怪物面前,幾乎沒有任何肉搏能力。

綠色的藥水被悉數推入, 實驗員“喝喝”嘶啞叫著倒在了地上, 同事的死亡讓其餘實驗員有了片刻的沈寂,但很快, 新一輪的職場反抗又被掀起!狂怒的實驗員們一擁而上,施城閃身躲過,向著走廊沖去!

“實驗員055!”他大叫著!

張允夏站在走廊盡頭, 用和其餘實驗員一樣的憤怒眼神看著他,也在高舉著手討要工資,但又有所不同,她在憤怒之餘,還帶有一絲疲憊和茫然,似乎有自己的心事。施城依舊在大喊著“實驗員055”,他高聲命令:“你去——”

“噗呲”一聲,一個實驗員用尖尖的指甲突兀穿過了他的臉頰。血液從施城的口鼻內湧出來,受傷的舌頭瞬間腫脹,幾乎完全堵塞住了喉部!空氣被剝奪,他拼命呼吸著,意識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趨於模糊,死亡的威脅來得太過突然,他的大腦甚至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用僅存的一絲清醒,顫抖著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摸出來一劑針劑——

“為什麽不給我們工資!”實驗員們把他平舉了起來!

施城把針管紮向自己的手臂,卻因為脫力,針頭和皮膚擦肩而過,手腕軟綿綿一松,針管滑落。

他不甘地瞪大了眼睛。

“砰”!在生命的倒計時裏,一個實驗員從他的眼前,從天花板上“飛”了過去。

易恪連打帶扔,一路撞開走廊上擁擠的實驗員,在施城即將被指甲貫穿喉管的前一個瞬間,把人搶到了自己手裏。施城血肉模糊的身體癱軟著,看起來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體征,易恪大聲說:“管理者已經死了!”

實驗員跟著他尖叫:“管理者已經死了!”

可很快就有人反駁:“不!還有另一個管理者!”

在其餘實驗員反應過來之前,易恪先一步擠進電梯,火速按下了關門鍵。“邦邦邦邦”!無數雙手憤怒地拍向金屬門,震得電梯轎廂也微微顫動。易恪一手拖著施城,在電梯停在三樓,重新打開門的一剎那,另一只手也扣下了扳機。

堵在門口的實驗員被激光灼燒成一具焦黑的屍體。

“退後!”從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裏沖出來一批行動隊員,他們穿著黑色的統一制服,端著槍支,口中暴呵著!

實驗員們被這批新上崗的保安員震懾住了,雖然還在小聲不甘地重覆著“要工資”,但已經不再像剛剛那麽暴躁。在物理鎮壓下,實驗員們暫時選擇了回到實驗室繼續工作。

青崗看著血呼刺啦的施城,震驚地問:“他怎麽這麽脆皮?”在規則區外的時候,還以為這個新因生物的大Boss正在裏面研究什麽絕世進化神藥,結果剛進來就獲悉他已經快死了——看起來也確實快死了。

“他被怪物刺穿了舌頭。”易恪擡著施城的腦袋,盡量減低他窒息的風險。

所幸現在有血樣在,可以隨時添加新員工,而新員工會帶來新血樣,就等於打開了從規則外至規則內的單向門,醫生同樣能進入。他們把施城平放到了辦公桌上,開始緊急搶救。莊寧嶼這才有空問易恪:“你怎麽樣?”

“沒事。”易恪看了眼被醫生圍住的施城,疑惑地問,“他無法掌控這個規則區嗎?”

“我也以為他能,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莊寧嶼想起了只存在於系統中的“管理者001”,001大概率才是這個規則區的主宰。暴力鎮壓只能維持極為短暫的穩定,自己必須在下一次暴|亂來臨之前,找出規則區的秘密,離開這裏。

……

一望無際的大西洋,會在午夜時吞噬掉所有的光,墨汁般的夜色在海天間流淌,鹹腥而又冰涼的海風冷冷打在臉上,帶來一層化不開的,黏膩的殼。傅寒略帶嫌惡地皺起眉,他轉身想要回到船艙,保鏢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老板,有人開著快艇追上了這艘船,說有事找您。”

他不悅地問:“誰?”

