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於對外稱餘菡筠病死，並追封她為皇後，葬入他的皇陵中。杜於的陵墓早在十年前就做，就等著死後入住了，可見他對成仙一途並沒有什麽把握。

餘元蔔則要求杜於貶餘菡筠為平民，並且要讓餘菡筠葬回餘家祖墳旁。她不願意餘菡筠以後，還要與杜於作伴，黃泉之下還繼續為權利做錯事。

有傅臨淵在，杜於自然是拗不過，他也只好趕在過年前，匆匆擡個空棺入自己的皇陵中。

為免等久生變，餘元蔔在餘菡筠死的第二天，就親自送餘菡筠的靈樞，去餘家的祖墳那安葬。

餘家祖墳在京城十裏外的荒郊處。由於餘家跟傅家牽扯的仇恨太多，傅臨淵也沒有派侍衛跟隨，就連笨笨也沒跟來，只有於溫韻一路隨行。

餘元蔔知道這是傅臨淵對她的信任，相信她不會再離開他。

她註定是要辜負他的信任了。就算現在她不會離開，再過不久也是會離開的。一是不願讓他與她同死，二是為了在蠻荒之外的老父母……

在最後那半個時辰，餘菡筠曾跟餘元蔔說過，傅臨淵把黃公公推到錦衣衛總管那位置，他什麽都不用做，就會有人想盡辦法置她於死地。

同樣的道理，只要傅臨淵覺得可以殺餘恕言了。他再隨便做點小動作，就有大把人爭著來殺餘恕言。

餘菡筠的遺言就是，讓餘元蔔離開傅臨淵，帶著父母遠避它鄉，替她在雙親前盡孝。

餘元蔔總覺得比起餘菡筠，傅臨淵更恨餘恕言多點。她曾追問過餘菡筠，父親到底對淑華阿姨做了什麽事，卻怎麽也要不到答案。

“姐，你的債不管還沒還清，都已經蓋棺定論了。父親欠下的債，到底該怎麽還呢？拿我這條命替他還夠不夠？”

餘元蔔跪在新立的墓碑旁，神情悲戚又迷茫。北風蕭蕭撲臉來，卻吹不幹她臉上的清淚。

“萏兒，杜威和林矛到了。你如果沒心思去理會的話，為師這就去讓他們離開。”於溫韻心疼地看著餘元蔔道。

餘元蔔將臉上的淚擦幹，站起來道：“讓他們來吧！杜威也該出現了……我已經等他夠久的了。”

杜威早有用她的意思，但一直都只通過齊櫓他們來表示。她當然不會透過齊櫓或林矛，來為杜威做事。

她要的是絕對的信任和肯定，一個容易得到的走狗沒有多少價值，在關鍵的時甚至還會被懷疑。

在杜威心裏的價值不夠高，她又以什麽來幫助傅臨淵呢？錦衣衛有黃公公在，很快就在傅臨淵的掌握中，杜於已經差不多可以退場了，接下來，就要全力收拾杜威。

林矛和杜威走過來，先給餘菡筠上一柱香，再雙手合十，一絲不茍地拜了三下。

禮是做得夠足的了，說明杜威心裏已經很重視了。餘元蔔靜立在一旁，並沒有先開口說話，她要看看杜威怎麽開口。

“說起來餘妃也是我的舊主！”林矛頂著那張青青腫腫的臉，無限感慨地道。“如今她已經在青冢中，我的明天也不知將歸向何處。”

“林尚書，與其在這裏感慨這些，不如把欠我的錢還一還。這段時間我救你兩次，算起來應該值很多銀子。”餘元蔔冷淡地道。

她可沒心思在這裏聽林矛廢話，有什麽直奔主題就好。林矛和她姐姐最多也就是狼狽為奸，沒什麽主仆情感好說的。

“餘國舅，我的家都被燒了，如今正借住在齊尚書的家中，想報答你也有心無力。”林矛陪笑道。

餘元蔔冷哼一下沒有答話。

“餘國舅好大的架子，我多次讓林矛他們和效涉，你竟不以予以理會。”杜威揮手讓隨從把一個箱子，捧至餘元蔔的面前。

“同樣是狗奴才，跟的主子身分不一樣，也是有貴賤之分的。”餘元蔔將箱子打開，見裏邊有金元寶和價值不菲的珠寶，勾起蒼白的唇笑了笑，卻沒伸手接過來。

於溫韻惱火地看了那箱子一眼，一句話也沒說，皺眉轉身背對餘元蔔他們。

“餘國舅果然直爽，以後林矛和齊櫓就唯你的命是從了。”杜威對餘元蔔行了禮，從隨從手裏接過箱子，親自捧到餘元蔔的面前。

杜威這是在禮賢下士？餘元蔔在心裏冷笑一下，伸手接過箱子道：“我可不敢對林尚書和齊尚書指手畫腳的。林尚書現在聲名鵲起，前路變數會有很多，我能做的很少。”

新政進行到這裏，林矛差不多可以去死了。傅臨淵要殺林矛，她當然不會從旁阻攔。

杜威說什麽讓齊櫓和林矛給她走狗，保不準是想讓她保住他們倆。這種百害無一利的事，她才不會做去。有林矛跟在身邊，以她的智慧，隨時都有可能露餡。

杜威楞了一下，馬上笑道“哦，哦……這個當然。林矛把他手低下的人交給你後，自會尋找脫身之道。”

“王爺？這……”林矛似乎沒料到會這樣，想試圖為自己求一下情，卻被杜威用淩厲的眼神阻止掉。

“林尚書，聽我一句勸吧！”餘元蔔撫著箱子，懶懶地道。“早尋出路吧！我能救你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就不一定了。”

“餘國舅，我走到今日這個地步，退下來會死得更快的。不管怎樣，我都會再放手一搏的。”林矛不甘地看著杜威道。杜威不再重用他，他還有皇上可依靠。

那就只好等死了！餘元蔔垂目看著箱子，在心裏冷漠地應了一句。她幾乎可以確定，杜威大概也在心裏說了這句話。

“芷嫣公主殺餘妃會進行得這麽順利，傅臨淵一定出了不少力，以他的能力本來是可以阻止的。”杜威看著墓碑感嘆道。

他這是在加挑起她對傅臨淵的怨恨？餘元蔔在心裏冷笑著。杜威大概不知道，昨晚芷嫣公主說話，才會這樣說的吧？

餘元蔔沒有回杜威的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墓碑。話多容易出錯，沈默才是真智慧。

“那好！事已談妥，我就不多作打擾了。”杜威頗滿意地看了看餘元蔔，帶著滿懷不甘的林矛離開。

等林矛他們走遠後，餘元蔔又抱著箱子，跪回到墓碑前，傷感地道：“姐，我終於可以為傅臨淵做點事了，這並不是為你們還債，而是為了對他的情感。”

“萏兒，你不必為誰做什麽，你該隨為師離開京城了。”

“我不……”餘元蔔正想回頭跟於溫韻說話，突然感覺後一陣鈍痛，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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