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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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
Lore的工作逐漸進入正軌，陸陸續續也忙了起來，偶爾也會出現比Mong還晚回家的時候。Mong一般乖巧地為大廚配菜，等Lore到家差不多正好下鍋。
但不知今天Lore在開什麽會，Mong把食材都處理好了，又無所事事地在家裏晃啊晃地轉了好多圈，仍不見人回來，想起半小時前Lore說因為不知道會不會突然結束，所以明令禁止自己去接的消息，邁向玄關的步子又縮了回來。
好想她。
左右無事，Mong突然生出要下廚的想法，但知道自己沒有經驗，Mong特地搜了教程來一步步照著做。
於是等Lore到家時，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震驚於這人勤快程度的Lore怔楞幾秒，卻被Mong誤認為自己的廚藝在色香味的第一條就讓人失望，趕緊提前給人打上預防針。
“我炒了青筍，你不許說難吃。”
回過神來，Lore察覺到Mong的小緊張，突然心情很好地想逗逗她。
“啊？為什麽？”
“那我就再也不做啦！”
“哦這樣啊，說不好吃行嗎？”
“那我也再也不做啦！”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提前耍賴做好的約定後Mong才喜笑顏開，將抓在手中的筷子分給Lore，開動時卻是自己先皺了眉頭。
“唔，好鹹……”
“哪有，是好吃的。”
Lore嘗試一口之後忍了要笑的沖動，生怕Mong受打擊，背叛自己的味覺給出正向反饋。對面的人又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裏後眉頭皺得更緊，一臉疑惑。
“我做的時候嘗著明明是正好的啊。”
“或者……有沒有可能筍不入味，炒完放得稍微久了點？”
面前的小狗一下子癟了嘴，嗷一嗓子帶著氣叫喚。
“我再也不做啦！！”
果然還是這樣的結果嗎？Lore笑著說了句傻狗，哄人說沒事至少自己之後會拼命避免加班了不是嗎。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收拾完餐具後Lore才想起來有事要和Mong說。
"我明天要跟實驗室一起帶學生出去實習。"
"嗯？怎麽這麽突然。"
"所長說一般新講師是不用去的，但是我之後總要帶學生嘛，算是提前熟悉。"
“那我豈不是見不到你了？”
“就兩天，在外面住一個晚上。”
“啊，我請假跟你們去吧。”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Lore險些被人氣笑。
“唔，好吧。”Mong憋憋嘴，也知道找自己的想法離譜，可是，可是她就是舍不得她嘛！光是想到即將分開就要委屈了。
Mong一向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晚上抱著Lore磨磨蹭蹭騙到好多個親親抱抱仍不肯睡覺，直到被Lore一腳踢開說再不睡就把你扔到街上去才老實一點，也心疼Lore要早起，終於肯乖乖地抱著人睡了。
-
Lore出差的日子裏家裏又突然冷清下來，Mong突然對空空的公寓陌生起來，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有時會和父母住，有時又粘著奶奶住，於是對兩個房間的認知也會來回轉變，住哪個房間便覺得哪裏是自己熟悉的安全基地，而另一個房間就陌生得隨時都會鬧鬼一樣，讓自己害怕進入。
原來過了這麽多年，自己還是這樣。下班後Mong幾乎不會選擇在客廳活動，往常嬉鬧活躍氣氛裏，被Lore追著打時總是覺得客廳太小，都無處可跑，害得自己沒跑兩步便被Lore揪住。這時候凝固的冷空氣卻無限延伸出去，仿佛暗中躲藏著未知的生物，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將自己擄走。
耍著賴和Lore打電話撒嬌抱怨時，得到人幼稚園老師般安哄的語氣，說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怕鬼，然後耐心地給出建議，如果無聊的話可以看看劇，但是不許看恐怖片。
Mong吐吐舌頭，嘴硬地說自己看那玩意做什麽，立刻被人戳破，不知道是誰又菜又愛玩，從上學時就愛看，還要非要拉著人一起看，每次都是她一驚一乍的反應比恐怖片更容易嚇到人。
心虛地說那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打死都不會做那種事，
但電視上無聊的下飯劇不足以將Mong的思緒完全拴住，想著既然不能看沈浸式地恐怖片，看些懸疑的也不錯，於是翻到之前Lore工作時自己看到一半的懸疑電影繼續播放，當時只看了一小部分，開頭的案件還有點嚇到Mong來著，害她老是莫名地擔心Lore會發生意外，擔驚受怕到現在。但想著按一般套路來講，結局都是真相大白，正義得到伸張，總不會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
後來，看確實是看進去了，卻沒想到越看心裏越害怕，“明天”和“意外”的賽跑在電影中格外跳脫，翻轉的劇情，戛然而止的和平，幸福的假象，激烈的沖突，驟然爆發的兇手的脾氣，意想不到的殺人動機。
