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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謝過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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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這的守兵都是本地征來的,看著自己的家園被踐踏,自己的父老鄉親淩辱受難。他們對柳獻忠的避戰早已氣憤填膺,現在戚破虜打著內閣和兵部的旗號來,還真是一呼百應。

喜出望外的餘元蔔,跟著戚破虜查過每一處防護,再去查看明天要出城迎戰的軍隊,才上轎往傅臨淵住的客桟趕去。

明天一戰不只是守城,還要出城打敗絮軍,讓他們有借口起舉國之兵來戰。因此明天一戰,必須讓絮族軍隊慘敗是。

讓餘元蔔為之皺眉的是,在兵力上的差異。絮族來的兵馬有三萬多,而守城的軍隊只有兩萬。

這將是一個以少勝多苦戰,她只能希望傅臨淵會有什麽妙計了。以他對兵法精通,心應該早就有妙計了吧?

心裏雖然有很多不確定,想到傅臨淵在這裏。餘元蔔也就是皺皺眉,便心安地在轎在裏打起瞌睡來。

她真的很累了,從一大清早到現在已然深夜。一天半夜的時間發生太多的事,讓她費心又費力,這個羸弱的身子真的有點不負荷。還好傅臨淵想得周到,及時找轎子接送她。

“夫人,客桟已經到了。”

呼哉的稱呼還是讓她有點不習慣,但絲毫不影響心間的甜蜜。此生她的靈位,也許不能放在傅家的祠堂,但也不能否定她是傅臨淵的妻子。

是的,她要當傅臨淵真正意義上的妻子,不受名份的約束。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此生就要抱撼了。

餘元蔔輕應一聲,便走出轎門。

夜寒風冷,幾顆寒星在高遠的天空中閃著羸弱的微光,似乎只要風再大點就能把它們吹滅。

於溫韻一身白衣,負手獨立在客桟的門前,仰視著天上的幾顆寒星。他的衣袍鼓風而慢舞著,似乎有寒風吹不動的沈重。

她那個如神仙飄逸的師父,惹盡一身塵埃,都為是為她的事在愁苦嗎?餘元蔔看得心酸不已,含著一兩汪清淚,快步走過去跪在於溫韻的面前。

“萏兒……”於溫韻依然仰望著寒星,伸手撫著她的發頂,沈痛地呢喃一報她的名字,久久不曾再說別的話。

餘元蔔靜跪在他的面前,任由淚眼奪眶而出,滑過臉頰滴落在地面上。風在這一刻吹得特別輕,四周沈靜而壓抑。

杜蕭應該已經和師父說過了吧?這事讓師父為難了,也讓他難受著吧?她好像一直都在讓疼愛自己的人難過。

此時風吹雲來,把點點寒星隱去。於溫韻的臉上浮起幾抺暗恨和痛楚,他低頭看向餘元蔔,啞著聲道,

“萏兒,你才二十一歲,正是在枝頭上開得最好的年華。為師拼盡所有心力,就只想能綻放得更久。為師怎麽忍心,讓你在枝頭加速雕謝呢?這比把刀將為師淩遲,還要讓為師痛苦。”

“是萏兒的自私讓師父難受了。”餘元蔔擡頭與於溫韻相對望,咽聲道。“這是最後一次,徒兒以後再也不會任性胡鬧,讓師父失望和為難了。”

“為師很喜歡你和蕭兒,能朝氣蓬勃地在前面任性性胡。為師願意永遠跟在你們身後,為你們收拾殘局。”於溫韻蹲下來,輕輕拭去她臉上冷掉的淚,輕聲哄著道。“萏兒聽話,別去管什麽民族大義,跟在為師的身邊,讓為師為你多爭取一天是一天。”

餘元蔔含淚著搖頭道:“如果可以徒兒也想多陪陪師父,可這樣茍延殘喘不是徒兒想要的。噎食癥到最後是瘦得皮包骨,躺在床上動都不能動。那麽醜那麽弱,活著比死去還痛苦。師父,你就最後成全徒兒一次吧。”

“萏兒,只要你能多堅持一點時間,為師一定會想出辦法救你的。”於溫韻的眼眶微濕,擁她入懷反覆許著,連自己也沒辦法肯定的承諾。

餘元蔔讀懂他話裏的無助和自欺,還沒幹的眼中又再次決堤。她想說話來勸於溫韻,卻因喉間的哽咽而無法開聲。

師父疼她寵她,她沒報半師恩,在臨了臨了還讓他這麽難過,此生註定是要負盡師恩了。

“師父,你就成全師姐是吧!”杜蕭從客桟裏沖出來,跪在於溫韻的身後,哭著道。“沒辦救了,你連煉爐都打碎了,還有什麽辦法可想嗎?我們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成全師姐這個希望吧!讓她了無遺憾地離去吧!”

“你給我閉嘴。”於溫韻放開餘元蔔,轉身揮了杜蕭一巴掌,怒道。“只要讓我找龍泉配著紅顏服下,你師姐就有救了。”

杜蕭被打倒在地上,嘴角有血和著眼淚滴落。他也不爬起來,只是趴在那悲痛地捶著地面。

餘元蔔爬過去將杜蕭扶起來,借客桟門前燈籠的微光,看到他的臉上血和淚,也不禁悲從中來,低低哭出聲來。

龍泉!就是傳說中有龍氣的泉水,這世間哪裏有那種東西?師父居然寄希望於傳說,這該是多瘋狂的癡念?

杜蕭此刻如此悲傷,一半是因為她的不可救,一半是因為師父那近似瘋狂的執念吧?她不可以再拖著這病,將師父和拖累了。

餘元蔔仔細拭去杜蕭臉上的血和淚,才轉過對於溫韻重重一叩到底,讓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師父,萏兒心意已決。就算你不肯幫忙,萏兒也拖這個病體披甲上陣。如果真的馬革裹屍還,就只好等來再報師恩了。”

“萏兒,你怎麽可以如此逼迫於為師?”於溫韻彎下腰,把手伸到她的額頭下,將她輕輕托起。

“徒兒不孝,請師父成全。”餘元蔔的淚眼中,閃著不可說服的堅定。

於溫韻悲戚地俯著餘元蔔,一滴淚在他眼中滑落,快速滴入她的眼中。他猛地放開她,轉身步伐蹣跚地往客桟裏走去。

“師父……”餘元蔔眨著落到眼中的淚,咽聲低喊著於溫韻。師父的悲痛全在這滴淚中,那感覺是無比的真切。

“進來吧!你的希望……師父沒辦法拒絕。”

“謝謝師父!”餘元蔔的眼淚和於溫韻的淚一起滑落,她再次重重地叩到底。

師恩深厚,唯有重重一叩,再許諾來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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