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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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墨陽追出去的時候,奇灼已經不見身影,問了旁邊的傭人,白墨陽朝停車場跑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奇灼已經坐進了車裏,兩人隔著前車窗玻璃相望。

引擎轟鳴,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音,白墨陽來不及思考,往前跑了幾步,直接擋在車前方。

奇灼猛踩油門,發動機爆發出最大程度的轟鳴聲。

白墨陽耳鳴,卻一點兒也不退,就站在原地。

奇灼猛捶了一下方向盤,打開車門下去,快走幾步,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監控布局,確認位置,奇灼將白墨陽狠狠推到監控盲區一側的大理石柱上。

“白墨陽,你想幹什麽?”

後背應該淤青了,每次奇灼生氣的時候,下手就沒有輕重。

白墨陽笑了一下,“小灼,我送你回家。”

奇灼冷哼一聲,用手背拍了拍白墨陽的臉,“行啊,代價師傅,送我去甲白小區5單元。”

白墨陽大腦“嗡”的一聲,他知道那個地址,也知道裏面住著一位名義上和奇灼關系最為親近的女孩子。

“不去那裏,小灼,你的家不在那裏,我們回我們家。”

奇灼冰涼的手指輕輕在白墨陽的臉上滑動,白墨陽貪戀這種感覺,忍不住用臉去蹭。

奇灼看著白墨陽沈迷其中的神情,用嘲弄的口吻反問道:“我怎麽不知道還和你有個家呢?即便那勉強算,我記得五分鐘前我們的關系也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話畢,奇灼毫不留戀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後退。

不能讓奇灼離開,白墨陽速度更快地拽住奇灼的衣領,將人拉近吻了上去。

太緊張的緣故,牙齒磕到了舌尖,能感覺到還沒有好利索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奇灼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而是站在原地睜著眼靜靜地審視白墨陽臉上的表情。

白墨陽一直允吸著奇灼的唇瓣,嘗試幾次打開唇/縫都沒有成功,以往都可以的,但這次奇灼嚴防死守,白墨陽一點機會也沒有,焦灼的心情讓白墨陽在吻上更努力的討好。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奇灼聽見了,他在等白墨陽發現,放開他。

但聲音越來越近,白墨陽依然沒有行動,他閉著眼、全神貫註不停的嘗試,試圖找到一個讓他開口的契機。

腳步聲逼近,奇灼憤怒地推開白墨陽,白墨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以為奇灼不願意,迷糊著又要貼過來。

奇灼再次推開,白墨陽鍥而不舍。

到現在,奇灼不得不相信白墨陽的性格是真的專註又固執。

透過大理石柱的反光面,已經能看到走過來的人影,如果讓人看到白氏集團的繼承人在這裏和男人接吻,明天上了新聞頭條,白墨陽和白氏集團都會成為商圈的笑料。

被拒絕了好多次,白墨陽的眼神流露出悲傷,低喚了一聲,“小灼。”

有一刻,奇灼真的想讓二人的感情就如此曝光在大眾前,白氏容不下白墨陽,他就可以把白墨陽圈禁起來,讓他一輩子不出門,這輩子都見不到他的心上人。

來人的聲音漸清晰,奇灼快速抓住白墨陽的一只手,拉著人走向副駕駛。

趁人走過來之前,將白墨陽推上了副駕駛。

看不清車內,那兩人好奇地打量了奇灼幾眼,奇灼早就用餘光看到兩人,他並不認識,也沒有搭理他們投過來的視線,徑直繞到另一邊,上車離開。

車子重新啟動,出了停車場,白墨陽才問道:“我們去哪兒?”