Mong當然知道創作是有誇張意義的，但涉及生死與傷害總會讓人在感受驚心動魄之後，再細細品味殘留下的關於人性與生命的感觸，悠長而縹緲。
關掉電視時心中的恐懼感還沒有消散，房間裏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見，Mong不想獨自在空蕩的客廳裏，感受孤獨慢慢侵蝕欺壓的感覺，幹脆早早洗漱，鉆進了被窩。
然而黑夜裏的聽覺更加敏感。
窗外傳來嘎啦嘎啦的聲音，樹枝在隨風晃動，生硬地戳著墻面，像極了電影裏危險臨近的響聲，將劇裏的後遺癥帶出電視，門外偶爾有冰箱電機的響聲，吵得人心裏愈發煩躁地沒有困意。
Mong輾轉反側，回想以前的自己是怎麽做到放下手機就能安然入睡的，怎麽之前和Lore一起住時絲毫沒有註意到這些聲音？
整個公寓，又只剩自己了嗎？
想到這裏，Mong楞了楞，心底某些隱藏著的難過在湧動，差點就泛濫上來，她甩甩頭不讓悲傷的情緒占據腦袋，安慰自己說Lore不過要去兩天一夜，明天這時候就到家了。
躺在床上，算算Lore回來也有段時間，回想過去的時間，仿佛就在昨天，怎麽過得這樣快。
而自己竟也適應得這樣快，相處習慣了，總會讓人忘記這樣的日子有多來之不易。
本來想去接她，但無奈下午有個重要的例會，開完再去已經來不及，Mong只好先回家等。
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Mong彈起身來跑過去，在Lore推開門的瞬間，露出小狗開心的笑迎接她。對上Mong帶著喜悅的視線，旅途的疲憊似乎被隔絕在了門外，Lore將行李遞到Mong伸過來的手上，開口囑咐道。
"行李放到浴室就好，換洗的衣服直接丟到洗衣機。"
然而眼前的人卻是未動，笑臉耷拉下來，撅著嘴蹦出一個字。
"抱。"
？Lore瞪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只是Mong委屈的表情明顯寫著需要哄。
突然接受到她的情緒，Lore低頭輕笑，這人怎麽才幾天不見就越發粘人。隨即擡起頭向她張開雙臂，委屈的小狗立刻被哄好，嘿嘿地撲過來，一個熊抱將Lore抱起。
兩天不見，Mong將她抱得緊緊的，仿佛要嵌進身體一般，Lore手臂環住Mong，手指輕輕地點著她的後背。
"餵，出租車上很臭的，都是煙味。"
聽到Lore的話，Mong將她放下來，卻仍然沒有松手。明明高出她抱頭的人此刻像小朋友一樣，俯身將頭埋進她的頸窩。
吸了吸鼻子，Mong雖然聞到了煙味，但是鼻息間纏繞著Lore頸窩處熟悉的味道，她不依不饒地抱得更緊。
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Lore認命地回抱住她的背，手掌來回撫摸著慢慢哄她。
隔了一會兒，Mong終於肯松開手，臉上卻仍然賣著委屈，瞪起無辜的小狗眼睛，憋著嘴看她。
自從她回來之後，Mong賣萌撒嬌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偏偏Lore完全招架不住她這幅表情，每次都她吃得死死的。
"唔~這麽可憐？"
Lore伸了手指去刮她的鼻尖。
確實很久沒有離開過她這麽久，她也很想她，只是很嫌棄從外面沾染上的氣味，Lore拍拍Mong的頭。
"我先去洗澡，嗯？"
-
Lore正在浴室吹頭發，Mong一會兒站起來去倒杯水又坐下，一會兒打開電視又關掉，終於還是耐不住孤單，推開浴室門湊到了Lore身後。
Lore手裏的吹風機正好轉過來，風越過她的頭發撲到Mong的臉上，一股熱氣吹得她瞇了眼睛，皺著臉後退一步，Lore從鏡中看見她的樣子，笑著撩了撩頭發，感覺已經吹得差不多，索性關掉了吹風機。Mong又湊過來，雙手環在她腰間抱住她，從後面埋頭進她的肩膀去聞她的味道。
"無聊了？"Lore輕聲問道。
自己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抱抱她，現在身上已經沒了煙味兒，Lore掙了一下轉過來，就著Mong抱她的姿勢，手臂環上她的脖頸。
Mong俯下身來抵住她的額頭，手上軟軟的觸感和鼻息間溫熱又香香的氣味刺激著她的神經，手臂收緊，悄悄用力便將Lore抱了起來。
Lore猝不及防地驚呼一聲，收緊手臂，Mong已經邁開步子想將她抱出浴室。
然而剛走了兩步，Lore突然想起了什麽，拍拍她的肩膀說。
"我手機還在裏面。"
Mong腳步頓住，卻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後退了兩步走回去，仍舊微仰著頭盯著她看，滿臉理直氣壯地表情。Lore輕笑出聲，只好伸長手臂去夠洗手池上的手機，隨即又拍拍她。
"好了，走吧。"
嗯了一聲，Mong繼續邁開步子，感覺手上的重量輕了不少，開口問道：
"出門兩天，瘦了？"
“哪有這麽誇張。”Lore否認，夠手機時被Mong的胳膊稍稍硌到，下意識掙了一下調整姿勢。
"都已經不臭了，讓我抱會兒。"Mong耍賴地不肯放手，卻是貼心地將人放在腿上坐好緩解給Lore的束縛力。
Lore無奈地笑著，任Mong抱了好一會兒，又推了推她。
"好啦，快去洗漱。
又深吸了一口氣，Mong聽話地擡起頭，稍稍撐開些距離。
Lore發現最近Mong對自己一直都小心心翼翼的，自己有事出門時她有時間一定會親自接送，要麽就是要打電話發消息問她是否安全到家，不管在忙什麽又有多忙，都要時刻確認她的狀態。
