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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玩偶派對1 歡迎加入派對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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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玩偶派對1 歡迎加入派對之夜!

一輛黑色吉普車平穩地在路上行駛著, 車門處噴塗有錦城秩序維護部的標志。

莊寧嶼在後座翻看資料。八年前,錦城有一家很有名的酒吧叫銀·Bar,最火爆的時候, 提前三個月都未必能訂到位置。酒吧老板名叫童一帥, 據說帥得人如其名, 再加上低音炮的迷人嗓音, 當年人氣堪比當紅偶像明星。

司機邊開車邊聊天:“莊隊, 你以前去過這家酒吧嗎?”

莊寧嶼合上資料夾:“沒去過,你去過?”

司機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我還真去過, 和幾個大學同學約去看熱鬧。結果在裏面沒撐過半小時, 就被活活尬跑了,白花出去小半個月的生活費。”

“尬跑了?”

“其餘人一個比一個像明星,只有我們幾個清湯寡水, 往那一坐, 跟土狗似的, 太嚇人了。”

銀·Bar之所以出名, 一大原因的確是因為一樓場子裏全都是帥哥美女,放眼望去相當養眼。酒吧老板應該也想鞏固這種大眾印象, 所以才會三不五時就推出類似於“只要憑顏值打卡, 就能免費領酒”的大促活動,每一次都聲勢浩大, 要是再遇到店慶, 更是燃爆全城,路上蜿蜒堵出幾公裏是常有的事, 政府甚至需要專門加派警察維持秩序。

這種紙醉金迷的繁榮一共持續了三年,而終結繁榮的,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命案。在酒吧三周年慶的那一晚, 有人在酒水中無差別投毒,至少五十名年輕男女命喪氰|化|物,最快樂的天堂一夜之間變成了最恐怖的地獄,不知來處的熊熊烈火自底層席卷,照得整片夜空猙獰扭曲。市政緊急電話幾乎被周圍居民打爆,等警方趕到的時候,消防車和救護車已經先一步開始工作。

屍體一具又一具被蒙上白布擡出來,最後一個擔架上躺著老板童一帥,一張白布嚴嚴實實從頭蓋到腳,只在側面滑落出一只焦黑的手,痙攣幹枯如雞爪,嚇得新來的小警察做了整整三天噩夢。

這種事,不用想也知道會成為網絡熱點。尤其是後來還隱約有消息傳出,說老板的死因和其餘顧客不一樣,顧客是中毒,而老板是自焚,被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燒得慘不忍睹。

於是新一輪的網絡大討論又轟轟烈烈地掀開帷幕。有人說是老板殺了顧客,有人說是老板的仇人殺了老板和顧客,也有人說自焚的那個根本就不是老板,因為就算要自殺,絕大多數人也會選擇一種體面而又不那麽痛苦的死法,誰會選擇活活自焚?所以死的肯定是個被抓來頂包的倒黴冒牌貨,而真正的老板早就已經金蟬脫殼。

不得 不承認,網友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不過警方很快就推翻了這種猜測,因為法醫在調查取證之後,證實那就是老板童一帥,他是所有死者中唯一一個沒有中毒跡象的,屍檢顯示血管擴張,水泡形成,呼吸道黏膜熱傷改變,消化道有吸吞入的煙灰炭末,的確是死於烈火。

案件至今未破,焚毀大半的酒吧也被政府用綠色鐵皮圍了起來,剛開始時四面密不透風,可經過三年風吹日曬,鐵皮底部早已開始生銹,經常有流浪貓狗鉆進鉆出。市民在路過的時候,也從最先的恨不得繞出去三裏地,變得不那麽在意,前兩天甚至有幾個網絡主播,打著“探尋真相”的名義,打算趁夜色溜進去,來一場貨真價實的密室探險游戲。

法律意識有沒有不好說,膽子是真有。五個小年輕在半夜十二點,掀開鐵皮一角,舉著攝像頭就開始往裏鉆。結果直播還沒五分鐘就被官方掐斷,人也被警方連夜帶走——只帶走了四個。

“還有一個呢?”

“不,不知道啊。”小年輕們哭喪著臉,“她好像剛一進去就不見了,我們也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找,就聽到了警車的聲音。”

“失蹤者叫什麽名字?”

