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章 讓長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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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淵從夢裏驚醒,覺得臉上濕涼濕涼的。伸手往臉上抹去,竟摸到了滿手淚。心還停留著夢裏的悲痛中,眼淚也不曾停歇。

“那只是夢,還好只是夢……”

傅臨淵驚慌失措地喃喃自語,一直不安的心此刻跳得越發慌亂。盡管確定見到父母、大哥是夢裏的事,但總是安撫了那緊張的心。

後背自醒後就一直在痛著,那痛還從背後傳至心口。在夢裏他是頭沖到柱子的,為什麽現在痛的是背後呢?

“被長矛擊中後背……還有一口氣在。”

想起父親在夢裏說的話,加上背後持續痛著。傅臨淵再也不能把夢當作夢了,他已不得不相信那是父兄來報信。

“我一定要快點去見她。她一定是在等著我去的……”傅臨淵邊慌亂地喃喃自語,邊開了房門往外跑出去。

傅臨淵從杜威那裏得知,郫隆基用邪藥養出數千名巨人,並打造出無數只巨弓和長矛。只要他把那些巨人往城墻那放近點,要射開城門、射殺守城的將士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是他仔細忖度過,覺得郫隆基一定不會那麽快,把巨人派到戰場的前面的。因為用邪藥養出那麽多巨人,應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不會舍得隨便讓巨人出戰。

這些巨人的來由,他曾派人去查探過。想要養出一個巨人都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還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郫隆基應該舍不得那麽多把家底都押上,只有在確定差不多可攻下城時,才會到那些巨人壓上去。

傅臨淵大概在心裏算一筆,覺得郫隆基會在第七八天把巨人派出來,但只要元蔔按照他安排的去守城,一定能堅守到援兵來。

他也知道在這種情況趕過去,也幫不了什麽忙,最重要的還是援兵的事。於是他決定再務留京一天,把援兵的事盡量處理好點,順便把朝中的事給李拱交代清楚一點。

李拱不堪重用,一天的時間能夠做的事太少。但是他能做的就只有這麽多了,當自己心愛的人都照顧不好時,其他的事就真的沒那個心力去理會。答應了知和尚的事,他也只能做到這裏。

在做了這個夢後,他幾乎都可以認定,元蔔沒有照他安排的那樣去做。也許是為那要傷亡的將士太多,她不忍見到那種情況,就選擇了一條沒回頭的路走。

用一支奇兵,用自己的一條命,救回滿城將士和百姓的命,這是她一定會去做的事。並不是因為她是一個偉大的人,而是因為她認此生已殘,用自己短暫的餘生,去換很多人漫長的一生是值得的。

傅臨淵一路急疾馳,在經過荷池時,突然聽到長空鳴叫的聲音,不由地停了下來。

他和元蔔還有一個鷹擊長空的約定,此行該讓長空先行探路。他要托長空先去尋她,讓她知道他正在趕來。

“長空過來!”傅臨淵走到荷池邊,對正掠過池面的長空高聲喊道。

春天已快走到了盡頭,荷池裏已經林立滿翠綠的荷葉,但卻沒見結出一個花苞。傅臨淵站在荷池邊看著,不禁悲從中來,眼也又紅了。

元蔔一直想再看一次荷花開。在離開首輔府前的一段時間,她一有空就立在荷池旁,失神地看著那空空的池面。池面上除了幾片殘葉就是薄冰,著實沒什麽好看的。但他知道,她是以種等待花開的心情在看著——縱然都無望了,也不放棄希望。

為了圓她等待花開的願望,他就專門請幾個人來打理荷池,希望能讓今年的荷花開早一點,讓她在荷花盛開時一展笑顏。

可就在荷葉長勢很好時,她卻……

傅臨淵蹲下來,把面前的那片荷葉壓了壓,讓面的水珠慢慢地滴落到池中。這兩天總是陰雨蒙蒙,每片荷葉上都凝聚著水珠,一滴滴地凝聚著的都是悲傷。

“餘菡萏,菡萏,荷花馬上就要開了。你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再等等荷花就開了,再等等我就可以到你身邊了。”

傅臨淵這段話似質問,也似在埋怨,但卻韻含著無盡的悲傷。一字字都含有淚意,婉如凝聚在荷葉上的雨珠,散落在翠綠的玉盤上。

長空掠過池面,飛過去停在傅臨淵的肩膀上。傅臨淵把手肩擡到它的面前,讓站在他的手肩上。

待長空已在他的手臂上站定,傅臨淵馬上往回走向書房。沒再回頭看一眼,會讓他心痛流淚的荷池一眼。

可元蔔那日看到的那幾條錦鯉,卻在這個時候浮出水面,在荷葉下緩緩游來,在傅臨淵站過的地徘徊著……

傅臨淵回到書房,提筆連寫幾個“等我”,出神地看了一下,才把墨跡吹幹,裝到一個竹筒中蓋住,再綁在長空的腳上。

上面沒屬名字,他的筆跡元蔔已熟記於心。她說每一筆一劃都有他的神韻,不知這次她能不能從這幾個字中,讀懂他那殷勤的期盼?讀懂那幾個背後的焦慮和痛心?

傅臨淵抱著長空快步走到屋檐下,把它舉到面前道:“長空,去幫我找到元蔔,幫我守著她。如果我還沒到,就不要離開。就是她趕你也不要離開。不管她做了什麽決定,心裏一定是想要我陪著她的。”

元蔔總是這樣,把所有的責任都背負在身背,把自己的渴望全都壓下。傅臨淵卻懂得她心裏真正的期盼,也為她心疼著。

長空自傅臨淵的手上飛起,在屋檐前盤旋幾圈,才一飛沖天往京城外飛去。它鳴叫的聲劃破清晨的寧靜,時時傳回到傅臨淵的耳中。

他真的想自己能有一雙翅膀,快速飛到元蔔的身邊。騎馬趕路太慢了,要趕到掖洲城最快也要六天六夜。

六天六夜啊!不知道元蔔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有了知和尚和張太醫在,應該可以讓她等他來吧?

還好啊!當時留下了知和尚這步棋,也把張太醫留在那裏以備不時之需。

“碧雲信斷惟勞夢,紅葉成詩想到秋。”傅臨淵羨慕地望著,已飛到天邊的長空,“山長水遠我欲攬你入懷,訴說不能訴之於書書的話兒,卻只能停在這裏把長空望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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