之前和Ray約好了一起吃飯也是這樣，明明自己可以趕在她們下班的時候打車去的，Mong卻執意讓她等一等，說自己下班後來接她去，怎麽算都是繞了一大圈來專門跑一趟，Lore理解她的同時又覺得未免太大費周折。
猜測是因為酒吧那晚出了那樣的事，但Lore自己已經將當時的驚嚇忘得差不多，沒想到Mong的後勁兒這麽大，好像，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知道Mong狀態不對，Lore打算和Mong好好談一談。
開口問她時這人支支吾吾撓了半天頭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所以真的另有隱情？於是Lore佯裝生氣地追問，把人嚇到才小聲嘀咕著說最近看的刑偵劇裏有好多案件讓人心有餘悸。
有的只是在再普通不過的下班路上，走進黑暗的小巷便真的就沒再出來，有的是在燈紅酒綠下被壞人一眼看上於是受了欺負，甚至破案到最後，可能只是一個不小心的意外。
"所以你是看了這些被嚇到，擔心我出同樣的事？"
"你快呸呸呸，"Mong睜大眼著了急："怎麽能是出同樣的事，我只不過……只不過就是單純的擔心。"
好吧，Lore不準備和她較真，這人接連用了只不過，就，單純，三個詞來強調自己擔心的"動機"，早就出賣了她真正的想法。
Lore心裏暗自偷笑這人又菜又愛看破案劇的習慣和上學時愛看鬼片如出一轍，而且還多了一條"杞人憂天的毛病"，不過，她擔心得緊的表現和欲蓋彌彰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於是Lore笑著拉起這人的手臂環上自己的脖子，自己挪著身體靠近，將頭靠在她肩膀上討好地蹭了蹭。
"好啦，我知道你是擔心我，"Lore把玩著垂在肩頭的手指，揉捏之後改為十指相扣："之前總是我會擔心莫名其妙的事情，現在怎麽換了人了？"
"大概是嫁狗隨狗？"Mong的大掌將Lore的手反握在掌心，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摩挲。
當然是被瞪了一眼，也不知道誰是小狗，說起來是自己嫁狗隨狗更吃虧才對吧，Lore心裏吐槽。
"你之後少看那些劇。"
"哦，好喔。"Mong窩囊地答應："那我還能去接你嗎？"
Lore沒好氣地錘她："廢話。"
-
Mong洗完漱出來的時候，Lore正靠在床頭，懷裏抱著平板，邊看資料邊等她。Mong爬上床，腦袋從她的臂彎下鉆進去，轉身便躺進了Lore懷裏。
"餵，哪兒鉆來的小狗，怎麽這麽粘人？"
Lore隨手將平板扔到一側，邊揉著懷裏人的頭，邊俯下身去用鼻尖蹭她。
嘿嘿地笑，Mong舒服地拱了拱，仰起頭瞪著小狗眼睛，閃閃地邀功："你換下來的衣服我丟洗衣機了哦。"
聽到這裏，Lore想起了放進冰箱的東西，開口：
“我給你帶了禮物，在冰箱裏。”
"嗯？"
Mong一個翻身坐起來，踢著拖鞋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打開冰箱的門，Mong環顧了一圈，只在角落裏看見一桶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沒有標簽和說明，是飲料嗎？果汁？Mong思考著，提著就跑了回去。
“是這個嗎？”
Lore聞聲擡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嗯，參觀的啤酒廠送的，說是要趁新鮮趕緊喝。”
Mong挑了眉，兩個人很少喝酒，記憶裏關於酒精的片段似乎都有些不合時宜。難得有這個機會，Mong突然很期待這個盛夏夜晚獨處的“約會”。
Mong又跑去拿了兩個玻璃杯，已經在冰箱裏放了一段時間，清涼的液體倒進杯子裏，在外壁凝結一層薄薄的潮濕。
沒有罐裝充氣的啤酒少了二氧化碳的刺激，喝到嘴裏很柔順，帶著甜甜的回甘在舌尖浸染散開，迸發麥芽的香氣。
Mong只抿了一口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的杯子。她本來就很少喝酒，那些借酒消愁的時候都是直接灌進去，越難喝越能掩蓋精神上的痛，她從來沒想到啤酒可以是這個味道。
帶著清爽的鮮啤讓人暫時忽略了它隱藏的威力，兩人邊看劇邊聊天，一桶酒竟然不知不覺地見了底。
酒精的微醺漸漸浮現出來，Mong感受到身體和腦袋都輕飄飄的，眼前的電影劇情在播放著，卻有些不進腦子，思緒和視線總被懷裏的人吸引了去。Mong偷偷看著靠在肩上的Lore，突然就有些感慨，下班後能和愛的人閑來無事地靠在一起，只覺得現在滿心都是滿足，再沒有別的奢求。
Lore感受到她炙熱的目光，將下巴抵上Mong的肩膀，對上她的視線，發現小狗正瞇了眼睛對她笑。她手指戳上她發燙的臉頰，開口問她。
“在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被發現心事的小狗似是害羞地低頭笑著，將她的手握緊掌心輕輕摩挲。
“我在想，這樣的生活真好。”
"有段時間很忙，忙得我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都不知道這一天怎麽過去的。"
"好在我晚上回來能和你聊天，你知道嗎？當一個人有期待的時候，會奮不顧身地往前跑，撞破所有的屏障，什麽阻攔都不足以熄滅期待中的希望。"
“但現在仿佛又不一樣，我好像已經不滿足於只是聊天，我想時刻陪在你身邊。”