奇灼一臉陰沈,沒有回答,一路上擦/著超速的零界點到家。

奇灼都等不到把車子開進車庫,直接扔在了庭院裏,打開副駕駛的門將白墨陽拉出來。

白墨陽沒站穩踉蹌了一下,腳踝跟著也歪了,奇灼沒有停留,還是大步拉著白墨陽往前。

進了臥室,奇灼反鎖了門,一個轉身將白墨陽壓在門上,嘴唇就堵了上去。

根本不是吻,奇灼發洩似的撕/咬著白墨陽的舌頭,惡意的用舌頭/進/攻白墨陽的咽喉。

白墨陽的喉嚨淺,一直被這樣對待,生/理上完全忍受不了,他知道這是奇灼在懲罰他,如果推開,奇灼會很長時間不理他,白墨陽攥緊拳頭忍耐著,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察覺到奇灼在撕咬嘴唇,白墨陽驚恐睜開眼睛,雙手用力推搡,在自己和奇灼的身體之間隔開距離。

奇灼滾燙的呼吸就在耳邊,白墨陽手扶著奇灼的胸口也平息著自己的喘息,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道:“小灼,咬其他地方,晚上還要回去。”

“不讓咬?”奇灼知道白墨陽擔心什麽,但心裏憋悶的那口氣就是不順,“剛才在車庫不是吻的很起勁嗎?現在是怎麽了?你就喜歡偷偷摸摸,玩刺激是嗎?”

白墨陽搖頭,“不是,可以咬其他……”

奇灼沒聽白墨陽的解釋,往後退了一步,白墨陽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仰視著奇灼,伸手想讓奇灼扶。

奇灼盯著白墨陽看了一會兒,蹲在白墨陽身旁,想起什麽,緩緩用手指將奇灼嘴角混合著血/絲的銀線擦掉,“不讓我咬?哪誰有這個特權?”

奇灼這一句說的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下一刻溫柔消失,奇灼虎口掐著白墨陽的臉頰,越收越緊,白墨陽能感覺到面皮下的骨頭都在疼。

奇灼雙眼猩紅,詰問道:“是不是今天中午抱著你還能幫你擦嘴角的人?為什麽他的手會放在你的嘴角啊?你們接吻了?白墨陽,和誰親更有感覺啊?是你的心上人還是我啊”

只要想到他們接吻的畫面,他的大腦就無法冷靜下來。

在宴會廳裏壓下去的脾氣此刻成倍暴漲,又想起車庫裏,自己替白墨陽擔心,害怕他被人發現,奇灼就覺得自己賤得慌,狠狠地將白墨陽的臉甩向一邊。

覆又揪著白墨陽的頭發,讓白墨陽看著自己,“青梅竹馬啊,難怪呢?我讓你帶我回家,你永遠不願意,原來是家裏已經備著一位了?”

“那我呢?老子算什麽?你他媽真把老子當你的玩物啊,好啊,這也行,畢竟我們各取所需,但是,白墨陽,現在,我不想玩了,我的需求不止你能滿足,所以散了吧。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奇灼松手,白墨陽跌坐在地上,使勁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他爬過去,抱著奇灼的腿。

奇灼甩了幾下都沒有甩開。

低血糖加上又喝了酒,白墨陽的大腦裏天旋地轉,他現在渾身發軟,用了全身力氣才沒讓奇灼甩開自己。

白墨陽咬了自己舌頭一下,血腥味充斥口腔,人總算清醒了些。

“不是,不是這樣的,小灼,那不是抱,是扶。我昨晚沒睡,早上也沒吃早飯,有點低血糖,寧成就扶了我一下。還有照片,沒有接吻,我只和你接過吻,只和你,那是我嘴裏的血漬沾到了嘴角,寧成要幫我擦,我躲得很快,只碰到了一下,對不起,不會再發生下一次了。還有……”白墨陽甩了一下暈乎的大腦,試圖回憶奇灼剛才的話,但情緒太激動,腦子更暈了,說話也顛三倒四。“還有你不是玩物,他也不是我的心上人,我只愛你,只愛過你。不要散了,也不要去找其他人,求你了,我……”

白墨陽還沒說完,徹底失去意識,身體順著奇灼的腿往/下滑去。

察覺到不對,奇灼向下看去,就看到臉色慘白閉眼倒下去的白墨陽。

“陽陽”

奇灼迅速反應,蹲下扶著白墨陽的腦袋,將人抱在懷裏,眉宇間的厲色瞬間消散,手拍了拍白墨陽的臉頰,焦急地呼喊道:“白墨陽,白墨陽,陽陽,醒一醒”

——

白墨陽是在奇灼的懷裏醒過來的,不用看臉,身體早就習慣白墨陽的擁抱,而且只有貼在奇灼懷裏,他才會像現在這樣安心。

奇灼是他的專屬愛人。

白墨陽仰頭望去,奇灼也正盯著他,問道:“醒了?”

