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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吃下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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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恕言立在懸崖峭壁前,前面半只腳板已經懸空,海浪撞擊著懸崖壁的聲音,不時在下面怒吼著。

於溫韻和杜蕭想走過去把他拉回來,卻被他大聲喝止了。強勁的海風吹走他衣袍,衣帶怒甩的聲音與浪聲交織成一片。

餘元蔔在後面看得心魂皆慌恐,她在餘恕言後面跪下來,哭著喊著道:“爹,有什麽話,我們回去慢慢說好不?求您不要站在那裏嚇萏兒了,好嗎?”

懸崖之上海風太大,餘元蔔喊完話,就被灌了滿嘴鹹風,不由地咳嗽起來。人也在海風的推動下,羸弱地微微搖晃著。

於溫韻蹲下來給她拍著背,朝餘恕言大聲怒道:“她已經虛弱成這樣。你能不能別搞出這麽多事來折騰她了?”

餘恕言轉身看著餘元蔔,大聲道:“萏兒,你快回去,不用管爹了。善惡到頭終有報,說不定爹的離去,會讓你好起來。”

“爹,萏兒怎麽能不管你?無論你做了什麽事,都是最疼萏兒的爹。就算是耗盡最後一點時間,萏兒也要將你和娘安頓好,讓你們可以安享晚年。”餘元蔔邊咳嗽邊哭喊道。

“爹被流放在這裏,早就對人生沒了期望,要不是記掛著你和菡筠,爹也不會勉強活到現在。可是菡筠已去,而你又這樣……”餘恕言說到這已泣不成聲,他抹去臉上的淚,深吸幾口氣才回接著道。“生活到此已是無望,活著又有什麽用呢?還不如現在死去,以鬼神之身來護偌你。”

“不,爹,孔子從來都不談鬼神,你師從儒家不應該相信鬼之說的。你就算從這裏跳下去,萏兒也還是這樣啊。”

餘元蔔從地上爬起來,示意於溫韻和杜蕭別扶她,自己一個人慢慢朝餘恕言走過去。餘恕言的絕望她都懂,在政壇上他已經一敗不起了,現在又她和餘菡筠的事打擊,已經活著的希望了。

“萏兒,你別過來。”餘恕言大聲喊道。

餘元蔔腳下不停,繼續朝前面挪去,“爹,如果你敢從這裏跳下去,萏兒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就也隨你一起跳下去吧。黃泉路上咱們父女倆,也好作個伴。”

“萏兒,爹是罪有應得。你是那麽善良,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餘恕言憐愛地看著餘元蔔,大喊道。“快回去,不要再過來了。”

“爹,一切有萏兒擔著,只要你們都安好,別的都不重要了。”

餘元蔔見離餘恕言已近,便一箭步沖上去抓住他的手。就在這個時候,整個懸崖劇烈搖晃起來,海浪也更加猛烈地拍著懸崖壁。

“地龍動了。萏兒快回到為師這裏來。”於溫韻意識到發生什麽事時,就想沖過去將餘元蔔,但那劇烈的搖晃讓他站都站不穩,更別跑過去護著餘元蔔了。

餘元蔔這邊更加搖晃,她扶餘恕言半跪著才能勉強穩住身子。可就在這時,懸崖峭壁在搖晃中裂開了一條縫。

懸崖的縫越裂越大,餘元蔔他們的立足之處在瞬間崩塌。感覺到腳下的地往下陷,餘元蔔加思索地抓住餘恕言,朝於溫韻扔去。

“師父,我爹交給你了。”

懸崖徹底崩塌,最後一點力氣已用來救餘恕言,餘元蔔此刻已無力自救,只能跟斷開的懸崖壁跌向海面。

於溫韻在一片混亂中,只見餘恕言朝自己飛來,他伸接住就往一邊扔。當他再次往懸崖邊看去時,已不見了餘元蔔的身影,而那片懸崖也已不覆存在。

“萏兒……”於溫韻頓覺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就腳尖一點就直接懸崖下跳去……

“萏兒……”

“師姐……”

餘恕言和杜蕭同時大喊著…

撕心裂肺地呼叫聲從上面傳來,餘元蔔最後看了一眼朝自己壓來的亂石,含笑閉上了眼睛,不再去聽上面呼喊的聲。

此生她把自己該做的事,該盡的責任都盡力去做完全了。這一刻她只想放任自己,讓所有心思都飛向傅臨淵。比起當餘菡萏,她更想全心全意做好傅臨淵的“元蔔”。

京城裏邊有一個叫首輔府的地方,那裏有一柳樹,下面有盤殘局。傅臨淵坐在棋盤旁,一手握卷書,一手執扇子,在四季輪回等侍著……

此生走過很多地方,可她一直都知道,這世上最美的風景就在那棵柳樹下。魂歸兮,魂歸兮,她唯願能留一縷殘魂,飛越千山萬水,回到首輔府的柳樹下。

餘元蔔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勾住衣,接著又被落石痛擊幾下。她口吐鮮血便暈了過去,對周圍的一切不再有知覺。

於溫韻在落石中快速穿梭著,邊避開上面擊下來的巖石,邊尋找著餘元蔔。他知道自己來遲了……這麽多亂石,萏兒怕是還沒落到海裏,就被亂石擊殺了。

縱然知道不能再懷希望,於溫韻也不舍得放棄尋找。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發現餘元蔔被懸崖壁上伸出尖石掛住。

他立刻踩著那些落石,朝那奔過去。可就在他快靠近時,餘元蔔被勾住的衣服突然斷開,已了無知覺的她再次往下飄去,碎石也不斷地擊在她的身上。

“啊……”於溫韻悲吼一聲,隨手抱住一個落石,讓自下墜的速度加快,終在餘元蔔墜入海面之前追上她。

於溫韻一把將她抱入懷裏,再踩在亂石上借力,往懸崖下的一空地躍去。

“萏兒,萏兒……”於溫韻把餘元蔔放在地上,邊檢查她身上的傷,邊不停地呼喊著她。可餘元蔔卻沒能睜開眼回答,胸前也漸漸沒了起伏。

“不,不可以……為師不會讓你有事的。”於溫韻慌亂地從懷裏掏出一顆紅色的藥丸,顫抖著手放入自己的嘴裏,然後再吻上她的唇……

不久過後搖晃漸漸停下,餘恕言剛穩住身子,就不顧一切往懸崖邊爬去,他正想往下跳卻叫杜蕭打暈。

杜蕭含怒看著躺在地上的餘恕言,沈聲道:“即然你的命是師姐用命救回來的,從今以後生死都不能由你選擇了。”

杜蕭失神地走到斷崖邊,趴在地上探出頭往下看去。下面的亂石已落定,可卻沒能看於溫韻和餘元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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