Lore聽著Mong的話，想象著之前她獨自生活的樣子，心疼的感覺尚未完全湧上來，Mong卻隨即又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偷走了我的時間？怎麽和你相處的快樂時光轉瞬即逝，你不在的時候我卻度日如年？”
Mong皺了眉頭故作懷疑地看著她，斜了身子順勢倒進Lore懷裏耍賴。
"你賠我。"
Lore被她逗笑，這人剛說完走心的話就附贈幾句胡說八道的習慣又來了。知道她是不想沈浸在過度的傷神中，配合地順著她的話，耐心地配合她的情緒。
"賠？怎麽賠？"
"嗯……"
Mong明顯也是臨時發揮地胡說，自己都沒想好要什麽，但好在腦子轉的快，小狗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賴下，還非要拉過Lore的一只胳膊緊緊抱住。
"就是陪伴的陪。"
感受著懷裏的重量，Lore深吸一口氣，聽Mong剛才的話，確實會感覺今晚過得好快，感慨時間流逝是很玄學的東西。
Mong躺在Lore懷裏盯著她發呆，眼神直勾勾地，Lore反而被盯得有些害羞。
"看我幹嘛？"
"看你啊。"
Mong回答又沒回答，Lore被她的傻話逗笑，低下頭去回應她炙熱的目光，抵在她腦袋上的手指輕撫，和她一同感受這情緒交纏中的相處時光。
“雖然現在每天都能在一起，但我不想讓我們相處的時間在舒適中悄然流逝，我怕稍不留神這輩子就會這樣過去，來不及感受與你相處的每一秒。我想記住你每刻的樣子。”
眸中波光閃了閃，Lore不禁感慨果然情話何時聽到都很動聽，笑著捏了捏Mong在發熱的臉頰，催她趕緊漱口睡覺。
卻沒想到Mong帶著漱口水清爽的檸檬味回來時，又膩膩歪歪地蹭過來，一副只有窩進自己懷裏才能老實的架勢。
“就這麽離不開我？”Lore打趣道，之前異地幾年都過來了，不過出差兩天，這人怎麽這樣誇張。
Mong聽聞卻鄭重地點頭，想了想又開口道：“我聽說，依賴的關系可以從擁抱的姿勢中看出，”
此刻Mong半個人都掛在Lore身上，手臂攬在她的腰側還不夠，一條腿也霸道的壓在她的下半身，明明高出Lore半頭的人，此刻卻是正依偎在她懷裏。
而Lore的手臂穿過她的脖頸，反手攬在她的肩膀，費勁伸了胳膊才能將她圈進臂彎，這樣的姿勢怎麽看，小鳥依人的那個都是Mong。
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Lore輕笑著拍拍Mong的肩膀，順勢在Mong額間落下一吻，呢喃的聲音從有限的空間內傳進耳朵。
“傻瓜，我也離不開你。”
得意又害羞的Mong在Lore懷裏蹭得舒服，感知到Lore偷偷打出的哈欠，催促人趕緊睡覺。
“不睡。”
Lore回答得斬釘截鐵，眼角還帶著哈欠引出的淚，看得Mong瞪著疑惑的大眼睛，一副傻樣。
“傻子，衣服還沒晾呢吧。”
“啊，對哦。”
剛要起身，Mong的手機鈴聲響起，是R打來的，Lore笑著拍拍她說自己先去晾衣服，留下Mong接電話。
沒過幾秒鐘Lore聽見臥室傳來的哀嚎，聲音大到她在陽臺都能聽見，接著Mong屁顛屁顛跑過來，邊跟在Lore身後當人形衣桿，邊癟了嘴和Lore叫喚。
“為什麽你剛出差回來我就要出差啊？！”
原來是Ray打電話來說會上安排的工作提前，明天就要出發去客戶現場考察，大概要周末才能回了。明明才和Lore團聚不久的，Mong用力捏了夾子發洩氣憤。
“好啦，你不是也只去兩天？最近天氣不好總是下雨，我待會幫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不要。”
本是嘀嘀咕咕的話，接上剛剛發脾氣的怨氣顯得生硬了些，Mong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又補了一句。
“你都累了，待會早點睡吧。”
Lore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記眼刀飛了過來。
“你說什麽？”
糟糕，說錯話了。
Mong心虛地幹笑，眼神虛晃著偷瞄炸了毛的小貓，餘光瞥到Lore身後的窗子，心生一計，突然擺出疑惑的表情踮了腳張望。
“哎？剛剛有誰說話了嗎？是窗子外面的狗叫吧。”
Lore嘴角抽了抽。
“我們住在十五樓。”
“呃……”
“而且開了空調窗子是關的。”
……
“那……”Mong眼睛滴溜滴溜地轉，還在試圖往回找補：“那我現在汪兩聲還來得及嗎？”
維持得好好的氣場像突然被撓了癢一秒鐘洩掉，Lore在忍不住變成笑臉前努力瞇起眼睛瞪她。
看得懂表情的人嘿嘿陪笑，也懂得抓住機會賠罪。
“我錯了，你幫我收拾行李好不好？”
“不好，我好累哦。”
“唔，那我先給你按摩，放松之後你再幫我收好不好？”
“可是我還要睡覺呢。”
“或者你夢游幫我收也可以？”
……
心疼人的是她，耍起賴來不管不顧的也是她，Lore瞪她最後一眼，心裏卻想著雨天降溫的話是不是帶兩件外套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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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的工作逐漸進入正軌，陸陸續續也忙了起來，偶爾也會出現比Mong還晚回家的時候。Mong一般乖巧地為大廚配菜，等Lore到家差不多正好下鍋。
