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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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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解法

霧離不死心,蹲下身子觀察線條小屋的結構,那種看上去只進不出的陷阱都是有解法的,更何況陰暗沈瑜言始終掛著那副游刃有餘的神態,足矣說明這個線條小屋不足以致死。

他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去觸碰那些泛著光的筆直線條,下一個,灼燒感沿著指尖向上蔓延,饒是霧離提前有心理準備,也被燙得一個激靈。

他蔫壞地一把抓住陰暗沈瑜言的手腕,陰暗沈瑜言似乎還沒習慣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整個人觸電般地顫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頗有些惱羞成怒地瞪著霧離:“你剛碰了發光線條,手很燙。”

霧離笑得很得意:“我換了只手抓你的。”

陰暗沈瑜言不說話了,霧離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拉著對方的手猛地向前伸去,觸碰到了一條發光線條。

這回沒有那種灼燒感了,倒是陰暗沈瑜言在接觸到那些彩色的線條瞬間,整個人同樣再次顯現出半透明的狀態,能夠看到內裏發著光的靈魂。

陰暗沈瑜言瞬間反手掙脫了霧離的束縛,往後退了幾步走到線條小屋的中央,再也沒有先前的游刃有餘:“霧離,別動我。”

霧離本來只是想找個媒介去試探地研究下線條小屋的構造,就像拿根樹枝再帶上絕緣手套去觸碰未知的東西,沒想到陰暗沈瑜言的反應這麽大,只得抱歉地住手。

明明那種一閃而過的灼燒感也沒有多麽刺人,霧離在來到思覺大學以後受到各種各樣的傷,比這嚴重的比比皆是,幾場考試他哪次不是遍體鱗傷地返回,但這次似乎格外不一樣。

某種與生俱來的恐懼讓他下意識遠離那些發光線條、不敢再觸碰它們。

就像某種被神經記住的條件反射。

那種深切的恐懼讓他強行住手,顫抖著無論如何都不願再觸碰發光線條。

霧離只得住手,意識到自己暫時無法離開這個方寸之地了。

但是他的本體還在向前走,絲毫沒有意識到這裏發生的事兒,他被拉扯變形,四肢都被某種撕裂的火辣辣疼痛所占領。

就好像有人生生地將他拉扯分開。霧離現在明白為什麽小房子中的所有人都是那麽的支離破碎了。

在和本體分離的過程中,強制力拉扯著他們的軀體,將其硬生生錯位,露出內裏的靈魂給這個世界供能。

而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本體走遠,自己卻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舉動,他們再也沒有辦法離開這個線條小屋了。

霧離偏過頭看始作俑者陰暗沈瑜言,卻見陰暗沈瑜言也在逐漸化開消散,周身的霧氣似感受到危險般張牙舞爪地向四方逸散,在一片迷茫的霧氣中,他的神色依舊鎮定。

“你也沒有辦法離開。”霧離試探性道:“為什麽那麽鎮定?”

“因為你留在這裏陪我呀,不出去也挺好的。”陰暗沈瑜言瞇眼笑著。

霧離看不透他微笑神色下的真實意思,但他也知道沒有那麽容易詐出逃脫的方法,因此依舊鎮定:“可是這裏那麽多人,你為什麽不單獨給我建一個線條小屋呢?”

這次霧離沒有錯過陰暗沈瑜言眼底一閃而過的讚嘆,他知道他猜對了。

他直視著陰暗沈瑜言的雙眼,繼續說自己的猜測:“因為這個線條小屋並不是你建造的,甚至你討厭這裏,但你依舊把我推入,說明你認為我有辦法解決這一切。”

“那為什麽還要故弄玄虛呢?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們一起解決。”說來也怪,陰暗沈瑜言明明知道這種溫和勸說的霧離有他的目的,但他永遠拒絕不了瞇著眼笑著請求的霧離。

“好吧。”陰暗沈瑜言往地上隨意一坐,總算沒了一開始的故弄玄虛。

“我討厭這裏,暗無天日且混亂無序,你是有辦法解決這一切的人。”

這句話霧離聽過太多次了,太多人這麽對他說過類似的話,諸如你有辦法解決這一切,你是這裏的希望。到如今他甚至沒有什麽波動,自如地繼續往下聽。

這裏是“監獄”,關押著上面失去神志的實驗員的靈魂,那些靈魂被緩慢肢解給這個世界提供維系運行的能量。

霧離想起上面那些實驗員無神的雙眼,原來他們的靈魂被剝奪,行走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軀殼。

那倘若自己和陰暗沈瑜言不快點離開這裏,等到他們同樣開始被分解,本體是否也會猛地失去雙眼的焦距、聽命於噬怨,甚至對自己的同伴下手,從此徹底變為一具傀儡?

霧離隱約感覺到自己也在被緩慢融化,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順著陰暗沈瑜言的話語繼續往下分析,靈魂被肢解提供維系裏世界運行,那麽表世界的運行能源又是什麽呢?