保鏢回答:“自稱是莊先生的朋友。”

會客廳裏,狐朋狗友擦了把臉上的海水,說:“莊哥獨自進了新因生物的規則區,你知道嗎?”

傅寒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這片海域沒有信號,所以狐朋狗友並不清楚易恪和秩序維護部已經找到了進入規則區的方法,在他心裏,此時此刻的莊哥仍在獨自一人苦苦面對一群怪物,於是進一步追問,“那你和這個規則區熟不熟?”

傅寒回答:“不熟。”

“……”狐朋狗友又確認了一次,“真的?”

“我和新因生物從來就沒有聯系。”傅寒面露疑惑地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和它有關系?”

不是我覺得,是我們尊貴的“超完美人類誇誇群”群主覺得,但這種話顯然不用說出來。狐朋狗友站起身:“那不好意思傅總,打擾了。”

“慢走,不送。”傅寒彬彬有禮地目送他離開。

小游艇開足馬力,在強勁馬達和海浪聲中,駛回大洋深處。傅寒長久地站在圍欄後,面色鐵青,目色如夜深沈,身上剪裁考究的西裝很快就被海風打濕,片刻後,雨也沙沙落了下來,沿著他漆黑的發絲,一滴一滴,沒入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脖頸。

“老板。”保鏢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地提醒,“派對馬上就要開始了。”

傅寒轉身回到船艙。

……

莊寧嶼進入了九號實驗室,桌面上、地面上都散亂滾落著許多色彩不一的針管試劑,倒在地上的那名實驗員身上也紮著針管,早已沒了氣息。易恪說:“施城手裏既然有能滅殺怪物實驗員的藥物,為什麽不據此給他自己構建出一個更加安全的生存環境?”

“因為他並不是這個規則區的改造者,只是使用者。”莊寧嶼比對著桌上的針劑名稱,“有人告訴施城,這裏是絕對安全的,而他也相信了。”

易恪本來覺得這一次的幕後黑手是傅寒,可剛剛實驗員在暴亂時,襲擊對象不僅有施城,還有莊寧嶼。雖然他覺得姓傅的確實像鼻涕蟲一樣煩人,但在這一點上,他覺得對方應該還不至於。

手機“嗡嗡”震動,是好不容易在海面上扒拉到一絲信號的朋友。

“我已經找到傅寒了。”對面扯著嗓子說,“並且告訴他莊哥一個人被困在了新因生物的規則區裏,很危險,問他有沒有什麽想法,但他一臉冷酷地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也沒有流露出要跟我走的意思,會客廳裏至少站了五個他的保鏢,我確實不太好強行綁人,就先走了。”

吱吱哇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莊寧嶼戴上手套,把針劑分類裝進箱子裏:“你讓人去找傅寒了?”

“嗯。”易恪掛斷電話,“我不放心你,又覺得他高度可疑,正好有朋友在附近的海域。”

你的朋友還真是無處不在。莊寧嶼笑了一聲,擡起頭看他,輕聲說:“別管傅寒了,我會想出辦法,讓大家出去。”

易恪應了一聲,幫忙把裝有針劑的箱子封好,見四下無人,又湊近在老婆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莊寧嶼一躲:“工作呢。”

易恪跟在他身後,理直氣壯地說:“就是因為工作呢,所以才只親一下。”

莊寧嶼被說服了,覺得也有道理。

“莊隊。”耳機裏傳來鐘沐的聲音,“張允夏又捂著耳朵撞進了凈化室,這一次的凈化時間是99:99:99。”

並不是真的需要99個小時,這只是顯示屏所能顯示的最大值,六個九,代表凈化時間未知,張允夏精神汙染的癥狀正在逐漸加劇。鐘沐繼續說:“她的情緒看起來極度崩潰,幾乎能稱得上是歇斯底裏,蹲在門口瘋狂嘔吐了半天,另一個實習實驗員也想進入,結果被她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暈得很短暫。十幾秒鐘後,實習實驗員就醒了過來,她看著緊閉的凈化室門,捂著火辣刺痛的臉,一邊在嘴裏喃喃重覆著“沒有工資,沒有福利”,一邊行屍走肉般地在走廊上游走,冷不丁地,不知看到了什麽,突然就蹲了下來,手也迅速在墻角一摸。