但不知今天Lore在開什麽會，Mong把食材都處理好了，又無所事事地在家裏晃啊晃地轉了好多圈，仍不見人回來，想起半小時前Lore說因為不知道會不會突然結束，所以明令禁止自己去接的消息，邁向玄關的步子又縮了回來。
好想她。
左右無事，Mong突然生出要下廚的想法，但知道自己沒有經驗，Mong特地搜了教程來一步步照著做。
於是等Lore到家時，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震驚於這人勤快程度的Lore怔楞幾秒，卻被Mong誤認為自己的廚藝在色香味的第一條就讓人失望，趕緊提前給人打上預防針。
“我炒了青筍，你不許說難吃。”
回過神來，Lore察覺到Mong的小緊張，突然心情很好地想逗逗她。
“啊？為什麽？”
“那我就再也不做啦！”
“哦這樣啊，說不好吃行嗎？”
“那我也再也不做啦！”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提前耍賴做好的約定後Mong才喜笑顏開，將抓在手中的筷子分給Lore，開動時卻是自己先皺了眉頭。
“唔，好鹹……”
“哪有，是好吃的。”
Lore嘗試一口之後忍了要笑的沖動，生怕Mong受打擊，背叛自己的味覺給出正向反饋。對面的人又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裏後眉頭皺得更緊，一臉疑惑。
“我做的時候嘗著明明是正好的啊。”
“或者……有沒有可能筍不入味，炒完放得稍微久了點？”
面前的小狗一下子癟了嘴，嗷一嗓子帶著氣叫喚。
“我再也不做啦！！”
果然還是這樣的結果嗎？Lore笑著說了句傻狗，哄人說沒事至少自己之後會拼命避免加班了不是嗎。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收拾完餐具後Lore才想起來有事要和Mong說。
"我明天要跟實驗室一起帶學生出去實習。"
"嗯？怎麽這麽突然。"
"所長說一般新講師是不用去的，但是我之後總要帶學生嘛，算是提前熟悉。"
“那我豈不是見不到你了？”
“就兩天，在外面住一個晚上。”
“啊，我請假跟你們去吧。”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Lore險些被人氣笑。
“唔，好吧。”Mong憋憋嘴，也知道找自己的想法離譜，可是，可是她就是舍不得她嘛！光是想到即將分開就要委屈了。
Mong一向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晚上抱著Lore磨磨蹭蹭騙到好多個親親抱抱仍不肯睡覺，直到被Lore一腳踢開說再不睡就把你扔到街上去才老實一點，也心疼Lore要早起，終於肯乖乖地抱著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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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出差的日子裏家裏又突然冷清下來，Mong突然對空空的公寓陌生起來，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有時會和父母住，有時又粘著奶奶住，於是對兩個房間的認知也會來回轉變，住哪個房間便覺得哪裏是自己熟悉的安全基地，而另一個房間就陌生得隨時都會鬧鬼一樣，讓自己害怕進入。
原來過了這麽多年，自己還是這樣。下班後Mong幾乎不會選擇在客廳活動，往常嬉鬧活躍氣氛裏，被Lore追著打時總是覺得客廳太小，都無處可跑，害得自己沒跑兩步便被Lore揪住。這時候凝固的冷空氣卻無限延伸出去，仿佛暗中躲藏著未知的生物，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將自己擄走。
耍著賴和Lore打電話撒嬌抱怨時，得到人幼稚園老師般安哄的語氣，說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怕鬼，然後耐心地給出建議，如果無聊的話可以看看劇，但是不許看恐怖片。
Mong吐吐舌頭，嘴硬地說自己看那玩意做什麽，立刻被人戳破，不知道是誰又菜又愛玩，從上學時就愛看，還要非要拉著人一起看，每次都是她一驚一乍的反應比恐怖片更容易嚇到人。
心虛地說那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打死都不會做那種事，
但電視上無聊的下飯劇不足以將Mong的思緒完全拴住，想著既然不能看沈浸式地恐怖片，看些懸疑的也不錯，於是翻到之前Lore工作時自己看到一半的懸疑電影繼續播放，當時只看了一小部分，開頭的案件還有點嚇到Mong來著，害她老是莫名地擔心Lore會發生意外，擔驚受怕到現在。但想著按一般套路來講，結局都是真相大白，正義得到伸張，總不會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
後來，看確實是看進去了，卻沒想到越看心裏越害怕，“明天”和“意外”的賽跑在電影中格外跳脫，翻轉的劇情，戛然而止的和平，幸福的假象，激烈的沖突，驟然爆發的兇手的脾氣，意想不到的殺人動機。
Mong當然知道創作是有誇張意義的，但涉及生死與傷害總會讓人在感受驚心動魄之後，再細細品味殘留下的關於人性與生命的感觸，悠長而縹緲。
