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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四十九回 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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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四十九回 侍女

【“奴婢為王爺俸藥已近半月,王爺到現在才想要知道奴婢的名字?”】

*

“在玉衡,你們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納蘭燁蹙眉問道。

聞言,風晴雪臉色瞬間煞白,將頭埋得更低,唇瓣緊緊咬住,硬是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刁賦心頭就是一痛,但是他卻以一聲嗤笑掩蓋:“沒什麽。只是,讓本少永生難忘,更讓本少領教到了女人的無心無情!”

刁賦這一罵,風晴雪更是臉色慘白,但是,一會後,她還是故作從容地笑道:“刁賦,何必呢?那個姑娘可是正當妙齡的黃花閨女,而且長得也不俗,算是當地最漂亮的天仙啦。本少主便宜你與人家共度一夜春宵,你不好好感謝,卻還罵我,哎,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風晴雪!”刁賦難以置信地大喊出聲。納蘭燁也怔住了,風晴雪涼涼說出的這段話要多傷人有多傷人。如果不是感覺到說著這樣話的她挽著他胳膊的手在難以抑制地顫抖,納蘭燁還真會一把推開她,大為自己的兄弟不值。

但那邊,刁賦明顯只是覺得自己被深深愚弄,狠狠地傷害了,他幾步走近她,指著罵道,“風晴雪,我刁賦真後悔認識你,後悔那麽地愛你,後悔四年來掏心掏肺地念你等你!你不配,不配!世上沒有再比你風晴雪更無心無肺的。我為你中了媚藥,你不僅不幫我,還將我丟給其她女人!你就那麽不願,就那麽不屑委身於我刁賦?你那五年癡纏算什麽?你口口聲聲的愛算什麽?風晴雪,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我寧願,寧願你那天直接殺了我而不是讓其她女人幫我解毒!風晴雪……”

刁賦叫罵著就要沖過來,納蘭燁忙大聲喚人將刁賦拉住。“燁,放開我!我不甘心!”

“賦,出去,出去冷靜下。”納蘭燁嚴厲地回他,直接示意手下將他帶走。刁賦與風晴雪之間的糾葛,納蘭燁一直都看著眼裏。其實他本不想插手他們兩人的事,但是,當他感覺到一滴滴熱淚滴上了他的手背時,他忙命人將刁賦拉了出去。

“傻丫頭,不哭了,刁賦出去了。”納蘭燁安慰道,哪知風晴雪卻哭得更兇,滿腹的委屈與無奈化作滴滴熱淚,洶湧而出。風晴雪從小就是假小子一個,她從小就是嘻嘻哈哈,樂觀開朗,從小到大,納蘭燁也只看過她哭過兩次,兩次都是她抱著他哭,兩次都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沒有到至悲至痛,風晴雪不會失聲痛哭的,她的堅強一直是納蘭燁最為賞識的地方。

第一次便是在四年前。四年前,當她從天樞回來,帶來顛覆了天樞國朝綱的天樞國舅是蝶門影使假扮的驚天消息時,她第一次哭得稀裏嘩啦。問她怎麽了她不說,問她要不要讓刁賦陪她時,她更是哭得聲嘶力竭。她只說她已沒臉再見他,她只說她與他情緣已盡。能讓五年來死心眼般纏著刁賦的風晴雪說出如此認命的話,納蘭燁知道,她必受了極大的委屈。

但是,無論他怎麽問,她就是不說,是難以啟齒嗎?納蘭燁只能默默地陪著她,讓她盡情地他的懷裏哭泣。哭罷,第二日,她便說她從此只為風門而活。之後她就開始為了風門的情報飄洋他國。風晴雪很傻很固執,對於她的選擇,納蘭燁也無能為力,無可奈何。四年來,她也只與他碰頭,竭盡全力地完成風門的任務,沒有一次讓納蘭燁失望過。

