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五章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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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元蔔對跟在自己身邊的家夥很是無語。這家夥從京城,一路跟到西北的小鎮。再往西北方向走幾裏路,就到杜威住的廊都了。

“戚破虜,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麽時候?”晚上入宿在一家就農戶,閑來搬板凳看星星,餘元蔔又在這老話重提。

出了京城,她就與張守儀分開走。這個突然冒出來,又嚇了她一跳的戚破虜,竟死皮賴臉地跟著。

“我跟首輔大人承諾過,會一直效忠於大人的。無論大人走到哪裏,我都要跟著。”戚破虜給她倒來一杯溫水,道。“大人該吃藥了。”

餘元蔔無奈地翻翻白眼,從懷裏拿出於溫韻留下的藥丸吃下。她現在一天三餐,已經吃不了什麽東西了,全靠於溫韻留下的藥丸,維持著身體需要的營養。

“這一路你對我照顧周到,又幫忙打走山賊,留你在身邊是百利無一害的。”

餘元蔔把空杯捧著暖手,京城已是春天,可越往西北就越冷。這裏的冷又是那種非常幹燥、黃沙滾滾的冷,讓她很是不習慣——也很有可能是被傅臨淵養嬌氣了。

“即然是這麽好,大人就繼續留著我吧!”戚破虜往空杯倒個半滿,讓她繼續暖著手。

“可你是有大才的人,留在我的身邊當隨從,實在是浪費人才。”

餘元蔔啜了一口溫水,讓水溫由裏到外暖暖身子。這大冷天的,還是跟棉被比親,但她得在今晚勸戚破虜離開。

明天再有一天路程,就可以見到杜威了吧?到時兇險異常,她實在不能把戚破虜拖入其中。

“首輔大人用人之道,是無可挑剔的。他把我安排在你的身邊,定有他的道理,大人不用為這個擔心。”

戚破虜找來一堆柴火,放在餘元蔔的身邊,用打火石點燃。在風中搖曵不定的火光,照見他那臉堅信。

有火堆了,杯中那點快涼掉的溫暖,已經沒什麽用處。餘元蔔把杯中的水喝掉,把杯子交給戚破虜,思索著怎麽繼續勸說他。

以戚破虜對傅臨淵的崇拜,是一定會本著抱柱信的心,來忠於她的。她不能告訴戚破虜,傅臨淵把他留在她的身邊,是想讓他當著侍郎的職,做著尚書的事,好讓她可盡情偷懶。

戚破虜接過空了的杯子,頗為訝異地看著餘元蔔,一直繃著臉也奇怪地柔和了點。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這次是要去勸說杜威,讓他同意進京的。可李規年已先一步去到杜威的面前,把我不可信的事告知杜威。我此行可以讓杜威相信的話,就可以讓傅臨淵的計劃成功。如果杜威不相信我的話,我隨時都有可能被殺。你跟在我身邊沒有什麽用。”

餘元蔔苦思不出什麽勸說的詞,只好選擇跟他實話實說。讓他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就自動離開了。

“大人果真是打算去廊都?”戚破虜猛地擡頭看著餘元蔔,興奮地道。

“嗯?你為什麽那麽高興?”餘元蔔差點沒被嚇得往後摔去。她往往一仰,躲去他過分熱切的目光,僵硬地抽抽嘴角。

戚破虜雖然奉命忠於她,做事也盡心盡責,事事貼體貼入微,但是從心裏還是不服於她的。所以他面對她時從來沒有多少表情,更別提那麽強烈的情感流露了。

“大人有所不知,請你在這等我一下。”戚破虜站起來就往屋裏跑去。

戚破虜像風一樣刮回屋裏,又急急吹了回來。他把一張地圖往地上一輔,指著其中一處道:“你看看這裏。”

餘元蔔知道他指的那個地方。那是廊都過去的一縣,叫做掖洲。這個地方就是邊關重城。

杜威本來是奉命駐守在那的,自從他把府邸移到廊都後,掖洲幾乎都不守了。每次有外族來襲,他都把軍隊撤走,讓來敵軍在那肆意地奸淫擄掠。住在掖洲的老百姓,可謂是民不聊生的了。

每年這個時候,外族都會入侵一次,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吧?戚破虜是名將之後,對這事應該是恨得咬牙切齒的。他現在和她提這個,是不是想讓她調兵去守掖洲?

“你是知道的,兵部尚書不能調動兵馬。這裏的兵都是杜威的,就算我可以任命一個守掖洲城的將領,也沒有什麽用呀!”餘元蔔道。

“兵部尚書在得到內閣的首肯,是可以調動兵馬的。杜威的身邊應該,潛伏著很多首輔大人的人,這事辦起來不難。首先得把杜威騙進京城,你再把應些兵馬握在手裏。”戚破虜熱切地道。

原來還是要找傅臨淵……餘元蔔掏出懷裏的玉扳指輕聞一下。

從離開京城到這,幾經有十日,傅臨淵留在這玉扳指的氣息,已經在這一路的風霜打散。唯一都可以慰藉思念的。只有留在記憶裏,他凝視和輕吻上面那朵蓮花的情深。

這十日一直在忙著趕路,她除了想著怎麽對付杜威,其它的……都在思念著傅臨淵。想著他會不會氣她,想著他會不會倚在柱子上等著她回去……

或帶人追過來……每每聽到身後有人來的時候,她都在屏息以待。心裏盼望著他會來追,也更怕他會追過來。

人心總是那麽的奇怪,明明知道不可以這樣,卻總是忍不住期盼著。戚破虜向她保證過,不會把她的行蹤透露給傅臨淵的。可傅臨淵會不會猜到她會去哪呢?

“我常聽說,首輔大人用他的權利,把你強留在他身邊。但他對你的深情,卻是多少人都盼不來的,難道你真的那鐵石心腸?”戚破虜把地圖收起來,有點生氣地道。“我看你連冷掉的水都舍不得倒掉,應該是一個念舊情的人,為什麽獨獨對首輔大人如此狠絕?”

“我不是對他狠絕,我這樣做是為他好。”餘元蔔握緊玉扳指,趴在膝蓋上,失神地看著天上的上弦之月。月要開始慢慢圓滿了,她卻要離傅臨淵越來越遠。

“你和首輔大人的事,我知道得不太清楚,但那到底是男女間的閑情,在天下大事前該放在一邊了。”

男女間的閑情?餘元蔔趴在膝蓋上,低笑著流淚。誰又知道這點閑情才是消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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