關掉電視時心中的恐懼感還沒有消散，房間裏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見，Mong不想獨自在空蕩的客廳裏，感受孤獨慢慢侵蝕欺壓的感覺，幹脆早早洗漱，鉆進了被窩。
然而黑夜裏的聽覺更加敏感。
窗外傳來嘎啦嘎啦的聲音，樹枝在隨風晃動，生硬地戳著墻面，像極了電影裏危險臨近的響聲，將劇裏的後遺癥帶出電視，門外偶爾有冰箱電機的響聲，吵得人心裏愈發煩躁地沒有困意。
Mong輾轉反側，回想以前的自己是怎麽做到放下手機就能安然入睡的，怎麽之前和Lore一起住時絲毫沒有註意到這些聲音？
整個公寓，又只剩自己了嗎？
想到這裏，Mong楞了楞，心底某些隱藏著的難過在湧動，差點就泛濫上來，她甩甩頭不讓悲傷的情緒占據腦袋，安慰自己說Lore不過要去兩天一夜，明天這時候就到家了。
躺在床上，算算Lore回來也有段時間，回想過去的時間，仿佛就在昨天，怎麽過得這樣快。
而自己竟也適應得這樣快，相處習慣了，總會讓人忘記這樣的日子有多來之不易。
本來想去接她，但無奈下午有個重要的例會，開完再去已經來不及，Mong只好先回家等。
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Mong彈起身來跑過去，在Lore推開門的瞬間，露出小狗開心的笑迎接她。對上Mong帶著喜悅的視線，旅途的疲憊似乎被隔絕在了門外，Lore將行李遞到Mong伸過來的手上，開口囑咐道。
"行李放到浴室就好，換洗的衣服直接丟到洗衣機。"
然而眼前的人卻是未動，笑臉耷拉下來，撅著嘴蹦出一個字。
"抱。"
？Lore瞪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只是Mong委屈的表情明顯寫著需要哄。
突然接受到她的情緒，Lore低頭輕笑，這人怎麽才幾天不見就越發粘人。隨即擡起頭向她張開雙臂，委屈的小狗立刻被哄好，嘿嘿地撲過來，一個熊抱將Lore抱起。
兩天不見，Mong將她抱得緊緊的，仿佛要嵌進身體一般，Lore手臂環住Mong，手指輕輕地點著她的後背。
"餵，出租車上很臭的，都是煙味。"
聽到Lore的話，Mong將她放下來，卻仍然沒有松手。明明高出她抱頭的人此刻像小朋友一樣，俯身將頭埋進她的頸窩。
吸了吸鼻子，Mong雖然聞到了煙味，但是鼻息間纏繞著Lore頸窩處熟悉的味道，她不依不饒地抱得更緊。
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Lore認命地回抱住她的背，手掌來回撫摸著慢慢哄她。
隔了一會兒，Mong終於肯松開手，臉上卻仍然賣著委屈，瞪起無辜的小狗眼睛，憋著嘴看她。
自從她回來之後，Mong賣萌撒嬌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偏偏Lore完全招架不住她這幅表情，每次都她吃得死死的。
"唔~這麽可憐？"
Lore伸了手指去刮她的鼻尖。
確實很久沒有離開過她這麽久，她也很想她，只是很嫌棄從外面沾染上的氣味，Lore拍拍Mong的頭。
"我先去洗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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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正在浴室吹頭發，Mong一會兒站起來去倒杯水又坐下，一會兒打開電視又關掉，終於還是耐不住孤單，推開浴室門湊到了Lore身後。
Lore手裏的吹風機正好轉過來，風越過她的頭發撲到Mong的臉上，一股熱氣吹得她瞇了眼睛，皺著臉後退一步，Lore從鏡中看見她的樣子，笑著撩了撩頭發，感覺已經吹得差不多，索性關掉了吹風機。Mong又湊過來，雙手環在她腰間抱住她，從後面埋頭進她的肩膀去聞她的味道。
"無聊了？"Lore輕聲問道。
自己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抱抱她，現在身上已經沒了煙味兒，Lore掙了一下轉過來，就著Mong抱她的姿勢，手臂環上她的脖頸。
Mong俯下身來抵住她的額頭，手上軟軟的觸感和鼻息間溫熱又香香的氣味刺激著她的神經，手臂收緊，悄悄用力便將Lore抱了起來。
Lore猝不及防地驚呼一聲，收緊手臂，Mong已經邁開步子想將她抱出浴室。
然而剛走了兩步，Lore突然想起了什麽，拍拍她的肩膀說。
"我手機還在裏面。"
Mong腳步頓住，卻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後退了兩步走回去，仍舊微仰著頭盯著她看，滿臉理直氣壯地表情。Lore輕笑出聲，只好伸長手臂去夠洗手池上的手機，隨即又拍拍她。
"好了，走吧。"
嗯了一聲，Mong繼續邁開步子，感覺手上的重量輕了不少，開口問道：
"出門兩天，瘦了？"
“哪有這麽誇張。”Lore否認，夠手機時被Mong的胳膊稍稍硌到，下意識掙了一下調整姿勢。
"都已經不臭了，讓我抱會兒。"Mong耍賴地不肯放手，卻是貼心地將人放在腿上坐好緩解給Lore的束縛力。
Lore無奈地笑著，任Mong抱了好一會兒，又推了推她。
"好啦，快去洗漱。
又深吸了一口氣，Mong聽話地擡起頭，稍稍撐開些距離。
Lore發現最近Mong對自己一直都小心心翼翼的，自己有事出門時她有時間一定會親自接送，要麽就是要打電話發消息問她是否安全到家，不管在忙什麽又有多忙，都要時刻確認她的狀態。