他快速回憶了一番這幾天發生的事,很快就把目光鎖定在了停屍房。

噬怨本著節約能源的心理,將死亡的屍體重新燃燒發電。

真是一點也不放過,靈魂和軀體都被完全燃燒,維持這個巨大黑暗世界的運行,霧離淺淺嘆了口氣,這已經物盡其用到了可怕的地步了。

“這所'監獄'似乎是是自然生成的,這些人也是莫名其妙被投放進來,應該只有我們倆是主動踏進來的。”陰暗沈瑜言說到這時一臉坦然,好像霧離不是他推進來的一樣。

“還有呢?”霧離凝神繼續往下聽,想多獲取一些信息進行分析。

“沒了。”陰暗沈瑜言欠揍地一攤手,再問也說不出什麽來。

霧離沈吟了片刻,知曉陰暗沈瑜言說的的確是實話,但此刻他能夠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在緩慢地流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要想辦法找到逃離線條小屋的方法。

霧離看了看自己左手藏著的吸鐵石,走到那些已經支離破碎的靈體面前,將吸鐵石向前伸去,瞬間,那些困住他無法行動、拉扯他的細線悉數斷裂,他就像一攤被打碎容器的液體般,在地上流淌開來。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靈魂光點並沒有被地面吸收,反而匯聚成一攤又重新凝聚,形成一個矮了半個頭的青年形態,那個人臉上五官尚有些模糊,嘴中所說的話也無法連成一句有實際意義的話語。

細線斷裂後,他也便可以自由走動,不再像原先那個失神的木偶般,霧離知曉自己的猜測應驗了,那些人靈魂被不斷抽走能量,其傳輸通道正是那些束縛著他們的發光絲線。

霧離身上的細絲線不多,在來到線條小屋前就已經被清理了,因此靈魂能量被抽離的速度顯著地低於其他人,現在時間緊迫,他沒有閑暇再處理自己身上剩下的細線,估算了生命值流動速度後,霧離便大著膽子試圖將那些已經沒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人解救下來。

很顯然,計劃是可行的,那些被綁縛著無法動彈的人們能夠開始活動,雖然依舊無法掙脫這個線條小屋,但至少生命力的流失沒有那麽地快了。

霧離咬著牙,看向身旁看戲的陰暗沈瑜言,不由分說地掰下半塊吸鐵石遞給他:“別看戲了,來幫忙。”

陰暗沈瑜言楞了一霎,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啊?我嗎?”

他滿臉寫著“你就那麽信任我不怕我添亂我可是陰暗面誒”的不敢置信。

霧離很善於安撫情緒,他語氣又帶上了貫有的煽動,就像哄小孩般:“那當然啦,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到的對吧。”

“好吧。”陰暗沈瑜言接過吸鐵石,悶悶地埋頭替離他最近的靈魂體吸取身上的細絲,竟真的沒有添亂。

那些“人偶身上密密麻麻的銀絲迅速吸附在吸鐵石上,帶出殘留的靈魂碎片,黏糊糊的沾在他手上,就像融化的蜜糖。

深色如同血跡般的液體從破碎的軀殼中流出,靈魂體失去支撐融化又聚合,最終亦化為青少年的形狀,同樣五官模糊而難以吐出清晰的語句。

霧離思緒飄遠,想起在對第零號世界線混亂記憶中,那個在蜂學考試中獻祭自己一半靈魂的白逸因。

零號世界線白逸因獻祭了自己的一半靈魂後,變得時常癡傻如同四五歲孩童,霧離一直沒有弄明白這其中的原因。

直到剛剛看到線條小屋中實驗員的靈魂融化碎裂後又覆原,拼成一個矮小許多的青少年模樣,他才想明白原理。

零號世界線白逸因獻祭了自己靈魂後,大抵也來到了這個陰暗的世界並被關押在線條小屋中,任憑自己渾身紮滿銀針,眼睜睜地看著靈魂被抽幹流向未知的地方,感受著身體中的能量逐漸消失。

他是那麽怕痛的一個人,卻只能獨自在黑暗中被銀針牽連的細線懸掛著無法動彈,在對未知的恐懼中生命力一點點消逝。

霧離眼色暗沈了下來,想到自己的夥伴曾經同樣經歷了這些,他就愈發憎惡起了噬怨,一個需要用人命和痛楚堆疊才能維持運行的世界定然是遍布骯臟、滋生罪惡的。

倘若零號世界線白逸因當初在蜂學考試時失去的靈魂是給此處供養的話,那麽他的一個猜想就要被推翻了。

他原以為裏世界是在他們來到這場考試後臨時生成的、甚至有可能是在那條長廊中時徘徊才生成。

但是結合剛剛聯想到的零號世界線白逸因,至少可以說明在蜂學考試時裏世界就已經存在,不止存在於噬怨,更存在於每個時段。

只是像影子一樣從來不引人註意,但是始終存在。

匿於影中。

霧離一瞬間感覺有幾分毛骨悚然。

他偏過頭,開口時聲音還帶上了幾分猶疑:“陰暗沈瑜言,你在這兒多久了?”

“剛來。”陰暗沈瑜言懶洋洋地:“沒待多久,大抵就是你來到這場考試之後我就來這兒了。”

霧離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又偏離了他的猜測,他很討厭這種感覺,連著好幾種猜想都生成然後又被否決,這種不確定感讓他有幾分不耐。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一切都是未知,他所熟知的解覺方法和常識全部作廢,這種感覺就像辛辛苦苦覆習了三年準備充足上考場,結果發下來的試卷上用羅馬文寫著混泥土拌意大利面需要用到五號膨脹螺絲。

霧離一向哪怕做出錯猜想誤,在第二次也能糾正回正確的道路,像這種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事實否決實在難受。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分析,那麽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就是這個裏世界始終存在,但只有達成某種條件才能夠生成陰暗面的自己。

倘若是平時,他就能夠肯定這個猜想是正確的,按照某本偵探小說中常出現的話來說,排除掉所有錯誤可能,剩下的可能性再離譜也是正確的。

但是在一切未知的裏世界,猜想被否決好幾次的霧離實在不敢妄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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