只是一直對她不屑一顧的刁賦反而因她的躲避而執著了起來。四年來,刁賦也傾盡一切情與心來挽救兩人的感情,只是,他越是情深義重,越是執迷不悟,風晴雪越是逃得不見人影。那日在鯉城,納蘭燁狠心地對刁賦說風晴雪自私只顧自己感受進行著愛情游戲的那些話其實是風晴雪拜托納蘭燁那樣說的……

比起四年來看起來像怨夫般的刁賦,納蘭燁更心疼的是風晴雪。這個丫頭,心事最藏不住,但讓她如此守口如瓶的那事,納蘭燁知道,必是她深惡痛絕,一輩子也不想再提及半字的事。風晴雪比他小五歲,當年他被貶到無風谷當暗人時,是風門門主一手調教,而當時風晴雪只有五歲。當年失去母妃,被父王遺棄的他一度陷入了童年陰暗期。在與慕華和納蘭煜兄妹相認前,老是嘰嘰喳喳纏著他的便是風晴雪。

十歲沈默寡言的少年起初對那五歲的煩人丫頭避如蛇蠍。但是,風晴雪是風清老來愛女,風晴雪要納蘭燁陪她玩,風清便真的命納蘭燁照顧她。納蘭燁臭著一張臉帶著她,她卻笑得咯咯響,“燁哥哥”長,“燁哥哥”短地叫著,撒嬌著,純真而明媚的笑成了納蘭燁童年一道璀璨的光芒,在納蘭燁心裏她一直是他的小妹妹。所以,風晴雪的遭遇他同情更心疼。

“哭好了嗎?有沒有好點?”納蘭燁柔聲問著,“要不要我把刁賦調走,或者再委派你個任務,讓你離開?”

“不,不要。”風晴雪連忙搖搖頭,“我想多看看他,四年了,好不容易現在可以呆在他身邊,我想多看看他……”

“哎,真不知該說你的瘋丫頭還是傻丫頭。四年來他滿心喜歡著你時,你避而不見,如今他恨你入骨時,你卻死活要留在他身邊。”納蘭燁完全無奈亦無語風晴雪這樣異於常人的邏輯,但是,卻也了解,她的苦心。

“嗯嗯,他恨我就好,然後啊,我再刺激刺激他,保證他立刻就去把那個美人娶回家。”風晴雪說笑著,納蘭燁卻神色一凜,“那個女人?是幫刁賦解了媚藥的那個女人?”

“是啊,刁賦堂堂刁家大少,白白將人家吃幹抹凈,難道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呢?”風晴雪繼續故作輕松地笑著,只可惜雖笑猶哭,幾滴不爭氣的淚珠已洩了她的底。

“晴雪,你當真?”

“對,我當真,不開玩笑!”風晴雪正色道,“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放心,他也才能真正死心。燁哥哥,到時估計還得麻煩你給刁賦賜婚,不然怕人家姑娘進了刁家會受委屈。”

“不,我不同意!”納蘭燁一口回絕,見風晴雪還想說什麽,納蘭燁直接截斷,“你膽敢再任意妄為,我保證不會再對你四年來的一切守口如瓶,包括你為他兩次大哭,你對他從未變過的感情。”

“燁哥哥你怎麽能這樣嘛。”風晴雪不爽,鼓著腮幫氣嘟嘟地看著納蘭燁,見他直接把視線轉開,一點也不理她,她索性賴在他身上撒嬌耍賴,以前只要這樣他一定會棄械投降的,她的燁哥哥一直很寵她的。納蘭燁看著氣嘟嘟的她,如以前一樣的撒嬌耍賴不禁大笑出聲。兩人此刻只像一對打情罵俏的情侶。至少,在剛剛進屋,毫無遺漏地將兩人這樣相擁相偎,嬉笑打鬧全看進眼裏的少女是這麽認為……

手端著忙了一大早熬好的藥,名喚凝兒的少女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一顆豆大的水滴滑落她的嘴角,也不知是眼角溢出的淚還是因這悶爐而沁出的汗……但心痛卻因這兩人親昵自然的相處方式而一點點在加劇……

