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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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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能屈能伸

“裝神弄鬼、恐嚇同門,還在光天化日之下暗器傷人?”

聽完潘煜的話後,潘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花瑯這幅姿態,不由皺起了眉,冷冷出聲質問。

見了他們戒律堂的人,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地低頭伏法,這人究竟是不知者無畏,還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裏?

無論是什麽原因,今日她都必須跟他們走一趟了。

“把她給我抓起來。”

潘遷揮了揮手,一聲令下,身側兩隊弟子立馬上前圍住花瑯。

一身掛數種法器的律堂弟子掏出一根靈光索,閉目掐決,靈光索瞬間自如伸展起來。

這靈光索是低階法器,就算是築基修士都掙紮不開,不少外門弟子早就聽說過它的大名。

見潘遷幾人竟用上這種刑具,有的小弟子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一個長得這麽漂亮的姑娘,不用其它法子,偏要用上這靈光索,其目的是什麽,可想而知。

靈光索下凡衣盡碎,這被捆者無論先前是何模樣,最後都得落個衣不蔽體、狼狽不堪的樣子。

最後再由這戒律堂,浩浩蕩蕩地擡著從外門走到內門,就算命大熬過刑法,也沒臉再待在青萊了。

“去。”

掐決的小弟子顯然並無憐香惜玉之情,他猛然一指,那條如長蛇一般的靈光索便飛向了花瑯。

有人立馬驚呼出聲。

什麽情況?

“去、去啊!”操控靈光索的小弟子喝道。

但先前還靈活如蛇的靈光索,此刻猶如被凍住一般巍然不動,僵持在花瑯與小弟子二人之間。

花瑯抱著手,笑道,“怎麽不繼續了?再拖下去,食堂可就要上午膳了。”

那弟子臉憋通紅,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也沒能驅動法器前進一分一毫。

“你在磨磨蹭蹭什麽?!”潘遷走上前,其餘弟子立馬為他讓開一條路。

“回、回師兄,這法器好像壞了,弟子怎麽運轉心法它都不動。”

“這是丙階靈器,你說壞了就壞了?讓開!”

潘遷走到靈光索前,想將它攥進手心,沒想到,剛觸及索身,一向聽話的靈光索蹭蹭蹭竄上了他的手臂。

所過之處,衣飾碎片紛飛。

“路央,你這是在做什麽!快讓它松開!”

潘遷緊緊地拉著索尾,想將靈光索從身上撕下,可這法器哪是這麽容易就能擺脫得了的,靈光索猛然竄長,將潘遷連同他掙紮的手臂一同縛緊。

操控靈光索的小弟子路央額頭都沁出汗漬了,法決是念了一個又一個,依舊沒能控制住忽然暴動的法器。

一時間,食堂內衣服碎片亂飛。

圍觀的眾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還等著舅舅給他報仇的潘煜。

哪怕是他這般臉皮之人,此刻也目光閃躲了起來,不敢去瞧他那一向威嚴的舅舅,逐漸變得光溜溜的場景。

花瑯撐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等到潘遷渾身上下只有遮羞的一塊殘布了,她才動動桌下的另一只手。

手指輕翻,看似隨心的指法,仔細看去,竟然完美覆刻了路央方才掐過一遍的決。

靈光索依決停下,又恢覆了正常長度,如游蛇一般擺動著飄在空中。

只剩碎布紛飛而下。

露出了氣得渾身顫抖的潘遷。

他正捂著身下堪堪遮住重點部位、呈三角形的布料,臉色漆黑,恨不得將所有圍觀者眼珠子都挖去。

潘遷穿著戒律堂弟子服的時候尚有三分人樣,但現在渾身赤裸動作滑稽,就如一條落水狗一般可笑了。

尤其是那常年不見天日、白花花的一瓣屁股上,還有著和潘煜脖子上如出一轍的黑色印子。

真是親舅舅啊。

眾人連忙又把傷心的事都想了個遍。

“蠢貨!看你做的好事,還不快把你的衣服脫下來給我!!”

潘遷掛不住臉面,連呵斥聲都小了七分,但在寂靜的食堂,每一個字都落入了所有人耳朵裏。

許多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往日仗著自己是戒律堂堂主親傳弟子,在外門作威作福,有今日也是活該。

潘遷胡亂穿上遞來的衣服,便率著律堂弟子急急往外走。

潘煜反應過來,攔住了他,

“舅舅,那個女人,您總不能就這麽放過她了吧?”

潘遷急著走,丟此大臉,心裏早就不耐煩管這破事,卻被自己那不出息的外甥死死拉住衣角,連一步也往前不得。

他生怕這件衣服再出什麽好歹,立馬一掌拂開潘煜,語速匆匆道,“戒律堂秉公行事,這女人既是初犯,限她三日內自行去堂內伏法受刑即可,她若是敢不從,屆時,戒律堂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舅舅!”潘煜不可置信,他本來想的是直接押走這女人,到時候怎麽定罪還不是他一張嘴的事,往常得罪了他的人,舅舅也都是這樣幫他懲戒的。

等上三天,到時候這女人犯什麽罪、該受什麽刑,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這還讓他如何立威於外門!

潘煜不肯放過這個大好時機,又攥上了潘遷的袖子。

正當二人僵持時,

“等等。”

花瑯站起身,拍拍衣裙,微微一笑,“用不著三日,現在我就和你們一同回去。”

戒律堂。

潘遷煩躁地盯著在刑堂內摸摸又看看,自在得像是回了老家的女人,朝身旁的弟子打了個手勢。

那弟子立馬拿出厚厚的簡牘,翻至空白處,問花瑯:“你叫什麽?是外門第幾屆的弟子?有拜師嗎?”

