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會展中心

關燈
第56章 會展中心

今年的世糖賽在上海舉辦,每輪比賽後的作品將集體展出,展出的地點就在青浦區國際會展中心的世糖賽專展區之中。

胡桃隊四人跟隨李玲來到世糖賽的報道處,懸掛著巨大海報的展臺正在搭建中,被卡車運來的糖藝作品,正在亞克力展櫃中等待被搬上臺。

剛一下車,胡鷺就被封存在展櫃中的一尊敦煌飛天像震撼得合不攏嘴。

飛天神女身姿靈巧,橫彈琵琶,披帛飄逸如風,長裙柔若層雲,發髻高聳,垂眸望向人間。

見幾人都停在這尊飛天糖塑前,李玲了然,開始介紹:“這是去年世糖賽的冠軍,杜江邊先生的作品。從明天開始,這裏會展出上一屆的優秀作品,直到你們第一輪的比賽結束,新的作品誕生,它們才會被送回原來的展館,接替這些糖塑的,就是你們的作品。”

“每一隊都可以展出嗎?”楊陶問。

李玲說:“應該是的,除非做得太爛被評委扣下去,不過你們都是海選的優秀隊伍,不會有這種情況的。”

楊陶緩緩點頭,再度望向低眉垂目的飛天神女,即使展覽還未正式開始,但已經有慕名而來的游客,聚集在展廳外,渴求一睹神女真容。

世糖賽的排面比楊陶想象的還要大。

會展中心從高空俯瞰,像是一片巨大的四葉草,世糖賽展館,就占據左下角的那片類似心形的葉子。

回頭看去,他們已經走進會展中心許久了,在極為寬闊的大廳內,直直地朝著世糖賽報道處走去。

空曠的展廳內人並不多,工人們加班加點地趕工,電鉆的聲音時不時響起,在空氣中回蕩再回蕩。

嗡鳴聲莫名地讓人心慌。

“忽然有點緊張……”楊陶摘下墨鏡,舉起冰美式,將冰涼的杯壁貼住眼睛,強行給雙眼消腫。

胡鷺餘光瞥見冷氣凝成水珠,在接觸到楊陶的皮膚後,順著那光滑的臉頰滑下。他伸手去接,也沾了滿手冰涼的水漬。

“緊張什麽。”貴舜悠哉悠哉地撥弄著耳墜,“團隊賽還有人幫忙,個人賽才是真地獄,全程都一個人做,連助理都不能有。”

楊陶聽貴舜說起過世糖賽的個人賽,貴舜能在法國站穩腳跟,靠的就是那屆個人賽拿到了金獎,一下子打出了名號。

“那你來參加團體賽,豈不是降維打擊?”楊陶頓時信心倍增。

不曾想,貴舜緩緩搖頭:“團體賽有團體賽的評審標準,和個人賽不同,對我來說,反而是今年的主題更難。”

李玲在一旁湊熱鬧:“我認識你,你是做翻糖雕塑的,你在川美的畢業作品進展的時候我剛入學,聽聞你已經是頂級翻糖藝術家了,祝你這次的比賽也一帆風順。不過這屆比賽對翻糖很不友好,我只能透露這麽一點給你們哦。”

“真是難為人。”貴舜隨口吐槽。

“沒辦法啦,前幾屆都是翻糖的天下,只出來了個杜江邊,組委會肯定要控制一下的。加上這次跟非遺文化中心合作,要大力宣傳中式糖藝,就對翻糖多有限制了。”李玲說完,也補上兩句安慰,“不過想做翻糖類型的也可以,融合類型也可以,只要作品好,什麽類別都是次要的。”

幾人漫步在搭建大半的賽場之中,穿過堆在路邊的腳手架,很快就到了報道處。

李玲安排他們先報道,自己去領了隊服和參賽證,捧著四套雪白的衣服,分別是廚師服上衣、天藍色圍裙和一頂同樣雪白的廚師帽。

胸前的名牌後貼著別針,比賽時統一都要別在左胸前,亞克力的小牌子上是每個參賽選手的名字,四角都用金屬包邊,底色是和圍裙相同的天藍色。

捧著衣服出來時,李玲餘光看見這兩天都沒見到人影的褚健時褚老師,高興地將頭從堆疊在一起的廚師帽後探出,喊住了正朝著胡鷺走去的褚健時:“褚老師!”

褚健時尋著聲音擡頭,終於在廚師帽後頭,發現了工作時始終熱情萬分的李玲。他轉而朝李玲走去,邊走邊問:“小李啊,帶他們來報道了啊?”

李玲同褚健時並排向前走,笑呵呵地回應:“是啊,我們剛到。老師您把西藏的朋友安排好了?”

“可別提了,我還得給他們配個會藏語的翻譯,昨天光是說話都費勁。”褚健時額頭皺起幾道深深的紋路,“你今天幫我留意著找找有沒有會藏語的,不用太熟練,能聽懂能翻譯就行,另外讓那個總辦處,打印一份藏語參賽守則。”

“行,我送完胡桃隊就去辦。”

“你辦事我放心。”褚健時說著,從李玲懷裏拿起廚師帽,“唉……你這孩子,讓你留在組委會你還不樂意,外頭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

“我這不是得您賞識嗎。”李玲說,“謝謝褚老師今年還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明年我還來找你!”

