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餘元蔔出門，又吻過她後，傅臨淵又快速回到房裏，思索著絮軍下一步的行軍動向。

餘元蔔現在這一戰，打的是出其不備，取勝是輕而易舉的事。又有於溫韻和杜蕭守在身旁，她的安全有了很妥善的保護。

經過於溫韻的施針，又服下奇藥，她也已暫恢覆到從前的體力，他對今天這一戰沒什麽擔心的。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絮軍的動向，還有就杜威這礙事的家夥。

絮族那邊的事先等回報消息，是時候該把杜威收拾掉了。再留守著杜威怕是要後院起火，會讓元蔔有後顧之憂。

杜威該怎麽解決是個大問題，還有他手中的軍隊，也是奪來讓元蔔掌控住。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打幾個大勝戰，從而在短時間將絮族人的國王郫隆基滅掉。

“呼哉進來一下。”傅臨淵朝門外輕喊道。

呼哉在門外推門進來，行禮道：“大人有何吩咐？”

“與探子接頭的事派人去做了嗎？”傅臨淵問道。

“派出去了，大概要到明天才有消息。”呼哉看著傅臨淵，對他那有點流露在外的著急很是不解。

傅臨淵用手指敲著桌面，沈思一下會兒，輕嘆道：“要是明天才有消息就好，怕是不到中午就有消息傳回來。”

快點有消息傳回來不是很好嗎？呼哉心裏有這樣的疑惑，見傅臨淵在思考東西，就也沒有開口去問。

過了一會，傅臨淵又問道：“那天攔下杜威的探子現在在哪裏？”

“在一個廢棄的房屋裏，已經派人看守著，他也表示願意為大人效命。”呼哉猶豫了一下，又道。“也不知道可不可信，我們的一提出讓他改投在大人這邊，他馬上就同意了。”

昨天傅臨淵下令，讓他們攔下杜威的探子，就同時吩咐下去，讓他們想辦法說服那個探子，讓他背叛杜威。

然而在呼哉他們想不到的是，那個探子一聽到他們表明身份和意圖，就馬上想要為傅臨淵效命。

因為太過容易了，呼哉他們也抓不定，那個探子是否真的願意投誠，所以也就沒有報告給傅臨淵。

現在傅臨淵問起，大概是要用到那個探子了。呼哉也就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來，讓傅臨淵自己去拿主意。

這本該是他們要處理好的事，不用傅臨淵來操心的。但時間太短，呼哉他們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就只好靠傅臨淵去判斷了。

“帶我去見見他。”

傅臨淵站起來往門走去，他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把自己寫的“馬革裹屍還”拿起來。

見完那個探子就要搬去將軍府住，雖然知道下屬做事周全，他還是擔心會把這張紙弄丟。那是他對元蔔的承諾，也裝載著他的決心。

呼哉看著那張紙條，小心地問道：“大人，餘尚書……你真的要跟著餘尚書離去嗎？”

呼哉知道“馬革裹屍還”這是餘元蔔的心願，也清楚傅臨淵心裏的決定。他知道自己不該越份問這話，但真的不忍看到傅臨淵做這樣的決定。

“嗯！”傅臨淵垂目看著那五個字，上面的墨跡有個圓點樣式的暈開，那應該是元蔔落在上面的一滴淚。

“大人……”呼哉想勸傅臨淵一下，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傅臨淵對餘元蔔的深情，他這些年感同身受。特別是傅臨淵在這五年的痛苦，他更是看著心裏難受得很。

如果餘元蔔離開人世，傅臨淵活著會比死更痛苦。因為深知道這點，他就算不讚同傅臨淵的決定，也沒開口去勸阻。

“這個首輔的官位我要用到最後，不能在離世之前辭去官位。我死後大概還有很多事要處，就全都交給你去處理了。你一直跟在我的身邊，應該知道該怎麽處理的。皇家的人都不是帝皇之才，找個兒皇帝，讓內閣的攝政才是福澤天下的決定。”

傅臨淵悲愴地撫過那點淚痕，快速將那張紙折起來，貼身放到懷裏。他收起臉上的情緒，帶上披風的帽子隱藏住，便快步往門外走去。

元蔔心裏是想讓他活下去的，往後的時間雖然不多，卻會有很多變數。所以首輔這個官位的權利，他必須緊握在手中，才能全力去應對那些變數。

“大人，”呼哉追去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意這些身後事？”

以呼哉對傅臨淵的了解，他絕對是懶得理會什麽身後事，更不會去考慮什麽福澤天下。在傅臨淵的眼中只有他想要做的事，別些個他是連想都不會去想。他雖然不會去濫殺無辜，但也不會勤政為民。

“為了……”傅臨淵在客桟門口停下，往城門那邊眺望過去。

此時天還沒亮，在一片漆黑中，只能看到一點城墻的輪廓，他知道會餘元蔔就帶著人潛伏在那裏。

雖然看不到她的人，但閉上眼他能感覺到她的存在。無關於氣息，完全是感覺上的事。因為有這感覺就心安無比，如果沒有了這種感覺，這個世間就是一片死氣沈沈。

“大人？”呼哉見傅臨淵看著那邊出神，就試著輕喊一聲。

“呼哉……”傅臨淵溫柔地笑了笑，“我現在做什麽，都是只是為了元蔔，所以你就不用再想出什麽話來勸我了。”

天下的事自有天下人去理，他又怎麽會去在意那麽多呢？他在意的是元蔔眼中的慈悲，如果因他跟隨她離去，而讓這個天下動亂，她在泉下有知會很自責的。

“大人，餘尚書不會希望你隨她離去的。”呼哉知道傅臨淵不可勸，但還是想要努力一下。

“呼哉，你越份了。”傅臨淵斂起笑容，冷著臉道。“你要記得這是我的決定，你不但不可以違背，還要阻止任何人來違背。”

呼哉連忙彎腰行禮道：“是！屬下絕對不會違背大人的意思。”

呼哉跟在傅臨淵的身邊十來年，從來沒有違背過他的意思，這一次大概也不能違背了。

“以後都不再來勸我了。”傅臨淵滿意地點點頭道：“前頭帶路吧！”

傅臨淵知道呼哉不情願，但同時也知道，他不敢違抗自己的命令。

不管元蔔的前路在哪裏，他都會一路追隨的，至死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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