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過後，各個官員歸覆本職。新年新氣象，朝堂之上也是換了天日。

讓眾官恨得牙癢癢的兩位尚書，已經啷當入獄，等著不殺生的春季過去後，就立即在午門外問斬。大家都把掛在屋檐下的“臘肉”拿下，封存起來以示後代子孫。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大事，餘國舅升任兵部尚書，對全國武將任用來一次大調整，唯一不動的就只有豫王杜威。

豫王杜威掌天下十二道兵馬的五道，餘國舅……不，現在應該叫餘尚書！餘尚書就算想動了動不了。

自從餘恕言被流外，大家都以為餘家的風光已走到盡頭，誰都猜不餘尚書只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從小小的城南禦史，當上了兵部尚書，還成為內閣大學士，其權力僅次於次輔李拱。

餘尚書平步青雲的原由，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卻不影響他的賢能。之前立下的功德可以不提，這一次武將調是真的做到任能選賢了。

只是杜威這根蛀蟲不除，讓大家仍覺是憾事一件。眼見春天已至，邊關之外冰雪快融化，北方的游牧民族越過邊界，又將是場大災難。

外邊一片嘩然，卻不影響首輔府的溫馨。哦，還有長空的焦頭爛額……

柳樹下斜陽柔和地輔滿地，一盤下不完的棋局，兩個相愛至深卻各懷心思的人。

餘元蔔見長空又停下來，拈起一顆棋子，就朝它打過去。長空只能在驚叫聲中，拍打著翅膀在院子裏亂飛。

“元蔔，你要打長空，為什麽不用已經吃掉的子，非要棋盤上的白子？”傅臨淵按住又伸向棋盤的玉手，搖頭笑道。“輸了就賴的習慣，為什麽總是改不了？”

“因為白子是你的呀！”餘元蔔笑得理所應當，單手撐著棋盤，探過去在他的唇上輕吻著。

吻漸漸深入，傅臨淵慢慢沈醉其中。餘元蔔目的已達成，便立即抽身將棋盤拔亂，朝又停下來偷懶的長空跑去。

傅臨淵看了看已亂的棋局，無耐地搖頭跟上去。再過兩天就是她的生日了，他怎麽把這兩件事處理好呢？

他不想讓餘元蔔受委屈，但那也是母親的忌日。他不能自私到，在那一日什麽也不管不顧。

餘元蔔飛身撲過去，一把將在地上跑著的長空抱住。她興奮地回頭，想將長空扔給他，卻見他臉上的陰郁和掙紮。

前天她在無意中，聽到福伯在廚房中報怨，“餘尚書的生日就該大辦，借點喜氣沖沖，說定身體就好了。老夫人在黃泉下與將軍夫妻恩愛，還拉她出來吵什麽？”

難道是她的生日，與淑華阿姨的忌日有什麽多關系？傅臨淵是不是在為這事煩惱？

她得去把這事查清楚，就算不能為傅臨淵解憂，也要適當地去做一些理所當然的事。這事問福伯是問不出來了，問顧香君或許能有所得。

笑容在臉上一點一點地隱去，餘元蔔在心裏稍作調整，又堆起滿臉如花的笑靨，朝傅臨淵輕喊道：“淵哥哥，我把長空扔給你了，它要是不飛，你就要接好了哦。”

傅臨淵回過神來，勾起一彎淺笑，伸出雙手道：“你扔高點，說不定它就會飛了。”

“好！”餘元蔔彎著眉眼，把愁悶寄托在長空的身長，用力向映照著餘輝的天空拋去。

長空胡亂拍打著翅膀，在半空中浮沈不停，沒直接砸到地面，卻也沒有展翅飛翔。這樣的長空，像極了在水撲騰的旱鴨子。

“真的很沒用啊！”餘元蔔仰視著長空，威脅地大喊道。“你要是敢掉下來，我就把你和那只花母雞一起燉了，讓你們私奔到黃泉中去。”

“元蔔，長空對那只花母還沒死心嗎？”傅臨淵把她擁入懷裏，好笑地問道。他的身邊因為有餘元蔔和長空，而多了很多歡笑和生氣。

“沒有，福伯昨天還說，長空昨天逃跑出去了。仆人們找到它時，那只花母雞就在身邊。”餘元蔔見長空越飛越低，又著急地大喊道。“你再飛低點，我就把那只花母雞燉了餵你吃！”

餘元蔔話音未落，長空突然長嘯一聲，展開翅膀沖天飛起。

“最狠莫過於這句話了，就算是垂死中也能被激活過來。”傅臨淵看著終一飛沖天的長空，無限感慨地道。

“狠什麽狠？長空逃跑了，我們趕緊去追吧！”餘元蔔拉著傅臨淵躍上屋頂，順著長空飛走的方向，在各個屋頂跳躍著追去。

傅臨淵不認為自己和餘元蔔，能屋頂上奔跑著能追上飛翔著的長空。即然餘元蔔想玩，他就姑且陪著好了。

她升任兵部尚書放幾把新官的火，雖有戚破虜幫忙，還是把自己累得夠嗆的。這樣瞎鬧一翻，說不定放松一下身心。

侍衛見主子從屋頂上是跑了，也連忙從地上躍起，在一間間房頂上跳躍著去追。讓在街上行走的人駐足觀望著，還以為在追什麽采花大盜。

“累死了……”餘元蔔追了一會，見長空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黑點，便癱坐屋頂上罵道。“長空真是夠冷情的，一會就逃得無影無蹤。”

“你這樣嚇它，不跑得沒影就怪了。”傅臨淵氣定神閑地在她身邊坐下，與她一起看著天邊的夕陽。

“那話很恐怖？之前說一起燉了，長空都沒怕。”餘元蔔看著已隱入夕陽中的一點黑，驚奇地道。

“同生共死有什麽好怕的？怕就怕一個人獨活著。所以……”傅臨淵將她擁緊，長嘆道。“如果你師父的藥沒用，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獨自離去，一定要與我共赴黃泉。”

他對於溫韻煉的藥，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所以要與她相約好。不知是母親的忌日將近，還是什麽，他總覺得心神不寧。

“淵哥哥……”餘元蔔偎入他的懷裏，在心嘆息著，並沒有開口承諾於他。同生共死是那麽的美好，但她不能這樣自私……

“頭兒，李規年跑了。”阿德在下面著急地喊道。

餘元蔔從傅臨淵的懷驚悚地站起來，朝下來喊道：“什麽時候跑的？往哪個方向跑了？”

李規年這個時候跑了，絕對是禍事一件，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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