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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桃李社區8 今天顯示你爸,明天顯示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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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桃李社區8 今天顯示你爸,明天顯示沙……

清晨,慘淡的陽光和窗外冬日氛圍相呼應,蕭瑟寒冷。怪物照舊吃得狼藉一片,不過倒是沒有展露出暴力傾向,甚至還在臨出門前慷慨丟下兩千塊規則幣給懷孕的妻子,粗聲說了一句:“我晚上要去趟築城,下周回來。”

青崗應付地點點頭,等他離開後,才轉頭問:“他去築城,我要想辦法跟著嗎?”

“省省吧,你連規則區都出不了,還想去六百多公裏外的築城。”鐘沐從他手裏抽過規則幣,忽然反應過來,“怪不得。”

其餘人一時沒跟上她的節奏,什麽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的‘妻子’會隔三差五去超市買泡面。”莊寧嶼接話,“因為她的丈夫需要頻繁出遠門,要麽長途車太偏僻沒飯店,要麽火車上的盒飯太貴,總之帶泡面是最方便經濟的選擇。”

而這樣也就能解釋清楚,為什麽老住戶們都對女租客的丈夫沒有印象,如果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出差,當然不會頻繁出現在小區。不過這個推測暫時沒什麽大用,想要確定怪物背後所隱藏的真實身份,還是要靠外部調查組的協查。

會議室裏,鐘沐問:“那個主動冒頭的昇昇集團,確定不用查一下嗎?”

“霍部已經安排人去調查了,不過他們還真不一定有問題。”葉皎月看了眼易恪,“根據可靠消息,早在這次規則降臨前,昇昇集團的老總就在挖空心思地和易總攀關系,所以目前他的所有行為,其實都能歸在合理範圍內。小易,你對這件事了解嗎?”

“不了解,我對這種事沒什麽興趣。”易恪轉了轉手裏的筆,“不過我倒有個辦法,能判斷出這次昇昇集團的過分積極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別的什麽目的。”

葉皎月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易恪卻把視線投向莊寧嶼。後者身經數戰,對此早有準備,在開口說話前先看了眼昨晚新換的手機屏保,屏幕裏的易國東正站在希望小學門前,攬著孩子們一臉慈祥微笑。大愛無疆,使人善良,莊寧嶼覺得自己確實還能再忍一忍,於是向對面的人不改色一點頭,溫和鼓勵:“說說看。”

易恪眼神狐疑,視線掠過他已經熄屏的手機,莊寧嶼一動不動,皮笑肉不笑地和他對視,你爹的大愛也有質保期,別逼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扇你。

“……”大少爺坐直身體,“他不是想討好我爸嗎?”

那只要讓易國東本人嚴正拒絕這次討好,表明就是發自內心想讓兒子單獨鍛煉,就可以了。生意場上都是老油條,派志願者這種事本來就吃力不討好,如果還達不到“和易家攀關系”的效果,甚至有可能起反作用得罪易家,那在正常情況下,對方肯定不會選擇繼續堅持。

“好。”葉皎月點頭,“這件事就交給你。”

易氏集團大樓裏,易國東看了眼“嗡嗡”震動的手機,暫停視頻會議,起身去了休息室。電話剛剛接通,還沒等他展示濃濃父愛關懷,對面已經懶洋洋甩來一串話,以及一句常見收尾:“就這一件事兒,爸你盡快搞定,我還要去忙,先撤了。”

易國東:“滾回來!”

易恪:“……”

易國東清清嗓子:“工作進展得怎麽樣?”

易恪說:“還行。”

易國東繼續叮囑:“你莊叔叔的腿傷還沒好,他這次純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會進規則區照顧你,你盡量在他面前表現得好一點,一定不要給人家添麻煩。”

易恪產生了和莊寧嶼一樣的,好想死的心態:“爸,他就比我大四歲,你能不能不要叔來叔去。”

但易國東在這方面很有原則,別說他還比你大四歲,就算他比你小四歲,只要是我的朋友,就算你叔,說說看,你叔這兩天對你怎麽樣?

易恪趴在欄桿上:“不怎麽樣,他不愛我。”

易國東對此不為所動:“寧嶼既愛我,也愛你媽,又愛你姐,還愛你哥,他為什麽單單就是不愛你,這到底是誰的問題,你究竟有沒有反思過自己?”

易恪一撇嘴,拒絕反思。

至於昇昇集團,也很快就有了後續,雖然易氏已經表達出了明確的“不需要”,但對方也只是口頭答應,在實際行動上,一直沒有撤回遞交給秩序維護部的志願者申請。

“負責這次志願者行動的人名叫馮婷,是昇昇集團公關部的經理,女,四十五歲。”鐘沐說,“本市人,因為工作關系,社會關系比較覆雜,但既沒有犯罪記錄,也沒有犯罪傾向,經濟寬裕生活幸福,有一雙兒女正在讀大學。馮婷的老公名叫成野,贠野建築公司老總,四十七歲。夫妻兩人陸續換過幾套房子,但都在城西,和桃李小區沒什麽關系。”

“建築公司老總。”莊寧嶼問,“子承父業還是白手起家?”

“白手起家。”鐘沐調出資料。

贠野建築是本市企業,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成野是大貨車司機出身,手裏攢了點錢之後,又拉起了一個包工隊,就這麽一步一步,慢慢把公司做了起來。

“他是大車司機?”

“是,成野的感情史很簡單,這是他老婆馮婷近年的一些照片。”鐘沐指著屏幕。大眼睛白皮膚,波浪長卷發,在十幾年前就已經穿著一身香奈兒高級時裝,和小區居民口中“樸素低調”的女租客迥然不同,明顯不會是同一個人。

莊寧嶼突然問:“成野出過軌嗎?”