凝兒是刁璃專門派給納蘭燁的俸藥侍女,半個月來,她與刁璃出入納蘭燁病房無需稟報,是以此刻她會出現在此。“奴婢冒昧,先告退了。”凝兒無不得體地微微一福,也不管納蘭燁如何回應,轉身直接想走人。

“喲,等等,你不是來送藥給燁哥哥的麽?”背後女音一落,凝兒就覺眼前有雪影一晃,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已站在了她的眼前,身手輕快,實屬罕見。

看著風晴雪笑得一臉燦爛,想起剛剛她與納蘭燁那麽相擁在一起,凝兒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但是心裏難受,面上卻偽裝得無懈可擊,“哦,奴婢一時忘了,既然姑娘在這,那就麻煩姑娘伺候王爺用藥吧。”說著就要把藥盅推給風晴雪。

聽著這丫頭冰冰冷冷的口氣,風晴雪卻覺得好笑,這笑帶有幾分的玩味,更似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般。收起笑,風晴雪瞪圓眼表示訝異道:“啊,這怎麽成?璃姐姐帶你過來就是給燁哥哥俸藥的,我幫了你豈不是搶了你的工作?到時害得你失職挨罵,那就罪過罪過啦。”

“那倒不會,小姐人心地善良倒是不會隨便見怪凝兒,”風晴雪伶牙俐齒,凝兒也毫不遜色,“凝兒在想嘛,既然你與王爺交情如此深厚,王爺必是更願你來伺候。”凝兒淡然從容地說著,但說到他們交情深厚時,心還是不爭氣地在抽痛。但是,她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實?這半月來,她伺候納蘭燁喝藥,納蘭燁哪一次正眼瞧過她一次?半月來,她不僅鮮少聽過他說話,更不用說聽到他笑得那樣開心了。

“伺候,呃……”風晴雪誇張地打了個寒戰,嬉笑著歪著身子看向納蘭燁,只見納蘭燁的臉色也黑沈得很,“哈哈,‘伺候’一詞嘛,用在我與燁哥哥身上一點也不靠譜。還有啊,我笨手笨腳的,難以伺候我尊貴的燁哥哥。所以啦,伺候燁哥哥的大任還是交給姑娘你啦。”風晴雪說著,對著納蘭燁擺擺手,“燁哥哥,小妹還是遁走了。免得人家打翻醋壇子把你給淹啦。”

“你……”凝兒剛想回些什麽,卻見那風一般的女子說走便真的消失得迅速。頓時,整個屋子裏就只剩下她與納蘭燁,突然靜下的氣氛讓兩人微微都有些尷尬。

侍女凝兒一直背對著納蘭燁在原地靜靜地杵著,納蘭燁則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半月以來,這算是納蘭燁第一次正眼瞧她吧,雖然只是背影。半月以來,他只是將她當成普普通通的俸藥侍女,她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也只是當成她的任務罷了,從未擺在心上。但是,剛剛她說話的語氣,此刻她的背影,都莫名其妙地讓他心頭一悸,悸動於她給他的熟悉感。還有剛剛被她看見他與風晴雪抱在一起時,他竟心生莫名的罪惡感,仿佛做了極大的虧心事,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你……你叫什麽名字?”納蘭燁問向那個仍舊背對著他無聲沈默著的丫頭。

凝兒有些苦笑一聲,“奴婢為王爺俸藥已近半月,王爺到現在才想要知道奴婢的名字?”這音有些沙啞,一點也沒有他的靈兒清脆婉轉般的甜美。聽她的口氣,隱有幾分責怪,納蘭燁微怒,“你這是在責怪本王?”

“奴婢怎敢責怪王爺呢?”凝兒謙恭地回著,但是那口氣一點也不見卑賤。看了一下手中的藥,凝兒嘆了口氣,也不再鬧啥別扭,轉身朝納蘭燁走去。拿過椅子,一如既往,凝兒在納蘭燁的身邊坐下,捧著藥盅,輕聲地對納蘭燁說道,“王爺,該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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