害怕奇灼再推開自己,白墨陽更緊地攬住了奇灼的腰,才點頭,“你沒睡嗎?”

“你都累暈了,我敢睡嗎?說吧,幾天沒休息了,醫生說你免疫力都下降了。”

現在,奇灼的說話聲音平和,情緒也穩定,這樣的時刻在四年裏也有,但是很少,每次擁有的時候,白墨陽就會想起剛認識奇灼的那段時間,很珍惜這樣短暫的幸福瞬間。

其實奇灼之前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溫柔理性,隨和包容,要不是自己,奇灼不會變成現在偏執暴躁的模樣。

奇灼拉起白墨陽的手晃了晃,“跟你說話呢?想什麽呢?”

白墨陽再次看向奇灼,可無論如何都放不開手,奇灼早就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想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

奇灼笑了一下,很難得的在情緒穩定的時候正面他們的問題,或許也是在說服自己不要讓出底線。

“這種時候就不要提這個了。陽陽,你知道的,梗在我們中間的問題很多。最核心的那個問題,只要你一天不解釋清楚,我們之間的感情就永遠不是愛,我們的關系也可以有很多種定義,但絕對不是戀人或者愛人。”

“所以,享受這一刻吧,未來太遠了,走著看吧,一切都是我們自作自受。”

聽見奇灼這樣說,白墨陽心裏更難受,卻沒聽出言外之意,握著奇灼的手,認真表白心意。

“奇灼,我真的只愛你。”

奇灼說的坦然隨意,“太沒說服力了,白墨陽,你知道的,我已經很難信任你說的話了。”

“對不起”白墨陽愧疚道歉。

“白墨陽就算是在你脆弱的時刻,我也不想說沒關系,糊裏糊塗的原諒,在我眼裏那是很嚴重、觸及底線的問題。”

奇灼第一次用平靜的態度聊起當年的事情,而且能聽出奇灼在示弱,在向他尋一個答案,白墨陽的愧疚到達頂峰。

當年的事情他真的開不了口解釋,那會讓奇灼更快的離開他,所以只能維持現狀,兩個人都痛苦,都煎熬。

他是活該,但奇灼是被他無辜卷入的,他本應該有更燦爛的人生,不用和他這個垃圾沾上關系。

“不用原諒,小灼,不用原諒的。”

聽到這句話,奇灼就知道,等不到白墨陽的解釋,但意外的,他這次很平靜,沒有歇斯底裏。

之前每一次提到這個問題,他都發瘋般嫉妒那個被白墨陽藏在心底的人,更厭惡即便這樣,還不受控制地愛著白墨陽的自己。

最後所有怒火的承受方都是白墨陽。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他會換位思考,會冷靜思考。包括父母面前,他也從來沒有讓壞情緒自由釋放,害怕傷害對方。

可在白墨陽面前,他總是肆意任性的傷害對方,為什麽敢這樣呢?

其實他的潛意識早就明確答案,所以才會有恃無恐。

他好像也漸漸依賴上通過發火,來驗證白墨陽的愛。

沒錯,他知道白墨陽是喜歡他的。

法律規定人只能有一個伴侶,但沒人規定且無法探測他心裏到底愛著幾個。

他之前總是計較白墨陽愛誰更多。

但這些計較真的重要嗎?