“根據目前的信息來看,沒有。”鐘沐搖頭,“贠野建築很懂營銷,給成野對外打造的人設之一就愛妻顧家好男人,隔三差五就發要一篇好幾千字的恩愛通稿,而且馮婷手中握有不少權力和資源,對成野幫助頗多,他們很難切割。”

“沒出軌過,那他為什麽要給公司起這麽一個名字?”莊寧嶼稍稍皺眉。

鐘沐沒明白他的意思:“這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莊寧嶼解釋:“算不上有大問題,但直接叫原野建築不好嗎?贠這個字並不常見,成野又早早就輟了學,實在沒道理挑這麽一個沒意義的生僻字做公司名。”

錢越追問:“所以這代表什麽?”

莊寧嶼答:“代表他要麽有一個姓贠的愛人,要麽有一個姓贠的合作夥伴。”

“馮婷和成野青梅竹馬,就算成野真的出過軌,應該也不至於把出軌對象的名字明晃晃放進公司裏。”鐘沐在鍵盤上敲擊搜索,“……至於合作夥伴,在贠野建築發出的新聞稿裏,好像也從沒出現過。”

“新聞稿裏沒出現過,那就去警方的案件卷宗裏找。”莊寧嶼敲敲桌子,“這個姓很特殊,搜索範圍應該很小。”

事實證明確實不難找。新的資料很快被上傳,出現了一個叫贠大力的男人,他曾經是成野的搭檔,兩人初時一起開長途貨車,一起開建築公司,一起賺取第一桶金,日子越來越好,贠大力卻被人拉進了地下賭場,沒多久就敗光所有家底,人也離奇蒸發,目前被歸檔在失蹤人口裏。

鐘沐說:“不好說是跑路了,還是被追債人殺了,總之這麽多年來,贠大力一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贠大力是徐城贠家村人,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沒上過幾天正經學,初中畢業就出門學汽修,後來又跟著成野到西南一帶跑起了長途。賺到錢之後就很少再回老家,但有一陣子經常給同鄉年輕人安排工作,逢年過節更是一車車煙酒地往村裏拉,所以口碑不錯。

“據村民回憶,贠大力有過一個老婆,叫杜曉荷,江城人。”鐘沐繼續說,“不過我們沒查到這段婚姻記錄,姑且就當是同居女友。兩人至少交往了八年,從贠大力一無所有到小有所成,眼看生活即將步入正軌,贠大力卻開始吃喝嫖賭,兩人就分手了。”

聽起來是一個相當典型而又俗套的,“男人有錢就變壞”的爛故事。

易恪問:“現在還能找到杜曉荷嗎?”

鐘沐回答:“正在找,暫時沒結果。”這名字太普通,系統裏符合特征的名單能拉出好幾頁,況且具體是哪三個字也還沒確定,杜小荷杜筱何杜小河都有可能。畫像師只能先根據村民描述,大致手繪出一張人像,身高有些矮,健壯,看起來很能幹,留著短短的學生頭。

把這張人像拿給小區老住戶們集體辨認之後,基本能確定她就是當年經常買泡面的租客,可最關鍵的孩子呢?在這一點上,村民們的說辭和桃李小區住戶一致,都認定贠大力和杜曉荷兩人並沒有孩子,可沒有孩子,似乎就沒法解釋155路公交車的逃離規則。

事情好像清楚了,但又好像更亂了。這一晚八點,怪物在取走行李箱後,果然沒有再回來,他真的出了遠門。隨著怪物的離開,小區裏的白霧消散些許,也不再有刺骨的冷。十一點多,莊寧嶼靠在沙發上,一頁一頁翻看著贠大力的資料,文字密密麻麻,而連日來的神經緊繃終於在此時換來一絲困意,他閉上眼睛,耳朵聽到窗戶處傳來的“哢噠”聲,立刻就睡得更熟了些。

剛巡查完整個小區的易恪關好窗戶,又走到沙發前,把垂落的羊毛毯彎腰替莊寧嶼蓋好。一支銀白色的手機正翻扣在地毯上,散出一圈亮光,似乎是有新消息接入。易恪隨手撿起來,原本是想替他放回桌上,卻冷不丁和屏幕裏的親爹來了個對視,這情節太過駭人聞見,他沒有一絲絲防備,差點以為自己進入了精神汙染區。而沙發上的莊寧嶼還在專心致志地裝睡,或者說是真睡,他這幾天確實有些累,所以就算感覺到易恪正一動不動站在自己面前,也懶得再搭理對方。

過了許久,易恪才腳下發飄地回到臥室,整個人充滿靈魂震撼,他握著自己的手機,艱難開口:“他為什麽要用我爸的照片當屏保?”

另一頭的荊瀾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假的,怎麽還有這種狗血故事情節?說完之後及時考慮到易恪目前的心情,又迅速恢覆嚴肅,展開多角度切入分析,會不會是因為莊哥用了什麽自動換屏保的APP,今天顯示你爸,明天顯示沙灘美女,後天顯示經典夏威夷風情大披薩,和電腦病毒一個原理。

易恪斷然否認,按照莊寧嶼的審美和性格,絕對不會允許手機裏出現這種垃圾軟件。荊瀾稍微頓了頓,語調放沈:“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另一種可能性,你——”

“閉嘴!”易恪冷酷出言打斷,不願再聽。

荊瀾“嘖”一聲:“也不一定就是壞事兒,換個角度想,你和年輕時的伯父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不如穩穩抓住這個機會,替身上位……餵,餵?”

聽筒裏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與此同時,桃李小區,所有行動隊員手機上都彈出一條緊急通知——

“註意,新的怪物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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