之前和Ray約好了一起吃飯也是這樣，明明自己可以趕在她們下班的時候打車去的，Mong卻執意讓她等一等，說自己下班後來接她去，怎麽算都是繞了一大圈來專門跑一趟，Lore理解她的同時又覺得未免太大費周折。
猜測是因為酒吧那晚出了那樣的事，但Lore自己已經將當時的驚嚇忘得差不多，沒想到Mong的後勁兒這麽大，好像，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知道Mong狀態不對，Lore打算和Mong好好談一談。
開口問她時這人支支吾吾撓了半天頭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所以真的另有隱情？於是Lore佯裝生氣地追問，把人嚇到才小聲嘀咕著說最近看的刑偵劇裏有好多案件讓人心有餘悸。
有的只是在再普通不過的下班路上，走進黑暗的小巷便真的就沒再出來，有的是在燈紅酒綠下被壞人一眼看上於是受了欺負，甚至破案到最後，可能只是一個不小心的意外。
"所以你是看了這些被嚇到，擔心我出同樣的事？"
"你快呸呸呸，"Mong睜大眼著了急："怎麽能是出同樣的事，我只不過……只不過就是單純的擔心。"
好吧，Lore不準備和她較真，這人接連用了只不過，就，單純，三個詞來強調自己擔心的"動機"，早就出賣了她真正的想法。
Lore心裏暗自偷笑這人又菜又愛看破案劇的習慣和上學時愛看鬼片如出一轍，而且還多了一條"杞人憂天的毛病"，不過，她擔心得緊的表現和欲蓋彌彰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於是Lore笑著拉起這人的手臂環上自己的脖子，自己挪著身體靠近，將頭靠在她肩膀上討好地蹭了蹭。
"好啦，我知道你是擔心我，"Lore把玩著垂在肩頭的手指，揉捏之後改為十指相扣："之前總是我會擔心莫名其妙的事情，現在怎麽換了人了？"
"大概是嫁狗隨狗？"Mong的大掌將Lore的手反握在掌心，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摩挲。
當然是被瞪了一眼，也不知道誰是小狗，說起來是自己嫁狗隨狗更吃虧才對吧，Lore心裏吐槽。
"你之後少看那些劇。"
"哦，好喔。"Mong窩囊地答應："那我還能去接你嗎？"
Lore沒好氣地錘她："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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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g洗完漱出來的時候，Lore正靠在床頭，懷裏抱著平板，邊看資料邊等她。Mong爬上床，腦袋從她的臂彎下鉆進去，轉身便躺進了Lore懷裏。
"餵，哪兒鉆來的小狗，怎麽這麽粘人？"
Lore隨手將平板扔到一側，邊揉著懷裏人的頭，邊俯下身去用鼻尖蹭她。
嘿嘿地笑，Mong舒服地拱了拱，仰起頭瞪著小狗眼睛，閃閃地邀功："你換下來的衣服我丟洗衣機了哦。"
聽到這裏，Lore想起了放進冰箱的東西，開口：
“我給你帶了禮物，在冰箱裏。”
"嗯？"
Mong一個翻身坐起來，踢著拖鞋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打開冰箱的門，Mong環顧了一圈，只在角落裏看見一桶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沒有標簽和說明，是飲料嗎？果汁？Mong思考著，提著就跑了回去。
“是這個嗎？”
Lore聞聲擡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嗯，參觀的啤酒廠送的，說是要趁新鮮趕緊喝。”
Mong挑了眉，兩個人很少喝酒，記憶裏關於酒精的片段似乎都有些不合時宜。難得有這個機會，Mong突然很期待這個盛夏夜晚獨處的“約會”。
Mong又跑去拿了兩個玻璃杯，已經在冰箱裏放了一段時間，清涼的液體倒進杯子裏，在外壁凝結一層薄薄的潮濕。
沒有罐裝充氣的啤酒少了二氧化碳的刺激，喝到嘴裏很柔順，帶著甜甜的回甘在舌尖浸染散開，迸發麥芽的香氣。
Mong只抿了一口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的杯子。她本來就很少喝酒，那些借酒消愁的時候都是直接灌進去，越難喝越能掩蓋精神上的痛，她從來沒想到啤酒可以是這個味道。
帶著清爽的鮮啤讓人暫時忽略了它隱藏的威力，兩人邊看劇邊聊天，一桶酒竟然不知不覺地見了底。
酒精的微醺漸漸浮現出來，Mong感受到身體和腦袋都輕飄飄的，眼前的電影劇情在播放著，卻有些不進腦子，思緒和視線總被懷裏的人吸引了去。Mong偷偷看著靠在肩上的Lore，突然就有些感慨，下班後能和愛的人閑來無事地靠在一起，只覺得現在滿心都是滿足，再沒有別的奢求。
Lore感受到她炙熱的目光，將下巴抵上Mong的肩膀，對上她的視線，發現小狗正瞇了眼睛對她笑。她手指戳上她發燙的臉頰，開口問她。
“在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被發現心事的小狗似是害羞地低頭笑著，將她的手握緊掌心輕輕摩挲。
“我在想，這樣的生活真好。”