“田璐心,是一名穿搭博主。”

這場鬧劇又一次喚醒了錦城群眾關於酒吧慘案的記憶,田璐心的社媒湧入大批網友,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大眼睛,長卷發,穿著粉色小裙子,像個精致洋娃娃。而一起沖上熱搜的話題,還有#銀Bar 規則區#。

秩序維護部證實,在田璐心消失之後,銀·Bar已經被規則占領。

白霧如濡濕的藤蔓,寸寸爬過生銹斑駁的綠色鐵皮,又向著四面八方生出茁壯枝丫,很快就把這一方世界籠得密不透風。

同一時間,一張花裏胡哨的招聘海報也出現在了鐵皮缺口處——

高薪誠聘酒水促銷員一名

性別:男

年齡:18-30歲之間

薪資:底薪+抽成

從業要求:無

外形要求:優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個充滿快樂和挑戰的工作機會,那麽這將是你不容錯過的最佳選擇。

銀·Bar攜全體帥哥美女歡迎你的加入!

“莊隊,到了。”司機把車停穩,“招聘海報旁邊就是面試辦公室。”

第三行動區的區長也在現場,他握著莊寧嶼的手連連道歉,又連連道謝,這事我們確實是不想麻煩莊隊,但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這是大實話,三區和四區的行動隊員們在首輪面試被刷之後,死活不信邪,反而被激發出無限鬥志,於是個個斥巨資又買衣服又吹頭,自我感覺簡直英俊瀟灑堪比周潤發,這一把肯定沒問題,結果事實證明人果然不能屢敗屢戰,因為只會屢戰屢敗。

眼下這群大小夥子正圍在招聘海報旁。出於職業素養,他們當然希望莊隊能面試成功,好早點破除規則,救出失蹤主播,但出於自尊心,又微妙覺得如果連莊隊都進不去,是不是就能說明自己的臉並沒有什麽問題,有問題的是酒吧招聘人員的審美,總之,很矛盾,很覆雜。

莊寧嶼說:“我試試。”

他沒穿新衣服,也沒吹頭,套著老頭T恤,提著一個小旅行袋就推開了隱藏在白霧背後的那扇門。

“叮咚!”

“歡迎加入銀·Bar!”

白霧變濃,守在外圍的行動隊員們面面相覷。

招聘海報消失了。

過了半天。

“莊隊應聘成功了?”

“是。”

“連一秒鐘的時間都沒等?”

“是。”

“……”

“散了散了。”

自取其辱。

規則區內。

招聘辦公室裏並沒有人,只在桌上放著一個被劃開的快遞紙箱,寄件人顯示“好金彩印刷廠”,托寄物“海報”。莊寧嶼隨手抽了一張出來,新鮮油墨的味道有些刺激。金綠色的玫瑰花枝歪歪扭扭組成“玩偶派對”四個大字,派對時間定在9月12日晚上8:00,下面有一行小字特別備註,銀·Bar本次三周年慶不對外開放,將采取VIP會員邀請制。

莊寧嶼盯著海報看了一會,隱約覺得生理不適,手環也顯示環境存在精神汙染,不過汙染程度只有13,等級歸屬於“無”,可以不做任何防護措施。

“喜歡嗎?”身後突然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這是我們的店慶海報。”

莊寧嶼轉過身,就見說話的人大概二十出頭,很帥,丹鳳眼微微上挑,像一只貌美的狐貍,哪怕放在帥哥雲集的銀·Bar,也絕對是最引人註目的那一批。

莊寧嶼把海報放回桌上:“很精致,也很華麗,只是稍微有些頹廢。”

年輕男人笑著說:“現在就流行這種奢靡頹喪風。我叫阿林,是酒吧的銷售主管,歡迎加入,之前幹過這行嗎?”

“沒有,第一次。”莊寧嶼跟在他身後,穿過了另一道門,“有崗前培訓嗎?”

“算有吧,不過很簡單。”阿林轉過頭,上下打量他,“放心,我們是合法場所,只靠臉開單,絕對不靠那種事賺錢。”

莊寧嶼點點頭,八年前的銀·Bar的確很幹凈,每次各部門突擊檢查,城管也好,工商也好,或者是警方掃黃打非,都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裏子和面子一樣拿得出手。員工宿舍就設在酒吧樓上,阿林停在503號房前,掏出一張房卡:“以後你就住這間。先休息一下,換身衣服,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是員工福利,可以隨便用,一個小時後我來接你。”

“好,謝謝。”莊寧嶼接過房卡,“我能不能請問一下,店裏的工作很忙嗎?”