“餵!你在幹嘛!”新上任的保安員端著槍大步過來。

“沒……沒什麽。”實習實驗員慌忙站直身體,掌心緊緊握著撿到的東西,那是剛才從施城手裏滑脫的,極為珍貴的微型針劑。尖銳的針頭刺破皮膚,片刻後,她怯生生地松開手,把空針管遞到保安員面前:“我看到這裏有醫療廢物,不知道是誰掉出來的。”

保安員接過針管,狐疑地看著她進了十二號實驗室的門。

……

鐘沐按照莊寧嶼的要求, 從規則區外拷貝了一份新因生物的《健康新因人》,隨機挑了間實驗室進行播放,雖然曲調相同,歌詞也相同,但很顯然,並沒有起到任何正面的安撫作用,相反,還使得實驗員們的情緒越發焦躁,要不是看到門口黑壓壓一排暴力武器的份上,他們險些又要掀起一輪討薪潮!

“吵死了!”尖銳的聲音響起,“還讓不讓人好好做實驗了,快點出去!”

“出去!”

“我們要安靜的工作環境!”

“投訴噪音汙染!我們要投訴噪音汙染!”

吵翻了天。

自行拷貝的廣播體操曲是無效的。

走廊上不時會有實驗員推著醫療擔架走過,他們在路過“尊敬的管理者002”的辦公室時,都會不約而同,投來極度仇恨的眼光,新的暴亂一觸即發,莊寧嶼卻不緊不慢,依舊坐在辦公桌後,繼續玩著拼字游戲。

“什麽‘假’,放假?”青崗問,“實驗員們想放假?”

“不是。”莊寧嶼目光沒有離開桌面,“剛才我讓鐘沐去和實驗員們溝通過,許諾了假期和一堆看不見的大餅,但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們把她趕了出來。”

“資本家畫大餅這種事別讓小鐘去啊,她不擅長。”青崗的視線落在弟弟身上。

易恪立刻:“你別看我,我也不擅長。”

“擅長也沒用,這個規則區內的實驗員們只需要那首從廣播裏放出來的洗腦歌曲,別的於他們而言,都不算有效福利。”莊寧嶼撐著腦袋,“況且墻上這行字也不是實驗員寫的,看高度,是躺在醫療擔架上的實驗體留下的。”

實驗體是不需要假期的,而躺在擔架上的實驗體,往往已經要走向生命的終點,在這種時候,他們只會留下遺言——比如憤怒的指控,又比如未完成的心願。

墻壁的筆畫實在有些淩亂,莊寧嶼盯了一會兒,看得眼暈,於是仰頭向後靠在椅子上。易恪把掌心搓熱,熟練地替他捂住眼睛。一旁的青崗看得一楞一楞,怎麽現在職場競爭已經激烈至此了嗎?怪不得莊隊走哪都要帶著小易,這都伺候成啥樣了,換我我也帶。

手心裏傳來的熱意在薄薄的眼皮上熨開,莊寧嶼緊繃的神經放松了點,片刻後,他挪走易恪放在自己眼皮上的手,卻沒舍得松開,於是幹脆張開手指扣住,易恪則是順勢俯下|身,另一只手撐在他的椅背上,呼吸溫柔落在耳側,兩人一起看著紙上散亂筆畫。

青崗站在對面,並不覺得這畫面有哪裏不對,甚至還主動拎了一把椅子,也加入了這個和諧的家庭,大家一起分析。

莊寧嶼用手按住已經能確定的“假”,只露出其餘筆畫。

易恪卻握住他的手腕,輕輕往左邊移了移。

“什麽意思?”莊寧嶼不解地問。

“這半邊能確定,單人旁未必。”易恪側過頭,遲疑著說,“會不會這些不是橫,而是點?”

“你的意思是……點……霞?”莊寧嶼心頭突然一跳。

“咣當”一聲,是青崗重重拍了下桌子:“張雲霞!”

這是某一具實驗體曾經留給張允夏的字。

莊寧嶼說:“我大概知道它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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