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於溫韻的放行，餘元蔔就盡可能快地策馬趕路。師父還是不願讓她去見傅臨淵的，只是奈不過她堅持。還好了知和尚提起她的意願，不然此行就要落空了。

餘元蔔覺得於溫韻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有了這層擔憂，她差點沒把馬騎得飛起。後面那些士兵幾乎都追不上她，張先卻始終與她保持適當距離。

餘元蔔分心註意了一下，覺得只要張先願意，絕對是可以超過她的。可他沒越份趁機表現一下，只是安靜地守著她希望的距離。

張先跟在她的身邊不到兩日，對她來說還是很寞生的，因此靠得太近會讓她很不舒服。張先似乎看出了這點，跟著她的這一路，始終沒越過她不能接受的距離。

剛剛她在求於溫韻時，張先也只是守在一旁，沒有發過任何意。在那種情況下，張先說什麽都是不合適的，只有沈默才是最明智之舉。

不愧是傅臨淵看中的人，做事的分尺真的掌握得很好。要不是猜傅臨淵給了任務給他，她都想提他為自己的親信了。

張先這個人大概會是她，逃離掖洲城最大的障礙吧？到時她要逃開的時候，首先要避開這個張先，不然她剛沒逃幾天，就馬上會被傅臨淵找到的。

要從掖洲城回京城，就必須經過廊都城。掖洲城和廊都城相隔很近，只需半天的路程，餘元蔔他們便趕到了廊都城。

此時夕陽已開始西下，金紅色的餘輝斜斜照入街道中。又是到了人歸家，馬牛入圈的時候。

雖然已來過廊都城幾次，昨晚又在這裏撕殺了一場，餘元蔔卻還是覺這裏很陌生。當日跟戚破虜在街上尋傅臨淵的期盼、飄泊，又再次浮上心頭。她現在又路上，殷勤地盼著傅臨淵的身影出現。

餘元蔔減慢騎馬的速度，在斜陽下左顧右盼，希望能尋到一點傅臨淵的蹤影。可她一路走下來，走到斜陽都悄悄隱去，卻還是找不到傅臨淵他們。

北風取斜陽吹過每條街道，更有希希疏疏片雪花為寒冷來助陣。所謂春風吹不過掖洲城，這話可不是白說的。此時已快到晚春了，這裏依然比寒冬臘月還冷凜。

握住韁繩的手已被凍僵，餘元蔔停下來，把手放到嘴邊呵了一口熱氣暖暖手，在心裏計算著自己還可以追多久。

出來的時候還有太陽，也就沒覺得那麽冷。現在太陽下山了，才想起自己穿得太少了。寒冷從來不是可以放棄追的理由，時間才是她不得不屈服的現實。

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刻，餘元蔔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有前半夜的時間可以追。如果真的追不到，再原路返回。

到子時之前開始返回，再趕半夜的路回到掖洲城後，還可以休息半天。接下來的半天，她也可以跟戚破虜商議戰事。

剛剛戚破虜找她，應該是有事情要商議的。她一心只想著來追傅臨淵，實在沒那心思去理會，戚破虜也很識趣，先把事情壓不提。

應該是不太重要的事，不然戚破虜會不顧她的意願，強行留她下來商議了。如果沒有什麽突發的情況，也應該是沒什麽重要的事。傅臨淵在離開之前，已經把所有的事安排好了。現在只需要按計劃行事就可以，戚破虜忙著的也是些瑣碎的事。

“尚書大人，我們放慢點速度，把這城裏的客桟都找找，說不定能找到首輔大人他們。”張先策馬來到餘元蔔的身邊。抱拳行禮道。

餘元蔔正在茫然四顧，聽到張先的話，立刻轉過身來盯著他，懷疑地問道：“你為什麽能確定，傅臨淵會停下來住宿？”

她此刻真的希望，傅臨淵特意交代過張先，讓他帶著她尋找。如果是這樣，就說明傅臨淵在這等她，可是……這好像不可能……

“回尚書大人，”張先在餘元蔔懷疑的註視下，從容地再次行個禮道。“首輔大人和他們侍衛，在前兩天幾乎都沒有休息，如果再長途跋涉，今晚最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才會更好。”

“也對。”餘元蔔點點頭，有點失望地嘆道。“那就挨個客桟去查看。你對這裏熟悉，馬上擬定最省時的方案去尋找。”

張先說的話確實有道理，但為了趕路，傅臨淵有可能不作息，又有可能不有廊都城休息。所以她就算是要在客桟找，也一定要以最快速去尋，這樣就算是錯了，她也還可以再有點時間去追。

道理捋直了，她也就明白，傅臨淵沒給張先留下什麽話。那樣的話，她尋到傅臨淵的可能性，就會低了很多。

“是。”張先恭敬地行了下禮，馬上回身吩咐身後士兵去尋找，也將各個路線擬定好。

廊都城很大，張先和餘元蔔一致決定，沿著趕往京城那條道附近的客桟尋找。要往京城趕路，傅臨淵應該不會舍近求遠的。

畢竟是靠近邊關，又有戰事發生，廊都城裏也就沒有多少外來人。像傅臨淵那一大隊人馬，到客桟裏隨便一問就清楚了。

她們一路尋下來，一家客桟接著一家棧問，就連傅臨淵那隊人馬的半個影子也沒尋到。此時天已經黑透，路上的行人漸少，她尋個人問問也問不到什麽。

“前面不遠就是南城門了。”張先騎馬停在餘元蔔的身後，平板地陳述著眼前的事實。

“再追一段看看吧！”餘元蔔不抱希望地道。即然還有幾個時辰，就算是追出城門，她也要追出去看看。

張先說過城門再過去，就沒有客桟了，她只有追出城門看看再說。傅臨淵即然沒有在掖洲城停留，就應該是沒停下來投宿了，她追上去應該也一無所獲。現在她只能安慰自己說，努力過就無憾了。

“是！”張先神情覆地看了餘元蔔一眼，有話想說，卻在猶豫之後都壓下去。

餘元蔔知道張先是想，勸她放棄繼續尋找。但心裏的主意已決，就算張先開口了，她也不會聽從的。

星河寥落，一彎明月無言，冷冷地照著地上的執念。餘元蔔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傻氣地堅持著，人生到此還可以這樣執著，也是一種幸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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