“一般只有晚上忙,每周休息一天,不過最近店慶快到了,為了籌備玩偶派對,確實加班多了點。”阿林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吧,老板不會虧待你。”

等阿林離開後,莊寧嶼刷開房門。宿舍條件很好,一室一廳的大開間,明亮整潔,四個大衣櫃裏裝滿了全新的衣服配飾,最顯眼的地方掛著一套很有設計感的工作服,和派對海報風格類似,應該就是店慶當天的員工裝扮。

玩偶派對。

在進入規則區之前,莊寧嶼已經調閱了大量相關資料,內部圖片比新聞圖片要殘忍直白得多。那一夜,年輕男女們穿著美麗的玩偶裝,以各種姿勢僵硬蜷縮在滾滾濃煙裏,原本精致無瑕的妝容,也早已在驚恐和痛苦中融化成一片狼藉。

墻上的電子日歷目前規則還沒出現,這種情況也好也不好。沒有規則,既代表百無禁忌,也代表沒有頭緒,一切都得靠自己。

阿林出現得很準時,他對莊寧嶼自己搭配的衣服顯然不是很滿意,但莊寧嶼對滿抽屜閃閃發光不知真假的鉆石同樣不滿意,他後退一步:“我想走清純男大風。”

“……”阿林要給他戴項鏈的手停在半路,“我們店裏確實沒有這種不谙世事的小白花類型,沒看出來,你還挺有心機。”

於是也就沒再勉強他,直接帶人進了電梯,還沒等降到一樓,電梯門外就傳來沈悶而又富有節奏感的音樂聲。莊寧嶼向來喜歡安靜,這輩子第一次逛夜店就貢獻給了規則區,他被阿林帶著穿過太空隧道一般的走廊,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眼前的厚重大門開啟時,依舊被迎面而來的巨大音浪打得腦髓一抽。

“歡迎各位貴賓來到銀·Bar!”

舞池正中央,璀璨奢華的水晶吊燈從高處垂落,先折射出迷離斑斕的炫光,再和音樂交織成網。外貌異常俊美的DJ頂著一頭紅發,正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往舞池噴灑香檳。莊寧嶼的視線迅速掃了一圈,所有工作人員,DJ、調酒師、駐場歌手、服務生……只要戴著銀·Bar胸牌的人,的確都是帥哥美女,連清潔工也不例外。

“老板今晚在挑派對要用的歌,明天才有空,你先自己熟悉熟悉環境,充當一下氣氛組,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我。”阿林端過來一杯果汁和一杯酒,“我們的工作氛圍很輕松,彼此間關系也還不錯,本來想領你和傑哥認識一下,不過他最近經常請假,只有另找機會了。”

“傑哥?”

“哦,他是我們組的銷冠。”

莊寧嶼點點頭,視線隨意掃了一圈,就見在最角落的卡座,一個年輕男人正在陪女客人聊天。他一只手搭在圓形沙發的靠背上,上半身小幅度前傾,從背影看,姿勢暧昧。

阿林“嘖”地笑了一聲,把酒杯遞給莊寧嶼:“以後你就習慣了,這事兒又不違法,我們提供情緒價值,客人掏錢,皆大歡喜。行了,你先自己玩吧。”

莊寧嶼應了一句,這家酒吧截至目前看起來一切正常,和“慘案”兩個字絲毫不搭邊。舞池裏有許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不過並沒有失蹤主播田璐心的影子。莊寧嶼端著酒杯想上二樓,卻被身材高大的保安攔住,清潔工在一旁彬彬有禮地解釋:“二樓是VIP區,只接待金卡客人。”

金卡的準入門檻是單晚消費滿58888元,莊寧嶼初來乍到,目前共擁有規則幣0元,出於工作目的,他決定給易恪打個電話。

結果屏幕先一步亮起,莊寧嶼手一抖,從撥號鍵挪到接聽鍵。可能是電話接通得太快,易恪反而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聽見另一頭傳來的嘈雜音樂聲,才回神,匆匆忙忙地問:“你怎麽樣?”