“行,你們年輕人都有主見。對了,過兩天我孫子孫女要來,我讓他們照顧你生意,你就帶他們去那個叫什麽游樂場裏頭轉一圈就行。”

“好啊,我給您打折。”

“得了吧,你一單賺幾個錢還打折,好好吃飯吧先。”褚健時臉上的皺紋舒展著,不知不覺走到胡桃隊身後,他趕忙收起笑容,嚴肅地輕咳兩聲。

胡鷺正在幫楊陶夾頭發,一根無論怎麽都壓不下去的呆毛豎在楊陶頭頂,活像個蘋果梗插在頭上。

楊陶從貴舜頭發上拿了個夾子,非要讓胡鷺幫忙把那根呆毛夾下去,夾子還得完美地藏進頭發裏。

胡鷺來回夾了兩三次楊陶都不滿意,他也不煩躁,繼續和那根呆毛做鬥爭,十指染上楊陶頭發上紅石榴的果香,濃郁又鮮甜。

褚健時欣賞地看著眼前的四個人,眼裏是藏不住的滿意,越看越覺得自己明年做總監十分有希望,剛壓下去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各位,這就是褚老師。”李玲將衣服放在一旁,找了個袋子往裏裝。

褚健時微微點頭示意,在面前四人中精準找到樣貌優越眉骨極立體的貴舜。他上前一步,朝著貴舜伸出手:“那個被舉報是外國人的翻糖師就是你吧。”

“什麽跟什麽東西?”貴舜長眉揚起,耳邊的綠寶石藏在長發連,隱隱露出些綠光,“我怎麽就外國人了。”

褚健時一怔,反應過來了,自己沒把那事跟這幾人說。他臉上的肉有些松弛,人也不算健壯,渾身都是常年不鍛煉而形成的肉,這也導致他一笑,眼睛就被臉上的肉擠得沒了蹤影。

“怪我,沒和你們說。”褚健時接過報道處工作人員蓋好章的參賽證,拿在手裏比對著姓名和照片,挑出貴舜的那張遞過去,“你們海選可給我找了不少麻煩,三天兩頭要我送檢,我是跑了一趟一趟又一趟。眼看海選要結束了,又來個舉報,說你們隊有個外國人,我一看,這不是五年前的個人賽冠軍嗎。”

見貴舜接過參賽證,也沒回應,褚健時繼續問:“怎麽想著來參加團體賽了?”

“閑得慌。”貴舜冷漠地回答。他今天這身衣服沒有口袋,參賽證拿在手裏他嫌麻煩,幹脆將唐蘭山的兜拽開,直接將參賽證塞了進去。又從褚健時手裏直接拿走剩下的三張,一並塞進唐蘭山的兜裏。

褚健時被拂了面子也沒有不高興,繼續笑瞇瞇地說:“那這次來要玩得盡興。”

說罷,褚健時又轉而看向唐蘭山,嘖嘖稱讚:“這就是唐大師的兒子吧,果然有大師年輕時的風采啊,期待你超越杜江邊的風光啊,借此機會告訴全國人,糖藝得是我們內江人做得最好。”

唐蘭山沈聲道:“不敢當。”

“哎,年輕人要有氣魄!”褚健時頭一仰,竟開始回憶往昔,“想當年我也是做糖的,這些年為了養家糊口,把娘胎裏帶出來的本事都忘了。”

他還沒回憶完,楊陶湊過來,好奇地問:“老師,你們總說杜江邊,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啊?”

褚健時再次被打斷,但他還是不惱,反而興致勃勃地同楊陶介紹:“杜江邊啊,連續三屆衛冕,國內現在糖藝第一梯隊,除了胡家的糖塑隊,就是杜江邊了。”

“胡家?”楊陶琢磨著這兩個字,忽然福至心靈,叫了一聲,“不會是胡家糖坊吧!”

說著,楊陶扭頭和胡鷺對視,卻在胡鷺眼裏看見了迷茫和尷尬。反倒是褚健時又來了勁頭,轉而說起了胡家糖隊:“是,這可是我們內江走出去的大企業,我年輕時也想跟在唐大師身後加入胡家糖塑隊,技不如人沒選上啊……現在要說做糖塑最厲害的中國人,除了杜江邊,估計也就是胡紅糖隊的那些人了,就是可惜啊,胡家糖塑隊那些人都不樂意參賽,我們邀請函都發了幾百張,人也不願意來。”

楊陶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圈,藏在衣袖下的手悄悄握住胡鷺的手指。他拉著胡鷺向前一步,做了個亮相的動作,故作深沈道:“褚老師,實話說我們本想隱藏實力,但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我們就不藏了。這位是,胡家糖坊唯一指定繼承人,胡鷺!”

褚健時開懷大笑,被楊陶逗得渾身的肉都在顫抖,他鼓掌捧場:“好啊!你們這隊可是臥虎藏龍啊!一定要拿到冠軍,給我們內江爭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