就在醫生診斷之後,說出那句,‘免疫力很差,長期下去,會熬出大病的。’

在白墨陽面前,長期被感情左右的大腦突然清明,奇灼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就是有一天,白墨陽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恐懼頓時塞滿整個身體,奇灼意識到世界上要是沒了白墨陽,所有因為白墨陽而生的感情並不會消失,而是轉化成……,痛苦,失去的痛苦。

一旦考慮到生死,有些問題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底線已經開始搖晃,奇灼的大腦內有兩個小人在掰扯。

“那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對了,已經11點了,你要回去嗎?我送你。回去以後好好休息,別熬夜了,你也不年輕了。”

白墨陽搖頭,抱緊了奇灼的腰,因為奇灼的關心而更加愧疚、更深地躲進奇灼的懷裏。

“今晚不回去了。”

“你爺爺同意嗎?我聽我爸說你們白家的家教很嚴。”

“沒事,解釋一下就好。”

“好吧,要吃飯嗎?你睡了五個小時,應該已經餓了,我今晚沒讓黃姨走,我讓她給你下碗面?”

“你吃嗎?”

奇灼能猜到白墨陽的打算,如果他說不吃,白墨陽也不會吃的。“我晚上也沒吃,一起吃。”

“好。”

吃完晚飯,奇灼和白墨陽一起在客廳來回走了幾圈,消食。

等兩人回到臥室已經深夜一點了,奇灼等白墨陽上了床,就將床頭燈關了,轉身抱著白墨陽。

安靜了片刻,白墨陽碰了碰奇灼的胸口,低聲道:“我們還沒做呢?”

奇灼被整無語了,他都不知道白墨陽一天腦子裏在想什麽,而他剛才竟然還在認真的聽。

“不做,我怕做到半途你低血糖再暈了。”

白墨陽趕緊表態,“不會的,我剛才吃了飯。”

不知道為什麽要執著於證明這個?白墨陽有時候為了達成目標,幼稚的行為就像一個心智未熟的孩子。

成年人的拒絕和潛臺詞,白墨陽也總是懵懂。

奇灼將白墨陽攬緊擁在懷裏,阻止白墨陽亂動。“我怕我低血糖暈了。”

“啊?”

“我剛才吃得少,暈不暈是概率問題,我沒法預判。”

“沒吃飽啊?要不我讓黃姨再幫你做點別的。”白墨陽說著就要爬起來。

奇灼箍著白墨陽沒讓離開,拍了拍白墨陽的腰。嘴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翹上去的,開始跟著白墨陽的腦回路走。

“不用,這點體力足夠睡覺,做點別的恐怕就體力不支了。”

一陣短暫的沈默。

“行,那不,不做了,你好好睡覺。”白墨陽乖乖地窩在奇灼懷裏,再沒有亂動。

奇灼從白墨陽的聲音裏聽出遺憾和擔憂,嘴角的弧度更大,像是哄小孩一樣拍著白墨陽的後背。

“乖乖睡覺,等下次你回來補給你。”

“好”白墨陽沒輕沒重地點了好幾下頭。

奇灼覺得自己的胸口被砸的有點疼。

房間內安靜下來,不到片刻,白墨陽就呼吸平穩的熟睡過去。

也不知道這三天經歷了什麽,身體狀態太差了。

奇灼吻了一下白墨陽的額頭,這樣平常溫馨的生活,是他們剛在一起的日常,現在卻成了難得的瞬間。

捫心自問,奇灼做不到毫不計較,假裝幸福。

其實哪怕白墨陽丟給他一個血淋淋的現實,他也可以抱著積極的心態解決。

他從不怕解決問題,他要的是答案和真相,但白墨陽永遠不給他。

當問題沒有確定答案的時候,就會延伸出千萬種猜測,而他會死在自己的猜測裏,他們勉強可以稱之為愛情的感情也會隨之死在未知裏。

除非有人選擇放手,奇灼放不掉,因為感情根本由不了他。白墨陽也放不了,不然也不會忍受自己五年。

一切都是死循環,他們的感情問題打的是死扣。

所以與其痛苦折磨的相處,換一種方式也不無可能。

奇灼很喜歡剛才的相處,也喜歡四年前的相處,或許有些東西適合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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