“規則還沒出現,異常也沒出現。”莊寧嶼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有件事想請教你。”

易恪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拿著耳機,視線不遠處,是濃厚不散的白霧和秩序維護部拉起的警戒條:“你說。”

莊寧嶼問:“有什麽快速賺錢的辦法嗎?”

易恪眼皮一跳,他已經找同事詳細了解過這次銀·Bar的規則任務,知道莊寧嶼的身份是促銷員,酒吧促銷員想要業績,就要盡可能地多賣酒,而一想到莊寧嶼要在這種燈紅酒綠的環境裏陪別人喝酒,易恪就覺得自己快氣死了,哪怕知道那些只是怪物,也還是快氣死了。

“餵?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莊寧嶼疑惑地盯著手機屏幕。

易恪冷艷高貴:“好。”

莊寧嶼沒聽懂:“什麽好?”

易恪說放軟聲調:“我來想辦法賺錢。”

兩人正打著電話,突然有人輕輕敲了兩下車窗,易恪把手機換了只手,降下玻璃。窗外站著一個實習警察,他非常為難地說:“易哥,您能不能不要把車停在這裏?”

易恪掃了一眼周圍橫七豎八停著的一堆車:“這裏不是公用停車場嗎?”

小警察配合地“嗯嗯嗯”點頭,這兒的確是秩序維護部和警方共用的停車場,但你這輛邁凱倫實在和別的車格格不入,和之前的銀·Bar倒紙醉金迷在一個圖層,被群眾看到,影響不好。

在電話另一頭聽完全程的莊寧嶼:“……”

易恪踩下油門,把車往前滑了一截:“把我放進規則區。”

莊寧嶼覺得這人又在胡扯些什麽東西。

易恪繼續說:“銀·Bar的目標顧客,要麽有顏,要麽有錢,而我都有,老板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我。”

莊寧嶼不為所動:“雖然老板沒有理由拒絕你,但我有一萬條理由拒絕你,想都別想。”

易恪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被逗笑的,還是被氣笑的。他說:“你這人怎麽公私不分?”

莊寧嶼一個字都不想回,直接掛斷電話,結果手機在下一瞬又“嗡嗡”震動起來,這一回來電顯示霍霆,上來就問你能不能簡單安撫一下小易?聽說他開著一輛綠到刺眼的跑車,已經在規則區旁邊停了兩個半小時。

莊寧嶼說:“他想作為‘顧客’進入規則區。”

霍霆問:“有戲嗎?”

莊寧嶼:“沒戲。”

霍霆對此持懷疑態度,真的沒戲還是假的沒戲,如果小易能進規則區,無論是對他,對你,還是對這次的行動,都是無害有利。

“真的沒戲,至少在規則出來之前沒戲。”莊寧嶼皺眉,“銀·Bar的店慶派對采取老會員邀請制,根本就不對外開放,還是說你懷疑我的專業程度?”

霍霆:“當然沒有。”

“那就聽我的。”莊寧嶼說,“停在外面的跑車,我沒辦法,你找別人去勸他吧。”

霍霆擡手按揉眉心:“好,那你註意安全,隨時匯報。”

莊寧嶼把手機裝回褲兜,正準備去別處逛逛,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裹著酒意的調侃:“小帥哥,怎麽一個人喝悶酒?”

莊寧嶼回頭,就見對面站著幾位有些年紀的姐姐,都很有氣質,打扮得珠光寶氣。

“有興趣的話,來二樓喝一杯。”富婆們沒有給莊寧嶼發揮的機會,主動把酒杯塞進他手裏,自己拎起包就踉踉蹌蹌往二樓走,另一個促銷員趕緊扶住幾個人,莊寧嶼緊隨其後,隨手給霍霆發了條消息——我已經進了VIP區。

霍霆把消息同步給了三區負責這次行動的支隊長。

支隊長又把消息實時上傳系統。

留守現場的隊員們發出一陣小小歡呼,這效率,頂!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只憑一張臉就能讓全部門失眠大半宿的莊隊!

易恪沈臉看著車窗外格格不入的快樂。

正在傻樂的小警察:“……”

過了一陣,他又踱過來問:“易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易恪恢覆冷酷天鵝姿態:“有事?”

小警察往他手裏“啪”地拍了一張金光閃閃名片:“我二爺,省醫院知名老中醫。”

易恪疑惑地和他對視。

小警察臉上寫滿真誠關切:“讓他給你開點中藥調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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