"有段時間很忙，忙得我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都不知道這一天怎麽過去的。"
"好在我晚上回來能和你聊天，你知道嗎？當一個人有期待的時候，會奮不顧身地往前跑，撞破所有的屏障，什麽阻攔都不足以熄滅期待中的希望。"
“但現在仿佛又不一樣，我好像已經不滿足於只是聊天，我想時刻陪在你身邊。”
Lore聽著Mong的話，想象著之前她獨自生活的樣子，心疼的感覺尚未完全湧上來，Mong卻隨即又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偷走了我的時間？怎麽和你相處的快樂時光轉瞬即逝，你不在的時候我卻度日如年？”
Mong皺了眉頭故作懷疑地看著她，斜了身子順勢倒進Lore懷裏耍賴。
"你賠我。"
Lore被她逗笑，這人剛說完走心的話就附贈幾句胡說八道的習慣又來了。知道她是不想沈浸在過度的傷神中，配合地順著她的話，耐心地配合她的情緒。
"賠？怎麽賠？"
"嗯……"
Mong明顯也是臨時發揮地胡說，自己都沒想好要什麽，但好在腦子轉的快，小狗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賴下，還非要拉過Lore的一只胳膊緊緊抱住。
"就是陪伴的陪。"
感受著懷裏的重量，Lore深吸一口氣，聽Mong剛才的話，確實會感覺今晚過得好快，感慨時間流逝是很玄學的東西。
Mong躺在Lore懷裏盯著她發呆，眼神直勾勾地，Lore反而被盯得有些害羞。
"看我幹嘛？"
"看你啊。"
Mong回答又沒回答，Lore被她的傻話逗笑，低下頭去回應她炙熱的目光，抵在她腦袋上的手指輕撫，和她一同感受這情緒交纏中的相處時光。
“雖然現在每天都能在一起，但我不想讓我們相處的時間在舒適中悄然流逝，我怕稍不留神這輩子就會這樣過去，來不及感受與你相處的每一秒。我想記住你每刻的樣子。”
眸中波光閃了閃，Lore不禁感慨果然情話何時聽到都很動聽，笑著捏了捏Mong在發熱的臉頰，催她趕緊漱口睡覺。
卻沒想到Mong帶著漱口水清爽的檸檬味回來時，又膩膩歪歪地蹭過來，一副只有窩進自己懷裏才能老實的架勢。
“就這麽離不開我？”Lore打趣道，之前異地幾年都過來了，不過出差兩天，這人怎麽這樣誇張。
Mong聽聞卻鄭重地點頭，想了想又開口道：“我聽說，依賴的關系可以從擁抱的姿勢中看出，”
此刻Mong半個人都掛在Lore身上，手臂攬在她的腰側還不夠，一條腿也霸道的壓在她的下半身，明明高出Lore半頭的人，此刻卻是正依偎在她懷裏。
而Lore的手臂穿過她的脖頸，反手攬在她的肩膀，費勁伸了胳膊才能將她圈進臂彎，這樣的姿勢怎麽看，小鳥依人的那個都是Mong。
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Lore輕笑著拍拍Mong的肩膀，順勢在Mong額間落下一吻，呢喃的聲音從有限的空間內傳進耳朵。
“傻瓜，我也離不開你。”
得意又害羞的Mong在Lore懷裏蹭得舒服，感知到Lore偷偷打出的哈欠，催促人趕緊睡覺。
“不睡。”
Lore回答得斬釘截鐵，眼角還帶著哈欠引出的淚，看得Mong瞪著疑惑的大眼睛，一副傻樣。
“傻子，衣服還沒晾呢吧。”
“啊，對哦。”
剛要起身，Mong的手機鈴聲響起，是R打來的，Lore笑著拍拍她說自己先去晾衣服，留下Mong接電話。
沒過幾秒鐘Lore聽見臥室傳來的哀嚎，聲音大到她在陽臺都能聽見，接著Mong屁顛屁顛跑過來，邊跟在Lore身後當人形衣桿，邊癟了嘴和Lore叫喚。
“為什麽你剛出差回來我就要出差啊？！”
原來是Ray打電話來說會上安排的工作提前，明天就要出發去客戶現場考察，大概要周末才能回了。明明才和Lore團聚不久的，Mong用力捏了夾子發洩氣憤。
“好啦，你不是也只去兩天？最近天氣不好總是下雨，我待會幫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不要。”
本是嘀嘀咕咕的話，接上剛剛發脾氣的怨氣顯得生硬了些，Mong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又補了一句。
“你都累了，待會早點睡吧。”
Lore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記眼刀飛了過來。
“你說什麽？”
糟糕，說錯話了。
Mong心虛地幹笑，眼神虛晃著偷瞄炸了毛的小貓，餘光瞥到Lore身後的窗子，心生一計，突然擺出疑惑的表情踮了腳張望。
“哎？剛剛有誰說話了嗎？是窗子外面的狗叫吧。”
Lore嘴角抽了抽。
“我們住在十五樓。”
“呃……”
“而且開了空調窗子是關的。”
……
“那……”Mong眼睛滴溜滴溜地轉，還在試圖往回找補：“那我現在汪兩聲還來得及嗎？”
維持得好好的氣場像突然被撓了癢一秒鐘洩掉，Lore在忍不住變成笑臉前努力瞇起眼睛瞪她。
看得懂表情的人嘿嘿陪笑，也懂得抓住機會賠罪。
“我錯了，你幫我收拾行李好不好？”
“不好，我好累哦。”
“唔，那我先給你按摩，放松之後你再幫我收好不好？”
“可是我還要睡覺呢。”
“或者你夢游幫我收也可以？”
……
心疼人的是她，耍起賴來不管不顧的也是她，Lore瞪她最後一眼，心裏卻想著雨天降溫的話是不是帶兩件外套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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