“……”

“怎麽不答?”那小弟子板起臉,走到花瑯身邊。

花瑯慢悠悠收回了摸在銅墻縫隙上的手,趁著那弟子一個不註意,抽走了他手上的簡牘。

“誒,誒你做什麽?快還給我!”

花瑯好歹是個金丹圓滿,那小弟子抓她的動作在她眼裏仿佛放慢數倍,她逗著那小弟子的同時,還能不緊不慢地翻著手上簡牘。

那小弟子幾次感覺差一點就可以抓到花瑯,卻次次都撲了個空,像個呆鵝一般被花瑯戲得團團轉。

“宋枝、孫雲霏、蘇珂……”一個個人名從花瑯嘴中念出,簡牘越翻越長,最後甚至拖到了地上。

直至最後一個名字,潘遷終於坐不住了,一拍桌案站了起來。

花瑯踢開那暈頭轉向的小弟子,又將念完的簡牘一扔,問道:

“這裏面,都是你與潘煜狼狽為奸、徇私枉法的受害者?”

潘遷沈下臉,“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這簡牘記載之人,都是罪有應得。倒是你,幾次三番鬧事,不將青萊律法放在眼中,我看也用不著多說,來人,直接上刑!”

隨著潘遷掌心靈氣拍在銅桌上,刑堂兩側銅墻瞬間響起哢嚓,厚重的墻壁竟慢慢地翻轉了起來,露出了另一面墻上掛著的數樣刑器。

有弟子領命上前,催動自身靈氣。

靈氣湧動間,墻上一柄粗細勻稱但一頭布滿鐵刺的刑器震動起來,晃動時,密密麻麻的小刺閃著森森寒光,其尖銳程度不言而喻。

“出!”

“怎麽回事?”

刑器巍然不動,似乎是不願傷害花瑯一般。

潘遷皺起眉,心底隱隱覺得不對,但下面的弟子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他也只能壓下不安,擺擺手讓他退下,重新叫了五名弟子上前。

這麽多人,這下總出不了錯了。

……半響過去。

任憑這五名弟子耗盡靈氣,臉也憋得發紫,滿墻的刑具竟無一可動。

花瑯笑吟吟,故作不知情道:“看來這上百把刑具,都認為師兄您的判決有誤,所以才不從於您呢。”

花瑯走近潘遷,活動著手指,“說不定,換個人,他們就聽令了。”

話音一落,仿佛是響應花瑯的號召一般。

滿墻的刑器被註入生命一般,猛烈的震動後,紛紛脫離掛架,調轉方向,瞄準了潘遷。

有的刑具上,還沾著上一個受刑者的血。

“啊——”

小弟子們被這個場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有一個敢去解救潘遷,紛紛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刑堂。

“你、你到底是誰?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師尊決不會放過你的!”潘遷威脅道。

他的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刑器,生怕它們再向前一步。

“你師尊?”花瑯想到了昨晚那個血淋淋的人影,摸了摸下巴,笑道,

“你師尊估計還躺在床上呢。”

話音剛落——

“。”

一道影子從後方籠罩住了花瑯。

潘煜連忙哭叫道,“師尊,您終於來救徒兒了!”

花瑯:?

花瑯回過頭,又擡起頭。

一個五官極為深邃的男子正低頭瞧著她。

這人臉上還帶著數道細細鞭傷痕跡,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下方的衣領裏去。

花瑯閉上了眼睛。

哈、哈……你看這事兒鬧的。

正仗著人家不在,欺負人家親傳弟子呢,沒想到修真界人均打不死的小強,昨天還血肉模糊,今天傷口就結痂下床溜達了。

花瑯手勁一松,空中密密麻麻的刑具正要往下掉——慕容鶴及時擡起了手,將要觸地的刑具便重新浮了起來,按原本的次序自動掛回了墻面。

躲在銅桌後的潘遷見危機解除,立馬訴苦道,“師尊!這個女人的修為不像是青萊弟子,她闖入我門,還想毆打徒兒!”

慕容鶴:“?”

慕容鶴再次看向花瑯。

花瑯對上他的視線,磨磨牙道,“沒錯,就是你徒弟說的那樣,我就是想打他。”

潘遷被這女人的無恥震驚了,“師尊!”

花瑯的臉皮顯然並不會讓她止步於此,她也跟著道,“四師兄!”

反正有莫競鴻在,你也不敢真的打我。

畢竟他是真的會把人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潘遷聽到花瑯這一聲“四師兄”,瞬間天塌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花瑯,回想起前幾日內外門瘋傳的“傳奇小師叔”,心底的不安慢慢成真,他好像真的,碰到硬釘子了……

慕容鶴:“。”就當應了聲,又繼續靜靜看著花瑯。

花瑯被盯得頭皮發麻。

他怎麽不說話?

他生氣了?

他該不會真的想打我吧,現在叫師尊來得及嗎?

看了一會,慕容鶴動作了,他微微伏下高大的身軀,在花瑯忐忑的目光中——向她伸出了手。

寬大的掌心空無一物,只有新舊交錯的傷痕。

花瑯不理解這是做什麽,她瞅了瞅慕容鶴,按四師兄這個體格,師尊還沒趕到呢,她估計就被錘成一灘了。

花瑯能屈能伸,當即選擇老老實實伸出手——將一顆還沒來得及剝的堅果放在了慕容鶴手心。

花瑯露出一抹狗腿討好的笑,“四師兄,吃堅果嗎?”

慕容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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