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元蔔正在失神中，無論是劍鋒還是樹皮，都是來到眼前才發現的。她能作出最快的反映就是，一手去擋劍一手去接樹皮，但這樣做的話雙手怕是要廢了。

還好那個人上來看到是餘元蔔，劍鋒快速改向將樹皮打開，又落回到傅臨淵的身前，擔心地道：“首輔大人，餘國舅在樹上。”

傅臨淵猛地將手中的玉瓶握緊，低頭看著地面許久，才輕聲道：“你先去準備好，在裏面等著黃公公進去。”

“是！”那人不放心地往樹上看看，才轉身離開。

傅臨淵慢慢地把玉瓶系回腰間，又低頭立在那一會，才勾起嘴轉身，對餘元蔔伸出雙手，柔聲道：“元蔔，下來。”

餘元蔔低頭看著那雙對自己張開的手，外邊的風聲、火聲和人聲都不再入耳。而呼哉在地道說的話，卻一句句在腦海中浮起。時光冉冉，她經歷五年等的就是這個懷抱，除此之外別的就不去強求了。

餘元蔔一掃心中的不甘，在唇上彎起跟他相同的弧度，在樹上輕盈地落入他的懷裏。

當雪在掌心中化開後，她與這個冬天握手言和了。時隔五年，終於再這樣落入他的懷裏，雖然多了點檀香，但也是她喜愛的味道……所以她的等待也算是圓滿了。

“元蔔……”傅臨淵將她抱得緊緊地，把臉埋入她的頸間，慌張地道“對不起，為了接下來的事，我非要這樣做不可。你能別生氣嗎？”

“我沒生氣。”餘元蔔伸手撫著他的墨發，烈焰映入在她的眼中變柔和無比。

她想啊……從今往後她都不會生傅臨淵的氣了——無論他做了多過分的事都不會。

“你真的沒生氣？”傅臨淵擡起頭，不敢相信地著她眼中的溫柔，著急地道。“杜於現在不能死，杜威還……”

餘元蔔用指腹壓著他的薄唇，指指人群，輕聲道：“這是淵哥哥主導的一場戲，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傅臨淵不放心地盯著她的眼，確定那當中只有似水的柔情後，才松了一口氣。他低頭在她的嘴上輕吻一下，抱著她朝人群中走去。

“快放我下來。”餘元蔔輕捶他一下，羞澀地道。“這麽多人看，你抱著我像什麽話？”

“放心，我沒有點頭，誰都不敢看。”

餘元蔔看著他那狂傲的笑容，正想調侃他幾句，卻聽到小李子公公開口了。

“餘國舅，皇上在裏面生死未蔔，你們在這裏卿卿我我，似乎不太合適吧？”

“你看……”餘元蔔從他的懷裏下來，笑嘻嘻地道。“馬上就有人看到了。”

“呼哉，去把他頭砍下來。”傅臨淵冷冷地下完令，便擁著餘元蔔走入人群中。

感覺到濃濃的肅殺之氣，餘元蔔驚悚地回首，便見失蹤許久的呼哉拔劍走向小李子公公。

小李子公公怒目圓瞪，大聲道：“你敢，我是，啊……”

沒等小李子公公把話說完，呼哉便揮劍讓他身首分離。他的頭顱在地滾了幾圈，那雙不敢置信的眼也沒有閉上。

跟著小李子公公的太監和侍衛，被這突變嚇得都失了魂，瞪著地上的頭顱驚叫連。

本來圍著“觀火災”的人聽到聲音，都紛紛回頭看去。他們見呼哉站在那，又馬上若無其事地轉身繼續“觀火災”。

“滾，或者馬上閉嘴！”呼哉用還滴著血的劍，指著驚叫的太監道。

那些太監和侍衛立即閉上嘴，驚魂未定地逃離這裏。

呼哉把血拭去，收起走在傅臨淵的面前，行禮道：“屬下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這事些再議。”傅臨淵擔心地看著餘元蔔道。

血腥味在鼻間充斥著，餘元蔔捂著嘴巴幹嘔不止。小李子公公雖然死有餘辜，但傅臨淵只憑喜怒殺人，讓她很是接受不良。

“元蔔，我並沒有亂殺人……”傅臨淵俯到她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到今天小李子公公必須死，不然黃公公就不能順利當上太監總管。”

餘元蔔側臉看著這個有點著急的男人。這樣的他跟下令砍人時，完全是判若兩人。看來他真的很在意她的看法啊。

“淵哥哥……”餘元蔔撫上他的臉，柔聲道。“五年時光已過去，你真的變了很多。”

“所以？”傅臨淵覆上她的手，緊張地問道。

“所以？”餘元蔔往後邁一步，低頭聞聞他身上的檀香，“淵哥哥還是淵哥哥，只是多了一點檀香。這新有的檀香，比酒還醉人，餘元蔔早就沈醉其中不知返了。”

餘元蔔一步一步地退出他的懷抱，一個閃身鉆入人群中。傅臨淵站在這個位置，陰狠點是必須的。她不能讓自己的想法，給他造成心裏負擔。

傅臨淵噙著滿足的微笑，追過去擁她入懷，輕嘆道：“我幾乎要以為自己在做夢了。”

“不是夢……”餘元蔔盯著自己點燃的熊熊烈火，眼中有一滴淚快速滑落，臉上的柔笑卻沒有減淡半分。

在這件事上她自私了，心裏覺得愧對了小竹她們……還有剛死的小杏。

但是，餘元蔔在心乞求道，請你們原諒我的自私，就讓杜於再活久點，就算我活著時沒能殺杜於。傅臨淵應該也不會讓他活很久的。

她真的很想親自手刃杜於。餘元蔔轉頭深情看著傅臨淵。為了他臉上的笑容，她願意把這份遺憾和愧疚感，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小竹她們的靈魂正在怒視著她吧？欠小竹她們的，只能等將來在黃泉之下再還了。

“皇上，皇上，來人救駕，來人救駕啊……”

就在餘元蔔思索間，黃公公一路著急慌張地跑來，臉上還掛著兩行淚。

餘元蔔看得臉皮直抽，黃公公這戲演得很到位。要在官場和宮中混得好，就得要把假戲演真了。她可以不屑一顧，那是因為有傅臨淵當靠山，不然會怎麽死都不知道。

“戲開始了，元蔔認真看著點，以後就不會那麽笨了。”傅臨淵好笑地揉著她的臉皮道。

“如果要活成那個虛偽鬼樣子，我還是笨點算了。反正滿朝文武百官，也就只有你才敢把我當猴耍。就你的高手段，被耍了我也不會覺丟人。”

餘元蔔說得雲淡風輕，傅臨淵的臉色卻越凝重，他定眼看著黃公公，臉上漸被憂色所彌漫。

這還只是他計劃的一小部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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